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是什麼閒差?”
“你既與瀾江水府有仇,蜘蛛妖又偷襲於你,那你先去查查,這蜘蛛妖與瀾江水府有無關係。”
聽了茅巖的話,秦宣略作沉吟。
媚兒說這蜘蛛妖是川萊郡毒蠍谷妖衆,名喚繩虎,爲毒蠍王麾下大將。
若隔以前,他或許看不透。
現在視角卻不同了。
蜘蛛妖與幻陰教有關,黑鯰大妖則是廣淩水府下的勢力,茅前輩這是要排除後患,以防廣淩水府中的碧水蛟王背刺。
一想到黑鯰妖,這差事甭管閒不閒,秦宣都不會推辭。
茅巖見他點頭,頓時露出滿意之色。
於是生出提點之心,問道:“你現在修煉的是哪一門經卷?”
秦宣回道:“是本觀祕學,小周天心法。”
茅巖點評道:“此法中正平和,適應各般根骨,灌江山內也有不少弟子將其當做基礎法訣。不過,與我崇津關十六道密藏有些差距。”
秦宣感受過金靈元氣,很清楚這是事實。
但法不親傳,無論是吳老道還是李叔,他們都有灌江山祕學。
可得不到上院點頭,無人敢將總經外授。
茅巖看穿了他的心思,道:
“這回連雲莊的事,你做得極好。老夫雖有些法寶,卻不甚合你用。這功勞給你記着,連同你接下來做的事,待魏夫人出關時,再一併上報。”
他語重心長:
“魏夫人身負大道真傳,她賜晚輩造化,全憑自家心意,誰也拘束不得。不似老夫,受崇津關規矩所縛,許多真傳不得外授。祕魔破煞大法,傳你一條,已是極限了。”
就算茅前輩是在畫餅,秦宣也覺得這餅挺香。
他身上最大的依仗便是古鏡,還有“仙門劍術”、“太陰化魂訣”。
這三者對他提升很大,尤其是修煉、鬥法上,卻不是證道的“經卷密藏”。
金靈元氣也是一樣道理,是破煞殺生之術。
秦宣這幾樣底蘊積攢下來,已能超過諸多煉氣士,唯獨經卷密藏,沒有機會得到。
這一刻,他又想到金衍書。
老金留下一枚銅板,追着紫檀匣經,之後再無音訊。
鄔老大成功了,也落網了。
不知金衍書又在何方,下次再見,是否要喊一聲金真人?
茅巖見他神思若飛,也不打斷。
只見秦宣面色一變,忽然露出委屈可憐的神色。
茅巖早看穿他的性子,不禁捂了捂自己的百寶袋:“老夫兩袖清風,你休想打什麼主意。”
秦宣也瞭解茅前輩的性子,依然哭慘:
“前輩,那蜘蛛妖有兩百多年的道行,狡猾多端,精擅鬥法,我可鬥她不過。”
“此番往連雲莊走這一遭,得罪了人卯教,又與卸嶺派結下死仇。聽說卸嶺派副門主馮聞,已帶大批人手南出銅山,要來拿我。”
“還有人卯教邱百祿一幹人,我掀了他的窩,又在稻香坳露面,準要被他知曉。”
“放眼望去,舉世皆敵。”
秦宣嘆了口氣:
“這些人多爲結丹修爲,我哪是他們的對手。倘若狹路相逢,只怕觀主也救援不及,小子一命嗚呼,丟了前輩的面子,也沒法替魏夫人辦事了。”
茅巖一思量,確實是這個理,他不禁感慨:“你可真能惹事。”
“前輩,不能這樣說啊,我可是找貓功臣。”
“好了,好了,你快住嘴吧!”
茅巖一拂大袖,猶豫了一下:
“這樣吧,老夫與你一道保命之物。但說好了,僅是借與你用,並非相贈。”
秦宣轉憂爲喜:“多謝多謝!茅前輩高風亮節,仙姿盡顯,頭角崢嶸。”
“說的什麼亂七八糟,”茅巖數落一句,卻也不禁莞爾。
他自百寶袋中拿出一個像是裝鹽用的瓦罐,不過碗口大小,又拈出一道靈符,打上印咒,施在罐上。
“好了,拿着吧。”
秦宣接過瓦罐,好奇打量:“這是何物?”
茅巖面有得色,道:
“這罐中所盛,乃是七十二地煞中的柳宿地巖火煞,且融入一道老夫所煉的祕魔神鶉真火,這真火煉了足足一甲子,此等火候,燒煉一把上等飛劍都夠了。”
秦宣又驚又感動,茅前輩這是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了嗎?
“前輩,我能催動嗎?”
“你還想催動?”
茅巖又被逗笑了:“你小子心倒是很大,道基沒築成,便想催動老夫的真火。你叫那什麼蜘蛛妖來、邱百祿來,他們也催動不得。”
“不過,老夫加過一道印咒,此咒有我法力,你只消取出此罐,念動咒語,那火煞便能攜真火護你周全,保管你說的那幾人動你不得。屆時你再以靈符喚吳觀主來救,只要在郡中,他必有足夠時間趕來。”
話罷將咒法告知。
秦宣心中大定,再次道謝,將瓦罐收了起來。
“你小子好生保管,切莫遺失。老夫的真火可不好煉。我可有言在先,你若弄丟了,就隨我一道去崇津關,與我燒火爐去。”
秦宣應了一聲,忽見茅前輩展露笑意。
好傢伙,這算盤打得,想讓我去扇火爐是吧,這瓦罐真得看緊了,不能中計。
收好瓦罐,秦宣又想起一事。
當下作爲知情之人,說話方便,再不用繞彎子:“前輩,那貓兒頑劣,你爲何不帶在身邊看管。”
“不可。”
茅巖面色發黑:“它上躥下跳,將我寶扇都抓壞一把,還玩死了我養的幾隻火甲靈蟲。若非魏夫人寵溺,我真要打破它的淘氣。”
秦宣順勢道:“那將貓兒放在崇津關便是,何必帶來。”
茅巖也沒瞞着:“它不是打崇津關來的,是魏夫人去紫金山時,一位朋友所贈。”
“紫金山的朋友...”秦宣唸叨一聲。
茅巖不打啞謎,直接道:
“紫金山有一大教,喚作太清仙門,掌教祖師紫伯公因當年之事,對我崇津關一脈多有照顧,兩家關係極爲親近。太清仙門也是靈寶大教一支,只是與其餘祖脈稍有不同。”
說到這裏,茅巖頓了頓:
“貓兒是天都峯上的人送的,我未曾登峯,只是聽魏夫人說起過。”
“是哪位?”秦宣好奇追問。
茅巖瞥了他一眼:“是太清仙門的天都仙子。”
“這貓兒本是金狸,不過沒覺醒妖血天賦,長得有點歪,它主人認爲是它太胖的緣故,便帶來這邊放放風,這一路上,魏夫人倒是喜歡得緊。”
原來如此,秦宣心下恍然。
“前輩,金狸有什麼天賦?”
茅巖理所當然道:“金狸掘金,自然是尋寶。”
“啊?!”
“不用驚訝。亂古之前,在那難以計數的年歲中,有不少勢力豢養此類異種。傳說古早時期,三十三重天崩落,砸在九州之上,形成無數仙山。此類異種,便是用來探索仙山中的機緣。但那都太遙遠了,這種妖血天賦也很難成長。”
茅巖似有洞徹之明,沒好氣道:“所以,這貓兒能找回一件異寶,我都算它了不起。”
秦宣這時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這貓兒是不是在平原王墓中選了個破爛東西?
一時間,有些待不住了。
“前輩,我先回觀中一趟,將連雲莊與那墓穴之事告知觀主。”
“嗯,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