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日短,在等待中終將來到關鍵時刻,在步驚雲穩步前進的情況下,風雲之中的雲,在得了曠世神功之後進步神速。
步驚雲本就對劍有着超乎尋常的理解,此刻驟得一門強大劍式,雖此前從未用劍,但資質在此,足以讓他在飛速之中進步飛快。
等到雄霸找來之時,已然是早能將全身真氣轉化爲劍氣,輔以火麟劍,足以釋放出一發一劍隔世。
雖然威力方面就不太好評價了,可畢竟是初學乍練,威力方面還可以提升。
但出人意料的地方在於,他居然沒有觸發一劍隔世那抽象的三個負面效果,在使用中一次都沒有觸發過,這着實讓李寄舟有些摸不着頭腦。
何意味?這就是主角的待遇嗎?
火麟劍不適合步驚雲,這是這把劍初次被步驚雲握住後,無論是李寄舟還是步驚雲都已得知的事實。
在他握住劍的剎那,兩人齊齊皺着眉頭。
一者感覺握劍的手上空無一物,完全察覺不到劍的存在,也無有反饋。
一者感覺火麟劍似是被雲層遮掩,雖所有的存在盡數被剝奪,變得稀鬆平常。
二者並不匹配。
真正適合步驚雲的那把劍,現在還未出世。
等待了不過七日,梅林之中,泥菩薩已經盤膝而坐,完全做好了準備。
雖然功力盡失,但雄霸早就對他的預言言聽計從,就算不整那花裏胡哨的空中飄金光的畫面,而是平平無奇的遞過去一張紙,雄霸也會投以徹底的信任。
李寄舟雙手抱胸,連着鞘的火麟劍插在一旁聳立得筆直,不斷調整呼吸的他也在時刻調整着劍與人之間的契合,務必在二者達成百分百的共鳴之時,足以與雄霸爭鋒。
風雲第一部的BOSS,當前武林明面上的天花板,給出再多的尊重也不爲過。
隨後,滿地花瓣陡然飛舞,以螺旋狀的形式盤旋向天,牽引周遭無數,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團高速旋轉的球體。
其吸力之強,讓三人的衣角也在不斷翻飛,難有平穩之勢。
“哈哈哈!”
人未至,聲先來,功力所及更是下馬威。
雄霸披靡無雙,大步流星而來,那張臉與千葉真一完全一致,不怒自威中藏着一抹狡詐。
寬大的黑色長袍在行走間帶起陣陣氣流,隱藏在袖口中的手更是不爲外人所見,無論是聚氣還是出招,都隱藏在寬大的衣袖內。
長髮飄舞,雄霸所來第一眼便鎖定在泥菩薩身上,除此以外,再無他物。
“泥菩薩,我應約而來了!”
雄霸既現,李寄舟當即上前一步,火麟劍受到牽引,連鞘長劍陡然轉身,在鞘中發出一抹劍鳴,與李寄舟元功相契合,在雄霸的威勢之中硬生生開闢出一道屬於自己的領域。
“十年未見,雄幫主風采依舊。”泥菩薩讚歎了一聲:“今日既來,所求者不過十年前的一樁舊事,泥菩薩也早有準備,必不會讓雄幫主空手而歸。”
“十年未見,泥菩薩倒是灑脫了。”雄霸微微眯着眼:“可十年前唯有你我之間的談話,今次,卻多了個意外之人。”
“另外,我的好徒兒呢?”雄霸環顧左右,並沒有看到步驚雲的身影,立即詢問道:“他去哪了?”
“若是步驚雲在,雄幫主怕是不想聽那箴言了吧。”泥菩薩哂笑道:“我尋了個理由,打發了步堂主離開,不必參與到今日對話。”
步驚雲實際上是護送着他的孫女離開了,此時此刻,應該已經帶着女孩兒進入到一座城池中躲藏了起來。
等到這邊塵埃落定,屆時自然有相見的機會。
當然,若是三日未歸,那泥菩薩與李寄舟自然是兇多吉少。
那泥菩薩的孫女,便全權交給步驚雲去帶了。
“有外人在此,當真能得出正確的箴言嗎?”雄霸凝視着李寄舟:“你又是誰?爲何在此?”
李寄舟閉目養神,並不理會。
七日前不是見過嗎?雄霸這老頭還挺能裝。
不過在短短七日內先是從岷江這邊趕回天下會,旁若無人的等待秦霜的迴歸,然後還要趕在匯合時間之前到達梅林...
七日間一個來回,雄霸居然卡着時間分毫不差地到此,甚至端看其面容和氣息還無有大礙。
其真氣之雄厚,世所罕見。
“若是無他,今日之會,雄幫主怕是看不到我。”泥菩薩自然不會隱瞞什麼,雙方的見面地點既然在這裏而不是在天下會,本就表明瞭雙方對各自的爲人其實心知肚明。
除卻在相術上很相信泥菩薩這一點外,雄霸要格殺泥菩薩的心當然也不似作假。
“哼!泥菩薩爲我批命斷言,這是我的祕密,你可知道,任何膽敢探究我祕密的人,都得死!”雄霸沒有理會泥菩薩,他既然來了,泥菩薩就別想跑。
而那邊那個小子,之前那一戰他依舊曆歷在目。
雖然他並未出全力,但對方也不是易於之輩。
“難道我不知道雄幫主的祕密,雄幫主今日就會放過我了嗎?”李寄舟朗聲回答道:“還是未免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惹人發笑了吧。”
雄霸:………
“幫主前半生依命行事,尋到風雲,以爲臂助,十年來,縱然我於江湖上不曾多少走動,卻也常聽幫主傳說,常聞天下會之威名,可見金鱗化龍,飛天之勢,卻有所成。”
泥菩薩緩緩道來,他既開口,雄霸自然第一時間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畢竟李寄舟相比起他後半生的箴言,根本不值一提。
“十年後,幫主於江湖上幾無敵手,天下會之勢,在無雙城倒下的那一瞬間,便已然是一統武林。”
“幫主飛龍攀天,行至最高處俯視天下,已然是進無可進,飛無所飛。”泥菩薩攤開手,掌心一抹花瓣隨風而逝,伴隨着他的言語一併傳達到四方。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遊。”
後半句箴言出現的如此直接,直接到讓雄霸頓時錯愕,心心念念所想之未來,竟是如此令人啼笑皆非?
“聲勢攀至頂點便不可抑制的衰落,幫主已步入亢龍有悔之命勢,從此以後,將再無前半生之順暢,再無天命所鍾。”
“成也風雲,敗也風雲?”震驚過後,雄霸登時狂笑出聲,眼眸裏滿是對箴言的不屑與嘲弄:“泥菩薩,你騙我!”
“是與不是,全看幫主抉擇。”泥菩薩低垂着眼瞼:“命數不過一說,幫主十年來的成功,也許並不跟所謂的預言有關,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
“這最後之說,幫主信也好,不信也好,也全看幫主一念之間。”
“哼!天下會能有今日之發展,全是我雄霸自身的努力!”捂着胸口,雄霸面色猙獰,驟知箴言的他此刻心神激盪,絕難平復:“我的成功與你無關,我也不會失敗!”
“泥菩薩,我不信命!”
狂語之中,雄霸飛身而出,只出一掌,便向泥菩薩飛奔。
無論箴言是否符合他之心意,今日泥菩薩都只有一個結局!
更遑論這箴言,還是如此放肆。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李寄舟,早在箴言出現之時,李寄舟就做好了雄霸暴起發難的準備。
當雄霸身形瞬動的剎那,李寄舟飽提元功,身如幻影,或以爪狀或以掌勁,天魔亂舞神功盡泄而出,自泥菩薩身旁掠過,與雄霸打來的一掌轟然對撞。
氣浪爆開,花瓣狂舞,梅林之中樹木簌簌發抖,枝斷根飛。
雄霸返身而回,雙足穩穩立於地面上。
而李寄舟則是翻身落下,接連倒退三步,雙足在泥土中踩出深邃的腳印,方纔穩住身形。
只此一招,高下立判。
但手上功夫高下立判,嘴巴功夫卻還未曾比鬥,而李寄舟落地之後,立開爭端。
“若是不信,雄幫主何必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