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飯技能點亮後的變化,在第一頓飯時就有了體感。
不僅僅喫的更多,同樣一盤食物下肚,胃裏飽腹感持續時間更長了。
過去喫完兩小時就開始發虛,現在到中午都還有餘力。
更細微的變化在第三天才顯現出來,他注意到自己指甲的生長速度變快了。
指甲長得快說明角蛋白合成效率提高了,蛋白質攝入效率確實在往上走。
食物裏的營養原本有一大半被浪費了,現在身體開始把能喫進去的東西都儘量轉化成自己的能量。
睡覺技能帶來的改善更直觀。
第一天晚上,他躺下去不到三分鐘就睡着了。
以前入睡至少要十到十五分鐘,腦子裏各種念頭翻來翻去,身體在被窩裏換了七八個姿勢才能勉強沉下去。
現在入睡過程絲滑得有些誇張,腦袋碰到枕頭,呼吸節律自動切換成慢波模式,意識就被柔軟地兜住了。
睡眠深度也提升了,連續三個晚上,他一覺到天亮。
到了第四天早上起牀的時候,他在鏡子裏看到了一張自己都有些陌生的臉。
眼睛亮了。
雖然沒有精光四射這麼誇張,但白眼仁更白了,瞳孔更清晰了。
三項“體”技能聯動運轉,效果確實在指數級疊加。
呼吸優化供氧,喫飯優化營養攝入,睡覺優化夜間修復。
白天喫進去的東西被高效吸收,晚上睡覺時被高效利用,全程有持續優化的呼吸做底。
破罐子正在被一點一點地修起來。
他坐回書桌前,重新翻開西塞羅。
精力充沛得有些奢侈,腦子轉得飛快。
面板上的進度條也在穩步推進。
【呼吸Lv.2】進度:46%
【學識Lv.2】進度:26%
【睡覺Lv.1】進度:3%
【喫飯Lv.1】進度:2%
四條線同時在跑,每一條都朝着各自目標勻速推進。
………………
西塞羅杯比賽當天,帝都難得放了晴。
阿什福德家派了輛馬車送他過去,車伕在禮拜堂西側的馬車場停下。
“少爺,比賽結束後我在聖奧古斯丁廣場等您。”
“好。”李察拎着書包跳下馬車。
他很快在人羣裏找到了格林伍德的隊伍。
霍蘭德站在禮拜堂側門旁邊的石柱下,手裏攥着張折起來的紙,大概是節目單或者賽程表。
看到李察走過來,禿頭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最近長肉了?”
“可能是帝都的夥食好一些。”
霍蘭德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完又捏了一下:
“不對,你好像真的結實了點,在阿什福德家天天喫什麼?”
“煎蛋、培根、牛奶……反正管夠。”
“我就說嘛,喫飽了腦子才能靈光。”
霍蘭德先生把手裏那張紙抖了抖展開,上面是今天的賽程安排表。
“最近有熬夜複習嗎?精神頭夠用嗎?”
“夠用。”
“那就好。”他又把紙折回去,上衣口袋不夠深,紙的一角翹在外面。
旁邊站着韋斯特先生,手插在大衣口袋裏,胸前彆着格林伍德的校徽。
和上次在小型展示會上那副審視的表情完全不同,今天他衝李察主動點了下頭。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先生。”
韋斯特先生“嗯”了一聲,把目光轉回廣場上的人羣。
一個女教師站在兩位先生的旁邊。
她一頭深色捲髮,鼻樑上架着副金絲眼鏡。
上次小型展示會上她同樣在階梯教室,李察記得那張臉,但當時沒有機會認識。
“這位是格蘭女士。”霍蘭德先生介紹道:“修辭學教研組的。”
格蘭女士朝他微微頷首:“上次聽了你的試講,期待今天正式表現。”
“謝謝。”
“緊張嗎?”
“還好。”
“‘還好’就是有一點緊張。”
格蘭女士把眼鏡推了推:“適度緊張是好事,說明你把這事當回事。”
李察看向另一側,兩個高年級學生蹲在石柱旁邊。
一個抱着書包在翻什麼;另一個雙手插兜仰頭看禮拜堂穹頂。
看到李察來了,翻書那個抬起頭來。
“威廉姆斯。”
“你們好。”
“我叫帕爾默,這位是哈欽森。”他朝旁邊一指。
哈欽森把目光從穹頂上收回來,對李察點了下頭:
“你就是霍蘭德先生說的那個演講天才?”
“不是天才,就是比賽選手。”
“我們是來走個過場的。”帕爾默很坦誠地拍了拍手裏的課本:
“這東西我翻了三遍都沒背下來,第一變位動詞的完成時到底是i還是isti,我到現在都分不清。”
哈欽森接話:“別給自己找藉口了,我壓根就沒翻。”
帕爾默看着他:“那你來幹什麼?”
“韋斯特先生說可以記一次社會實踐學分。”
“……你爲了一個學分跑到帝都來?”
“火車票報銷。”哈欽森說完又想了想:
“順便還能逛逛帝都,你知道國王十字車站旁邊那家餡餅鋪嗎?我表姐說他們的牛腰子派全帝國最好。”
“那他們家有配芥末醬嗎?”帕爾默也來了興致。
“當然有,據說還是他們家自己調的,放了一整根辣根進去。”
韋斯特先生忍不住打斷他們的閒聊:
“你們兩個,到時候上了臺別給我唸錯了……”
帕爾默擺擺手:“放心,我打算唸到第三段就假裝嗓子疼下來。”
哈欽森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臉?”
“學分到手就行了,要什麼臉。”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李察也笑了。
他本來還擔心高年級會不會對一個低年級學生代表學校參賽有什麼意見。
現在看來完全是多慮了。
這兩位有着自己的節奏和安排:一個衝着學分來的,一個衝着餡餅來的。
格林伍德給他們的任務就是到場,他們到了。
至於成績,那是李察的事。
霍蘭德先生的目光在掃視廣場上的人羣。
“伊頓的隊伍到了。”
他指了指廣場東側的一羣人。
幾個衣着筆挺的年輕人從兩輛四輪馬車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一頭金髮,身量修長,校服每道折線和用尺子量過一樣。
他和身旁老師說着什麼,偶爾側過頭對同行人笑笑,笑容很鬆弛。
那種鬆弛不是故意表現出來的,它來自一種從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會贏的篤定。
你在這種人身上找不到戾氣,因爲戾氣是資源不足者才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