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一堆灰燼,秦宣長長吐了口氣。
‘這鬼東西,好旺盛的生命力。’
同樣的修爲,人卯教這木魈陰身要比卸嶺派的銅山煉屍大法難纏得多,難怪敢與灌江山鬥法。
這兩把火將那槐木陰身化爲烏有,其本體也要被燒盡。
秦宣眼疾手快,將百寶袋搶救而出。
忽得,他聽到一聲異響。
“公子,還有人!”
谷媚兒話音未落,已現出妖身,疾如飛火,直朝那人卯教衆起初現身的方向追去!
秦宣消耗不小,但此刻靈露也顧不上喝,直接追上。
一大段路程後,腕鈴再響。
遠方逃竄那人顯是不及這老者法力高深,亦無那等詭異的木魈陰身,頓時身形僵住。
秦宣御氣追至,一把扣住那人脖頸,並催動劍符,斬去地上爬動的傀蛇。
此人不過採氣修爲,但人卯教邪門法術詭異,秦宣與他近身,非常謹慎。
鈴聲停下,一道紅芒閃過,化作一隻赤狐,輕輕落在秦宣肩頭。
小狐狸連連喘息,她也累得夠嗆:“險...險些教他逃走。”
“能控他神魂嗎?”
“可以,得壓住他的法力。”
聽到一人一狐的對話,那漢子怒吼一聲,威脅的話未及出口,被秦宣一擊戳中華池要害,頓時身體癱軟。
狐狸眼中冒出一團粉色幽光,那人雙目一沉,閉上眼來。
復又睜開時,已然渾渾噩噩。
“公子,問他話吧。”
媚兒一直施法,氣力不支,秦宣不敢耽擱,長話短問:“貓呢?”
那人傻笑着答道:“貓養在墓穴口的籠子裏,等邱先生回來宰來下酒。”
“村中的孩子可是你們擄的?”
“是,也關在籠中,權當餌料,引那墓穴裏成百上千年的夜叉老鬼上鉤。”
“邱先生說...說這些夜叉老鬼正合本教的傀木術。拿老鬼替代陰靈,便可煉木魈陰身,還能造出更多傀蛇、傀鬼,好在此地佈局。”
秦宣忙問:“佈局什麼?”
聽得此言,這頭髮散亂的漢子欲要掙扎。
媚兒加催控魂術,他才緩緩說道:
“邱先生說,要借幻陰教的手,從城內取...取一味渡過四九天劫的寶藥...在...在一個女人手中。”
秦宣與小狐狸一齊睜大雙目,不敢置信。
瓊霄四九天劫,乃是開闢紫府的元嬰修士,在一身修爲登峯造極時,所經歷的化神劫難!
能渡過四九天劫的寶藥,竟在平原郡城之中!
秦宣唯一想到的,只能是魏夫人。
擔心媚兒堅持不住,忙拿出靈露,給她餵了一口。
這短暫間隙中,散發男子獲得清醒,他面目猙獰:“你...你打探這個消息,簡直是找...”
“死”字沒有出口,又被一雙狐狸眼控住。
秦宣深吸一口氣,此事關乎自身安危,他必須知道:“就憑你們,如何從那個女人手中搶奪寶藥?”
“我...我等僅是前哨,幻陰教會有強者出手,況...”
“況且...邱先生說過,那女人在東海被一尊來自地窟的老鬼所傷,又中了幻陰教主的六慾瘟禁大法,她發揮不出幾成實力...”
秦宣心中生出一股涼意來。
沒錯了,魏夫人果然在療傷。
“你們何時動手?”
“不...不知道...”
“幻陰教的人在何處?”
“只有邱先生與幻陰教接觸,聽他說,刻下正在利用卸嶺派...試探灌江山有無強者在此,卸嶺派的馮聞門主與一衆長老,大舉出動,不日將至...
說...說是要捉拿一個叫秦宣的元松觀弟子,要從他身上套取什麼祕密。”
秦宣眉頭一皺,一提卸嶺派,就猜到有自己的事。
“如此放肆,就不怕灌江山報復嗎?”
散發男子雖被控魂,卻用一種傲然口吻道:“我人卯教從南贍部洲的羅剎海而來,也有成道者,更與魔門無上道統血神宮關係密切,無懼灌江山。”
聽他說起這些,秦宣又聯繫起一件事。
“你們可曾派遣妖族出手?”
散發男子搖頭:“本教與妖族並無瓜葛,但幻陰教主與妖族關係甚密。”
秦宣想繼續朝根腳深處問,可散發男子對幻陰教的情況瞭解不多。
於是,他又打聽起人卯教的情況:
“那邱先生有何根腳,有無同伴,近來在做什麼,方纔使木魈陰身的又是誰?”
這一回秦宣問得多了,他險些宕機,愣了一晌方道:
“他叫邱百祿,是人卯教高駝翁的首徒,得了教主槐伯諭下,隨高駝翁從南贍部州遠來雲州府辦事。他已到結丹境,只是近年苦修木魅大法,疏於煉煞,此次在山中發現煞脈,才佈下聚煞大陣。”
“邱先生最近外出,要去尋幾位幫手。他還有三位師弟一道辦事,方纔動用木魈陰身的,名叫史彪,是三位師弟中修爲最低的一人,才築道基不過三年。”
秦宣一一記下,又問:“既稱邱先生,你難道不是人卯教弟子?”
“是...”他露出頗爲癡醉的笑意,“我是邱先生最乖巧的徒弟,他喜歡這種稱呼。”
秦宣看他五大三粗,頭髮散亂的樣子,一陣惡寒。
這邱百祿怕是有什麼不潔之好。
強忍着噁心問道:“邱先生何時回來?”
“他去川萊郡尋友已有五日,史彪說他還...還...還有七八日方回。”
小狐狸的喘氣聲愈發大了,秦宣知她堅持不住。
“除你之外,可還有旁人?”
“都被...被你們殺了,”說到這裏,忽然面目猙獰,厲聲道,“你們壞了邱先生的事,等他回來,管教你們一起陪葬!你——”
秦宣一發力,扭斷了他的脖子。
小狐狸兩隻耳朵耷拉下來,像是沒有力氣了。
秦宣將她託起,又把靈露餵給她喝。
控魂之術極損精神,狐族施展此術算是極有天賦,否則媚兒堅持不了這麼長時間。
“公子,我沒氣力了。”
“趴着吧,不用動。”
秦宣對着肩頭說道,小赤狐趴了下來,側目望着他:“除了卸嶺派,他說的事是否與你有關?”
秦宣凝望着她:“你想知道?”
“嗯。”
小狐狸這般機靈,根本瞞不了,秦宣點了點頭,再叮囑道:“不可對外說。”
“我可不敢說,”媚兒露出怯意,又叫秦宣看出那是假裝的,弱弱道,“說出來,公子要放魔頭了...”
這是秦宣曾恐嚇過她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