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緊繃的臉,因爲她的話,一點點軟了下來。
“但是,”蘇念話鋒一轉,“我不是需要你替我去做所有事,替我遮風擋雨,把我護在身後。我需要你在我累的時候給我一個肩膀,在我迷茫的時候給我一點建議,在我做成了某件事的時候,和我一起高興。”
“顧淮安,我不是要推開你,不是不需要你,我是想和你並肩站在一起。”
說完這些,蘇唸的眼睛有些泛紅。
顧淮安滿臉愧疚的伸手,輕輕撫上蘇唸的臉頰,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
所有的怒火、酸意、不安,在這一刻,都變成了心疼和憐愛。
“對不起,念念。”他將人拉進懷裏抱着,“我只想護着你,不捨得你受苦受累,沒想到你有這樣的想法,是我狹隘了。”
蘇念貼在顧淮安胸膛,聽着他強有力的心跳聲,故意玩笑道:
“想不到顧旅長也有讓人哄的時候……”
顧淮安老臉一紅,把人放開:“我大你九歲,趙旭看起來與你同齡,雖然我不承認自己老,但,你要理解一個年過三十的男人的危機感。”
蘇念捧着顧淮安俊朗的面龐,笑道:
“我男人成熟穩重,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可不是什麼毛頭小子能比的。所以,顧旅長大人大量,就別跟一個小弟弟一般見識了,嗯?”
說完快速在顧淮安脣上啄了一下。
被她這主動一吻和帶着撒嬌意味的話語一鬨,顧淮安心裏最後一點鬱氣也散了。
他眼神一暗,反客爲主,扣住小嬌妻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蘇念被親的七葷八素的時候,聽到顧淮安聲音低啞的說了句:“回家。”
空間裏的兩個小寶寶正在圍欄裏抱着奶瓶很喝奶,聽到外面傳來的動靜,互相看了看對方。
顧安寧捂臉:“爸爸……媽媽……”
顧守正不屑道:“壞蛋!”
臥房裏,吵架後的兩人,反而更膩歪了。
顧淮安緊緊抱着蘇念,霸道地佔有着她,一次又一次,蘇念只覺得自己大腦空白了一次又一次,破碎的聲音從輕啓的櫻脣中不停的溢出……
不知道過了多久,驟雨初歇,顧淮安將蘇念攬入懷中:“我不是不信你,我是見不得別人對你有非分之想。”
“知道了,小氣鬼。”蘇念笑着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不過,你喫醋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顧淮安耳根微紅,低頭咬了她耳朵一下:“不許說我可愛。”
兩人一直膩歪到兩個孩子不滿地開始哼哼唧唧,才進了空間。
顧淮安俯身,一手一個,將兩個孩子穩穩抱起舉高,兩個小傢伙被耍得咯咯直笑。
看着父子三人溫馨的場面,蘇念站在一旁,滿臉笑意。
有時候吵吵架挺好的,吵完了好像更貼心了。
睡前,蘇念說要暗中跟着張月娥,看看照片的事兒到底怎麼回事。
“如果真是她找人做的,你不用出面,這件事交給我處理。”顧淮安道。
“好。”
蘇念跟了張月娥兩天,發現她日常生活很簡單,和軍屬在服務社外嘮嗑,剩下就是伺候於大川一日三餐。
不過,這天是週末,張月娥終於離開軍區了。
蘇念一路跟着到了王府大街附近,老遠看到陸北辰等在街口,看到張月娥,熱情的喊了聲媽。
把張月娥喊得心花怒放,拉着就進一旁的供銷社買東西。
蘇念擔心被發現,在外面沒進去,可沒一會兒,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吵鬧聲。
張月娥大聲嚷嚷:“憑什麼不賣給我?我有錢有票!你們這是歧視!我要去告你們!”
蘇念好奇地探頭進去看,只見櫃檯前,張月娥正指着售貨員的鼻子,臉紅脖子粗地叫罵。
她手裏拿着幾張布票,好像是想要買一種新到的、顏色鮮豔的布料。
售貨員也急眼了:“這布料數量有限,按照規定優先供應勞動模範和先進工作者,就是不能賣給你!”
陸北辰站在一旁,臉色尷尬。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這位同志,規定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被張月娥罵得眼圈都紅了,但還是堅持原則。
“規定?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知道我丈夫是誰嗎?你敢這麼對我!”張月娥更加囂張。
蘇念皺了皺眉,這張月娥,真是到哪兒都不消停。
她本來不想管,但看到那售貨員小姑娘快哭的樣子,又看看周圍人指指點點的目光,覺得這樣影響太壞。
她走上前,對張月娥道:“公共場合,注意點影響。規定就是規定,大家都要遵守。你要是真喜歡這布,可以讓於副師長開個證明,證明你是先進家屬,不就能買了?”
張月娥正在氣頭上,回頭一看是蘇念,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關你屁事!你少在這兒假惺惺!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就是看不得我好!”
蘇念無語:“我看不得你好?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只是覺得,你在這兒大吵大鬧,影響別人購物,也丟了於副師長的臉。你要是不在乎,那就繼續。”
這話戳中了張月娥的痛處。
她最在乎面子,尤其是在外人面前維護丈夫的形象,聽蘇念這麼一說,頓時沒話了。
陸北辰趁機低聲道:“媽,算了,咱們去別處看看,說不定還有其他好料子。”
張月娥狠狠瞪了蘇念一眼,又看了看周圍圍觀的人,終究是拉不下臉再鬧,一把搶過陸北辰手裏的布票,氣沖沖地走了。
售貨員小姑娘鬆了口氣,感激地看向蘇念:“謝謝您,同志。您是哪個單位的,叫什麼名字?我給您登記,以後您來我們供銷社賣東西,我都給你打折!”
蘇念一聽能打折,也挺好,就自報了家門:“我叫蘇念,附近軍區的軍屬。”
姑娘將蘇唸的信息認真寫在了本子上。
兩人離開後,蘇念又跟了上去。
張月娥很生氣,一直在和陸北辰吐槽她。
“怎麼哪兒都有她!陰魂不散的!逛個街都不消停!”張月娥氣惱道。
陸北辰安撫:“媽,別爲了不想幹的人生氣,自己的身體最重要,對了,照片給顧淮安了?”
張月娥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表情。
“給了!給完我沒走,在外面躲着,沒一會兒,我就瞅見顧淮安臉黑得跟什麼是的出來了,開着車就出了軍區,關車門那動靜能嚇死人!”
陸北辰皺眉:“你親自給的?”
“我讓顧淮安的警衛員給的,我沒上樓。”
陸北辰臉上閃過一絲擔憂:“媽,他警衛員認識你嗎?”
張月娥一臉傲慢:“那咋能不認識,我可是他們師副師長的夫人,他敢不認識我!”
聽到這話,陸北辰的表情變了變:“什麼時候給的?”
“就昨天!”張月娥解恨道,“後來顧淮安回來了,我瞅見蘇念也從車上下來了,匆匆忙忙就進了屋,指定是吵架了!”
陸北辰沉默了一會兒,幽幽道:“如果顧淮安問起來,你千萬不要告訴他是我給你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