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吟雪進了房間，剛剛還走得慢吞吞的步子恢復正常。
林書桐驚訝：“吟雪，你怎麼……”
“林書桐。”顧吟雪臉色微沉，“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得了傳染病？”
林書桐臉色煞白，震驚地看着顧吟雪，隨之而來的是慌亂。
“你，你從哪裏聽來的亂七八糟的話？”
“謝永思。”顧吟雪緊緊凝視着她的臉，“你知道這話從謝永思的嘴裏說出來可信度有多高，沈荀因爲你已經得病了是不是？不然他不可能一分錢不幫你出。”
“你爲他懷過孩子，孩子因爲他沒的，甚至以後懷孕的幾率很小，這種程度的身體損傷，沈荀應該愧疚給你補償的，但他沒有。”
顧吟雪一步步逼近她。
林書桐步步後退，真正意識到了顧知宴這個身材嬌小的妹妹並不是平常看到的這麼善良好相處。
更沒想到沈荀會把這件事告訴謝永思，謝永思居然把這件事傳了出去！
顧吟雪停下腳步：“林書桐，我不管你以前的感情糾紛，支持你和我哥在一起，是有我自己的私人原因，更多的是爲了我哥開心，但你染了病，你會傷害到我哥的身體！”
她語氣加重。
“我不會讓你傷害到我哥的身體。”
林書桐迅速喊住她：“你要做什麼？你要告訴你哥嗎？我和你哥纔剛在一起，而且是他要和我在一起，我只是說試試，你現在去告訴他這件事，就沒考慮過他的感受嗎？而且我和你哥又沒有發生關係，我們只牽了手，牽手不會有問題，我有在治療，喫藥能好。”
只是抗體一直是陽性而已。
說完，她見顧吟雪的神情有所鬆動，繼續誘哄她：“你忘了嗎？我和你有共同的敵人姜萊，我們是一邊的。”
“你確定你在治好之前只和我哥牽手？”顧吟雪看穿她的心思，假裝入套。
林書桐點頭：“我確定。”
顧吟雪上下打量着她，斟酌後說：“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想辦法帶我哥去體檢，如果他的體檢報告有任何問題，你染病的事，法庭上我看見的聽見的都會告訴我哥。”
三言兩語就拿捏住林書桐。
林書桐有些生氣，她就知道去過法庭的顧吟雪會成爲她的一大威脅。
偏偏她只能忍氣吞聲。
“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只要你哥的身體沒問題，你知道的事就不能說出去。”
顧吟雪脣角微揚，轉瞬即逝。
“這是自然。”
……
唐院長提着一袋麪包回去，跟姜萊講了麪包的事，還有顧森的事，便忍不住多提了兩句。
“我母親當年很欽佩顧先生，年紀輕輕，身居高位，有政績，爲人親和，比另一位趙書記更得人心，就是可惜他當年離開官場，不然到了今天，肯定比當年的趙書記更厲害。”
“當年的趙書記雖然已經不在G省，調到別的省，已經是省級一把手了。”
唐院長每每想起都要感嘆。
柯重嶼對於顧森寧願違背祖制都要棄政從商的事一直難以理解，多問一句：“唐院長知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顧伯伯棄政從商。”
“從商？”唐院長驚訝，“顧先生看起來不太像商人，當然，大概率是我對商人有刻板印象。”
其實在她眼裏，柯重嶼身上也有商人本色，只是他氣質高貴，遮掩掉了。
“我不清楚他爲什麼棄政從商。”唐院長知道的事都來自自己的母親，她母親也只是一個小小的福利院院長，又能知道多少事。
她又想了想：“我母親倒是提過顧先生結婚早，孩子卻生得晚，好像近三十纔有孩子，也許是因爲家庭？但家庭和仕途不太會衝突吧。”
柯重嶼點頭：“顧知宴出生的時候，顧伯伯二十九歲，顧吟雪出生的時候，顧伯伯三十一歲。”
唐院長：“在那個年代這個年紀纔有孩子確實挺晚的。”
“所以……”姜萊適時出聲，回想起自己見過的那位儒雅謙遜的顧伯伯，“顧伯伯已經快六十歲。”
柯重嶼：“今年辦六十大壽。”
姜萊微愣：“我以爲頂多五十。”
柯重嶼淡聲道：“顧知宴的母親宋女士今年五十四，保養得非常年輕，顧伯伯也會注重。”
年女士今年四十九，保養得也很好，有時跟柯重櫻出門會被說是雙生姐妹。
宋女士和顧吟雪也是。
不過，沒人覺得宋女士和顧吟雪像。
柯重嶼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迷霧裏，伸手撥開就能窺見藏在霧裏的東西。
但這會他無從伸手。
大家沒有再就這件事談論下去，畢竟是別人的家事。
按照姜萊的計劃安排，今天下午是帶唐院長和平安去動植物園。
本來打算帶去遊樂園，但平安有自閉症，不會喜歡人多喧鬧的地方，不如帶去動植物園，稍微安靜點。
門票姜萊早已經定好，但是沒有柯重嶼的。
姜萊打算臨時看下票，誰知柯重嶼從懷裏掏出門票。
在得到姜萊行程的下一刻，祕書團就已經爲他辦理妥當。
喫過午飯前往動植物園的路上，姜萊瞥見唐院長頻繁在回覆消息。
“是院裏有事嗎？”
唐院長抬頭：“別擔心，不全是，是顧先生在跟我回憶往昔呢，順道問了問我們福利院的情況，顧先生還是跟二十多年前一樣，很關心社會福利制度這一塊的問題。”
姜萊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下去，繼續抬頭看向前方，時不時回過頭和後座的平安說話，介紹起待會去動植物園可能會見到的植物種類和動物種類。
唐院長聽見了，時不時也會看向姐弟二人。
姜萊抬手輕輕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
也就是這個動作，忽然讓唐院長回憶起她跟當年的顧書記打照面時的場景。
“唐院長，這就是你總提起的寶貝女兒吧。”顧書記是笑着說的，當時也扶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母親笑着說是以後，她們便目送顧書記離開。
因爲太過短暫，記憶也就模糊了。
可是今早見到顧先生，這會又看到姜萊扶眼鏡的動作，鬼使神差將二者聯繫在一塊，她忽然發現，姜萊和年輕時的顧書記有點像。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思維定性，這麼聯想以後，越看越覺得像。
唐院長輕喃一句：“真的像……”
“嗯？”姜萊疑惑道，“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