讚美完太陽之後,伊文閉上眼睛,仔細感受着這一刻湧進腦海裏的那些基礎信息。
那不是知識,是一種已經融入本能的認知。
獵魔人。
一種在遠古時代,人類在對抗各種魔物的過程中,逐漸演化出來的職業。
整個職業並不是因爲某一個超凡特性瞬間成型的。
而是無數代人日積月累的經驗傳承,在跨越某個臨界點之後,自然形成的超凡特性。
後續,在融合了大量魔物的超凡特性,形成諸多傳承和流派後,才形成瞭如今的狀態。
如今的獵魔人傳承,是通過魔藥融合魔物的超凡特性,再疊加相應的獵魔技藝傳承,以此形成的一支支傳承流派。
一些傳承悠久的獵魔人脈絡,會因爲反覆融合特定魔物,而擁有獨特的招牌能力。
伊文這一脈,到他已經是第七代。
但這條傳承的時間實際歷史並不長,一共也就一百三十年。
因爲獵魔人長期與劇毒魔藥爲伴,平均壽命偏短。
從轉化成功開始算起,平均壽命只有十年到二十五年。
希爾的師傅,這特性的上一任擁有者,活到了四十四歲就死了。
已經算是這一脈裏的長壽者。
多年的積累,讓這一支傳承擁有了三項職業能力。
第一項:獵魔視野。
幾乎所有獵魔人傳承的必備能力。
開啓之後,可以看到與超凡特性相關的足跡和氣味。
每一種超凡生物都會留下獨特的靈性,能被這雙眼睛捕捉。
第二項:副腦。
這支傳承的特長,傳承自第二任使用者。
大腦可以二次生長。
在轉化過程中剝離病變或多餘的腦組織,結合來自奪腦魔的特性,形成一個可以協助控制身體的小型腦組織。
第三項:賢者控制力。
這支傳承的特長,傳承自第四任使用者。
其在獵殺魔物的時候遭到了慾望惡魔污染,隨後通過魔藥,將慾望惡魔部分特性鎖死融合。
在舉行神祕儀式的時候,可以通過加入自身的生殖液,增加對儀式的控制力。
伊文看到這裏,忍不住咂了咂嘴。
“看來諸位前輩,都個個身懷絕技啊!”
“之前魔藥的那三個副作用,是被補強到這裏了。”
他在心裏把它們一一對應。
味覺退化,是轉化爲了獵魔視野中對氣味與靈性的感知能力。
記憶力退化,是因爲副腦的生長改變了大腦的結構。
至於賢者控制力。
這個能力直接導致這一支獵魔人不孕不育的副作用,但代價是把那部分能量轉移到了儀式控制上。
伊文閉上眼睛,感受着自己體內那個小小的副腦。
“不知道是魔藥的原因,還是因爲我穿越的原因。”
他在心裏嘀咕。
“我的副腦……活了。”
也就在這一刻。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陣清脆的聲音。
叮鈴鈴。
一陣自行車的車鈴聲從不遠處的山坡下傳來,在這片寂靜的郊野裏格外刺耳。
“有人?”
伊文心中一凜。
他的身體反應快得超出了自己的意識。
3.4的體質讓他整個人的肌肉爆發力已經達到了一個常人難以想象的級別。
他幾乎沒有思考,整個人就像是被彈簧推開一樣向後躍出。
落地的時候,他已經穩穩地停在了兩米開外的一棵老橡樹後面。
通過樹枝的縫隙,他藉助新的金色豎瞳和獵魔視野,將山坡下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穿着郵差制服的青年正在坡下停車。
深藍色的郵政帽,帆布的郵包斜挎在肩上,自行車的把手上還掛着一隻銅質車鈴。
青年長得很普通,身材瘦削,看上去一點都不健壯。
但伊文那雙開啓了獵魔視野的金色豎瞳,捕捉到了一個尋常人絕對察覺不到的細節。
那隻車鈴。
它周圍漂浮着一圈圈淡藍色的、波紋狀的能量痕跡。
每次車鈴被碰響一次,那些波紋就會向四周擴散開去,形成特殊的漣漪。
銅鈴很普通,特殊的是使用的人。
而坡下那位郵差,剛剛停好車,就直接抬起頭,目光精準地穿過茂密的樹林,鎖定了藏在橡樹後面的伊文。
他甚至沒有四下張望,沒有猶豫地搜索。
彷彿整片樹林對他來說都是透明的。
“真是後生可畏啊。”
青年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溫和,帶着一種長輩對晚輩的笑意。
他彎腰鎖好自行車,順着山坡慢悠悠地往上走。
每一步都踩得不緊不慢,靴底壓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別怕。我是你大師兄喊過來的幫手。你叫我洪斯就行。”
伊文沒有從樹後出來,依然保持着隨時反擊的姿態。
萬一這傢伙是普利斯派來收尾的呢。
在這種身份混亂的夜晚,誰都不能輕信。
洪斯似乎察覺到了對方的警惕。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聽你師兄說……上週就在這附近吧?”
他頓了一下,故意拖長了語氣。
“你被吸血鬼嚇尿……”
“洪斯大哥!”
伊文的身影刷地一下從橡樹後面閃了出來。
一個箭步衝到山坡上,幾乎是搶着打斷了對方的下半句話。
“我們可以換一種說法!”
“你可以說我當時的褲襠沒出汗。”
“畢竟只要我不說,就沒人知道我的褲襠裏是汗還是尿。”
洪斯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月色裏的伊文。
銀白的碎髮,金色的豎瞳,蒼白皮膚下的黑色血管,一身覆蓋着泥土與黑紅血污的、剛剛完成轉化的軀體。
他的笑容裏多了一絲驚訝。
“沒想到吸收得這麼快。”
“看來你的身體和你腦子一樣靈光。”
他順着山坡走上來,目光落在了地面上那具仍在緩慢自愈的女助手屍體上。
哪怕是被降低了300%自愈能力,如今也擁有相當不錯的自愈速度。
被砸碎的脖子已經恢復,腦袋也回來一半了。
洪斯驚歎一聲:“真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一個剛入門還沒有格位的獵魔人,把一個【學徒級】渴血種弄得這麼狼狽。”
“而且這渴血種的自愈速度怎麼這麼慢?”
伊文笑了笑:“我給她下了點猛料!”
洪斯哦了一聲,露出了一副我懂的表情:“那我就方便許多了。”
嘴裏說着,伸手從郵包裏摸出了一件東西。
一個大約三十公分長的銀白色音叉。
他單膝跪下,彎腰把音叉的尖端精準地捅進了女助手胸口正中央的位置,然後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撥弄了一下叉柄。
那音叉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顫音。
嘭。
下一秒。
女助手那具仍在自愈的屍體,在某種無形的頻率作用下,從內而外瞬間炸開。
皮膚、肌肉、骨骼、內臟,全部碎裂成上百塊大小不一的碎塊,飛濺在月光下的草地上。
伊文的瞳孔抖動一下。
他的獵魔視野把這攻擊的每一個細節都捕捉了下來。
那把銀白色的音叉,發出的每一道聲波,都化作了具象化的、刀片狀的能量切片。
在女助手的體內進行着無比密集的破壞。
“好強大的破壞力。”
伊文在心裏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一邊表面上不動聲色,一邊開始飛速分析這位“郵差”的底細。
車鈴。音叉。聲音。
“這傢伙……”
伊文眯起眼睛。
“是聖盃路徑下的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