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明天書桐開庭你要去嗎？”顧吟雪心裏已經有答案，依然這麼一問。
兄妹二人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面前，俯瞰着a市的璀璨與繁華，這是b市比不了的，但b市的莊嚴肅穆也是a市難以企及的。
顧知宴蹙着眉：“我去了安心點。”
如果庭上有什麼遺漏，或許他還能給孟律和書桐提點醒。
“你真的很喜歡她啊。”顧吟雪笑笑，“案子忙完了嗎？”
顧知宴：“後續有助理跟進，我不急着回去。”
“嗯。”顧吟雪不想哥哥去庭審現場。
不管庭審最後的結果如何，林書桐一開始就是過錯方，林書桐的所作所爲都會被一點點抬到明面上任人審判，對於喜好美好事物的男人而言，這可太糟糕了。
她哥說不定從此對林書桐祛魅，認清林書桐白蓮身綠茶心的本質，這對她來說不利。
她暫時找不到一個可以替代林書桐把她哥拉到自己方陣營的人。
顧吟雪在心中琢磨，有什麼辦法讓她哥明天去不了庭審現場呢？
身體不舒服？
以她哥對暗戀林書桐多年來看，生着病都得去給林書桐吶喊助威吧？
唯一能讓她哥無法違背的，只有父母的命令。
顧吟雪拿起手機說：“媽媽給我發消息了，我去給媽媽回個電話。”
“好。”顧知宴正在低頭玩手機，打字安慰林書桐不要擔心明天的開庭，要是判決不利，還可以在判決書送達的十五日內上訴。
顧吟雪走遠後給母親打去電話：“媽媽，有沒有想我和哥哥？”
“想是想，但你們兄妹兩個一個比一個不着家，是你們不想我們。”
母親的聲音毫無責怪，只是帶着點寵溺的怨念，顧吟雪笑笑：“我和哥哥很快就回去了，等我忙完傅氏的品牌拍攝，不過，哥哥倒是可以先回去，哥哥沒什麼事，可以先回去忙忙人生大事咯。”
“你哥哥的人生大事我是說不聽了，三十歲的人了。”
“不是還有爸爸嗎？”
“哦對了，悄悄告訴你們一件事，你們爸爸明早到a市，你們兄妹兩個呀，自求多福吧。”
“爸爸要來a市？”顧吟雪的語氣瞬間緊張，“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聽爸爸說？爸爸怎麼會突然想到a市？是工作上的事嗎？”
“吟雪，你怎麼這麼緊張？看來你們爸爸猜得沒錯，這a市不知道有什麼事情或者什麼人讓你們兄妹兩個這麼惦記，你們爸爸一直想着抽空過去呢，正好明天有空，叫我特地瞞着你們，要不是你今天想媽媽了，給媽媽打這個電話，媽媽纔不會偷偷告訴你。”
顧吟雪緊張地嚥了口唾沫：“謝謝媽媽，不過我真的是因爲工作。”
“不用瞞着媽媽了，因爲重嶼那孩子對不對？不用太擔心的寶貝，媽媽會幫你的。”
顧吟雪心中一暖：“謝謝媽媽。”
母女二人又聊一會才掛電話。
顧吟雪找到哥哥說：“剛剛媽媽悄悄告訴我，明早爸爸會到好a市，哥你可能去不了庭審了。”
顧知宴疑惑：“爸怎麼會突然過來？”
顧吟雪抿脣：“我們兩個總往a市跑，可能擔心我們在a市遇到什麼麻煩，或者擔心會給顧家帶去什麼麻煩，媽媽他們以爲我是因爲柯重嶼，你的話……”
她神色擔憂：“書桐的這件事鬧得有些大，如果爸爸是在庭審現場找到的你，或者說爸爸知道你不顧工作頻繁來a市是爲了書桐的話，可能會導致爸爸對書桐的印象不好。”
“我知道你喜歡書桐，書桐現在也被沈荀傷透了心，正是需要你的時候，但如果你前期沉不住氣，後面可能很難應付家裏。”
“哥，你知道的，我們顧家人很多事都不能隨心所欲，處處都要謹慎。”
顧知宴知道父親慈祥的外表下是何等嚴厲，他從小到大都按着長輩的安排去走，只有婚姻大事這些年他一拖再拖，書桐是他三十年來唯一一個屬於自己的選擇。
“那庭審的事……”
“放心吧哥，我會去陪着書桐，具體是什麼情況等庭審結束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顧知宴無奈說好。
微不可查的地方，顧吟雪揚了揚脣。
同樣，林書桐得知顧知宴明天沒辦法去庭審現場後，大大地鬆口氣。
很快，又因爲明天的庭審而變得焦慮，輾轉反側。
……
姜萊緩緩睜開眼睛。
往窗外一瞧，依然是個陰沉沉的冬天，外邊的樹梢被寒風吹往一邊斜。
她起牀刷完牙出來，手機的鬧鐘響了。
七點半。
柯重嶼定的起牀鬧鐘，關掉以後，她打開衣櫃就看到前幾天剛到的白襯衫，拿出來換上，又拿了件保暖的棕色羊絨大衣下樓。
柯重嶼和柯重櫻已經坐在餐桌上。
很難早起的柯重櫻沒有打半點哈欠，精神奕奕地喊：“姜萊姐姐，快來喫早餐，喫完我們要出發了。”
“好。”姜萊走過去，察覺柯重嶼正盯着她的衣服看。
立體又略微寬鬆的襯衫穿在她身上，鬆弛又正經的感覺。
柯重嶼依然是西裝三件套，暗紅色的條紋領帶，只有胸口能看見一點白襯衫的影子。
柯重嶼穿的是姜萊買還給他的那件，但只有他知道，因爲白襯衫都一個樣。
“鍾泊謙讓我跟你說，保持冷靜。”
姜萊點頭：“我知道。”
三人喫完早餐，同坐一輛車前往法院。
鍾泊謙已經在法院門口等他們，臉上帶着笑，並未有一點緊張。
師母鄧伯伯小茜也到了，姜萊和她們一一擁抱，表示自己沒有問題。
一行人正要往裏走，一輛出租車停在馬路邊。
沈荀和沈父從出租車上下來，正好站在柯重嶼的黑色邁巴赫和藍色出租車中間。
沈荀西裝革履，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領帶系得端端正正，皮鞋也擦得鋥亮。
儘管如此，依然難以掩蓋他比之前消瘦的臉龐和眼底的絲絲疲憊。
兩方人馬隔空對視。
沈荀看着被簇擁在中間的姜萊，面容姣好，容光煥發，簡單的打扮反而將她身上清冷如蘭的氣質襯托得越發迷人。
他愣了又愣。
喉嚨像含着一把細沙，半天才吐出沙啞的兩個字：“姜萊……”
姜萊對他置若罔聞，輕聲對身邊的人說：“我們進去吧，準備開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