莫姨打包好晚飯，提着去了柯氏。
她二十多歲就在柯家做保姆，先是柯先生，後是少爺，柯氏集團除去換過地址，其他對她而言都沒什麼變化，自己一樣擁有門禁權限。
坐上員工電梯到達頂樓，走廊裏燈光明亮，安靜不已。
莫姨抬手敲了敲總裁辦的門，沒人開，給少爺發去消息，還是沒人回。
根據這種情況來看，那就是在會議室。
抬手敲響會議室的門後，少爺果然從裏面打開門走出來。
“莫姨？”柯重嶼驚訝莫姨會過來，這都多少年沒見莫姨出現在柯氏了。
莫姨把保溫飯盒遞過去：“姜小姐說少爺會加班，讓我送過來的。”
柯重嶼一愣：“誰？”
莫姨一笑：“姜小姐！”
姜萊？
這是柯重嶼沒想到的。
他只能也只敢想到姜萊讓莫姨在家裏做好飯菜等他回去。
這麼主動……
“不敢想吧？少爺。”莫姨笑了又笑，“這飯啊，有時候就跟人一樣，願意留你下來喫飯呢，是把你放在心裏了，惦記你餓沒餓着還叫人送飯過去，已經算得上是明晃晃的關心了。”
柯重嶼伸手接過保溫飯盒，隔着飯盒都能感覺到飯菜的溫熱，連心裏也熱起來。
“真的？”他似信非信。
莫姨點頭：“姜小姐性子靜，偏內斂一點，不像小姐那樣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想要什麼都明晃晃地表現在臉上，甚至大聲說出來，她的性子是這樣。”
柯重嶼很認同：“阿萊確實是這樣。”
莫姨看一眼會議室：“少爺是在開會？”
柯重嶼搖頭：“用大屏投一些資料，方便看。”
莫姨意味深長的笑笑：“那就趕緊喫，喫完了給姜小姐發消息，說你有按時喫飯，還喫完了，我可是答應姜小姐要盯着少爺喫完的。”
“嗯。”柯重嶼提到保溫飯盒進辦公室，莫姨也緊隨其後，同時用手機在跟姜小姐彙報少爺的晚飯情況。
【姜小姐，少爺已經拿到晚飯了】
【少爺回辦公室了】
【坐下了】
【飯盒打開了】
【在擦筷子了】
【少爺準備喫了】
【少爺看……】
“少爺你看我幹嘛？”莫姨疑惑地看過去，手裏還捏着自己的手機。
莫姨的手機從不靜音，手機鍵盤還有鍵盤音，打字的時候一直髮出“噠噠噠”的虛擬鍵盤音。
柯重嶼：“你發電報？”
他掃一眼莫姨的手機，心裏明鏡似的，發電報的對象鐵定是姜萊。
莫姨嘿嘿一笑：“我彙報彙報。”
柯重嶼：“我自己彙報。”
“那行。”莫姨收好手機。
柯重嶼拿出自己的手機，在拍下面前的晚餐時，忍不住揚了揚脣角，剛剛在會議室裏的鬱沉一下子就消了。
這晚飯是姜萊讓莫姨送的。
姜萊惦記他。
柯重嶼不論是說話還是喫飯，總是不疾不徐，淡定非常，食七分飽就好，今晚他把莫姨送過來的三菜一湯都喫乾淨。
莫姨提醒：“少爺你拍下空盤的照片，告訴姜小姐你喫完了。”
柯重嶼淡定拍下發過去，然後盯着手機，有點像在等待誇獎的小孩。
姜萊剛送走伯父伯母和重櫻，纔拿起手機，看到十多分鐘前莫姨發來的一通消息，最後一句是：
【姜小姐我不能給你彙報了，少爺說我像發電報，他要自己彙報】
姜萊點開柯重嶼的消息。
【莫姨說是你讓她送晚飯過來的？】
一張打開的圖。
【在喫】
一張喫完的圖。
【喫完】
【請視察，領導】
姜萊崩住脣角，還是沒能忍住輕輕地一笑。
【不是領導】
對面秒回覆：【我爸媽回去了？】
姜萊：【嗯】
柯重嶼：【一個人？】
姜萊又“嗯”，但多了一句：【準備打車】
柯重嶼：【我替你打好了】
他拿起手機，從抽屜裏拿出車鑰匙就起身。
莫姨故意問：“少爺你不加班啦？”
柯重嶼：“不加，去接阿萊。”
莫姨笑着收拾完飯盒，順勢把垃圾桶裏的垃圾帶走，下樓時正好看到豹子號車牌從自己面前呼嘯而過。
她家少爺的車。
柯重嶼坐在車上，手指輕輕點着方向盤，目光時不時盯着前方，時不時看一眼屏幕上的導航。
頭次覺得暮江臺遠。
姜萊站在路邊，把頭髮攏到耳後，眼睛盯着車流。
她知道柯重嶼叫的車是他自己。
……
沈荀剛走出醫院，接到謝永思的電話。
“怎麼了？”
他一邊接電話一邊朝着停在路邊的車走過去，這車是謝永思的。
謝永思覺得他身爲一個經理，不可能每天擠地鐵或者打車上班，就把自己名下一輛比較低調的車借給沈荀開。
說是借，也相當於給。
玩世不恭的富二代沒什麼實權，但名下的車子房子一樣不少。
“有人跟我說看見林書桐了，在澄心亭附近，那邊不是有個暮江臺嗎？柯重嶼的親爹親媽和親妹妹都從暮江臺裏出來，身邊還跟着一個女人，他們不認識姜萊，就遠遠拍了張照片，我一看那身形就知道是姜萊。”
沈荀心一緊。
謝永思繼續說：“我感覺林書桐是在盯着姜萊，你要不放心可以過去看看，你不知道最近紀家發生了多少事，而在這個緊要關頭，林書桐的爸媽直接去了西北，顯然是被林書桐這個女兒寒透了心。”
“林書桐現在哪頭不是人，親生父母嫌，紀家嫌，顧家那邊也不會管，黎單說顧知宴在顧家祠堂裏跪了兩天，屁用也沒有。”
沈荀立即發動引擎，連上藍牙後放好手機，打轉方向盤：“我現在過去。”
謝永思：“你自己小心點。”
沈荀：“我知道。”
他一路火急火燎，開車前往暮江臺。
根據謝永思所說，林書桐現在就是一個身處絕境的困獸，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焦急中，他給姜萊打去電話。
姜萊的手機震動，拿起一看，竟然是傅宥霖的語音電話。
傅宥霖給她打電話？
姜萊正猶豫要不要接的時候，一道強光朝她刺過來。
車子的遠光燈。
林書桐坐在車裏，看着遠光燈裏的姜萊眼睛一眯，抬手擋了一下，抬腳踩在油門上，車子如火箭般衝出去。
姜萊，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