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等不到懷安告狀,沈月嬌就先被沈安和訓了一頓。
雖說去的是銀瑤家,但這麼晚,還飲酒,老父親哪裏放心得下。
又聽說是楚琰送回來的,沈安和更是頭疼。
訓完了女兒,又回去哄着楚華裳。好在他年紀越長,哄人的本事也見長,一晚上就讓楚華裳消氣了。1
清早,淑貴妃剛起身,嬤嬤讓宮人們都下去,自己親自伺候,一邊把打聽來的事情告訴了她。
淑貴妃正挑着今日要戴的首飾,聽着這些話,手上動作一頓。
“當真?”
“長公主府和定北王府的人嘴巴緊得很,但我們的人只是在街上跟了一段,就看的真真切切,他們兩個人舉止親密,哪有個兄妹的樣子。年前定北王還帶着她去棲霞嶺腳下的莊子住了半個多月,孤男寡女的,誰知道他們在裏頭幹什麼了。”
淑貴妃冷笑,“本宮一直奇怪,定北王年紀也不小了,他眼光高,誰都看不上,可長公主怎麼能忍着不給他說親。原來,是有這麼個見不得人的關係。”
“娘娘可有什麼打算?”
她挑了隻金鳳銜珠的金釵,遞給嬤嬤。
“打算自然是有的,但不濟於這一時。多去找些證據,最後能被人抓到什麼把柄。長公主府那幾個人,可不是這麼好拿捏的。”
昨夜是楚煊當值,今早纔回家,懷安就告狀去了。
楚煊連早膳都沒喫就怒衝衝的過來,進門就瞧見沈月嬌抱着腦袋哼哼說頭疼。
問她哪兒疼,沈月嬌指了指頭頂,一邊揉着一邊哼哼。
可醉酒疼得不是兩側的額頭,就是整個腦袋,哪有光疼頭頂的。
怕她真有什麼事兒,楚煊沒捨得再罵她。
李大夫從年前出門到現在一直沒回來,甚至連跟前的小廝麥冬都帶走了。前頭才叫人送信回來,說他有事回了藥王谷,一年半載都不會回來,只能去外頭請大夫了。
大夫把了脈,卻說沒什麼大礙。又換了個大夫,也還是如此。
可沈月嬌就是疼。
查不出病因,甚至連主院那邊都驚動了。
楚華裳跟沈安和前腳到,兩位嫂嫂也擔憂的過來了。
拂枝跟懷安都問了話,只說沈月嬌在銀瑤那裏喝了酒,至於發生了什麼,他們也不知道,最後只能叫人去請楚琰過來。
到了府上,聽說大家都在芙蓉苑,楚琰心下一沉,快步趕了過去。
踏進沈月嬌的閨房,見所有人都端坐在那裏,面色微沉等着他。沈月嬌蔫蔫的坐在兩位嫂嫂中間,看得楚琰心頭又是一緊。
“怎麼了?”
“你還敢問!你昨天帶着她幹什麼去了?好端端的爲什麼會頭疼?怎麼請了幾個大夫都查不出原因來?”
楚琰皺了下眉,“頭疼?”
他看向沈月嬌,語調微揚,“哪疼?”
沈月嬌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這裏,疼。”
楚琰這麼冷肅的人,突然笑出聲來。
楚華裳拍了下桌子,“你還敢笑。是不是你打的?”
“母親,我在你這裏名聲就這麼差嗎?”
話只是問楚華裳一個人,但在座的各位無一例外都是這麼想的。
楚琰又笑了。
這回是氣笑的。
“那是她自己撞的。她自己貪杯,喝醉了酒,爬起來時自己撞了桌子。”
所有人目光驚疑的看向沈月嬌。
沈月嬌捂着腦袋,“我……沒這麼蠢吧?”
楚琰已經懶得再說了。
楚華裳看了眼方嬤嬤,方嬤嬤走到沈月嬌跟前,在她頭頂疼痛那一處摸了摸。
“哎呀,好大個包。”
兩位嫂嫂同時站起身,親手摸了摸,神情瞬間微妙起來。
沈安和轉頭又訓斥女兒兩句:“女兒家家的喝什麼酒,還醉成那樣,不像話。”
楚華裳瞪她一眼,“從今天起你給我閉門思過。”
楚煊突然起身,冷臉看着楚琰,“你跟我出來。”
兩位嫂嫂忍着笑,“頭疼就好好休息,我們就先回去了。”
一瞬間,人走了個乾淨。
沈月嬌摸着自己的腦袋,坐在那回想了半天,實在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撞的腦袋。
倒是拂枝,跑進來跟她說剛纔楚煊好像打了楚琰一頓。
“真打了?楚琰都二十多了還被二哥打?”
拂枝撓了撓腦袋,“奴婢剛纔也沒在跟前,沒看見打沒打。但是王爺把二爺院裏的一柄紅纓槍拿走了,氣得二爺一路追到府門口。”
沈月嬌有些好笑,“追回來了?”
拂枝搖頭,“聽說二爺是一路罵着回來,應該……沒追回來吧。”
夜裏,沈月嬌特地讓拂枝早點休息,連隔壁守夜的丫鬟也沒留下。
果真剛熄燈不久,楚琰就來了。
她笑盈盈的坐在牀上等着,“今天二哥打你了?”
楚琰用手戳了戳她的腦門,“你還笑得出來。”
沈月嬌抓着他的手指頭,“讓我看看,打到哪兒了?”
楚琰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他打我身上,又不是打我手指頭。”
沈月嬌輕輕給他揉了揉,“疼嗎?”
“不疼。他年紀大了,打不過我。”
“二哥也只比你大三歲而已。”
楚琰垂眸看着她,聲音一下子柔起來。
“是啊,他只比我大三歲,但泠兒已經快滿週歲了。”
“對啊,泠兒馬上就要滿歲了,到時候我給她送什麼纔好?”
楚琰抓着她的手,將她拉到跟前。
“沈月嬌,你少裝糊塗。”
今晚夜色清亮,沈月嬌臉上害羞的酡紅楚琰看得一清二楚。
她把手抽回來,“二哥在家呢。今日你搶了他的東西,小心他來找你算賬。”
“那就是我從北戎人手裏得來的,只是我借給大哥擺兩天,他又從大哥那拿過來的。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物歸原主而已。”
沈月嬌笑着催他回去,“孃親才罰我禁足,你這幾日就別來了,我最近可得乖一些。”
楚琰眸色沉了沉,“也好。”
離開長公主府,立刻有暗衛來跟前回稟。
“抓到三人,王爺看該如何處置?”
楚琰看了眼宮門的方向,冷笑道,“跺幾根手指,裝好送到鎮遠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