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院子,剛進門就聽朱氏抱怨。
“那楚珩也太欺負人了,怎麼能把徵兒打成這樣?還有,玉兒身爲長姐,竟然都不護着徵兒,還掐着徵兒的脖子給人家道歉。你說說,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陳錦玉快步走進去,壓低聲音呵斥:“娘,慎言。”
被自己女兒呵斥,朱氏臉上哪裏掛得住。
“你用什麼口氣跟我說話?我是你娘!”
“就因爲你是我娘,所以我纔多次容忍你在這裏放肆。要是換做別人,就衝你剛纔那番話,早就被拖出去打死了。”
朱氏臉色鐵青,“這些都是你的人,怕什麼?”
陳錦玉提醒她,“這些都是長公主的人!”
話音剛落,朱氏的手指頭就戳在了她的腦門。
“你真沒用,都這麼多年了,院子裏還沒有自己能用的人?”
“娘!”
陳錦玉忍着脾氣,“這是長公主府,我只是個暫住的,算起來我只是個客人,在長公主眼皮底下收買人心,你讓她如何看我?”
朱氏還想再說,陳錦玉卻不給她一點兒機會。
“要是我真像你說的那麼做,我哪兒能在府裏待這麼久?娘啊,我在府上這麼多年不容易,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嗎?”
“我還不夠體諒你嗎?我要是不體諒你,我還趕着來參加你的及笄禮?”
說起這個,朱氏又是一肚子火氣。
“別個小姐家的及笄禮,宴請賓客,熱鬧的不得了。你看看你,在長公主府混了這麼多年,得的就是這麼個寒酸的及笄禮,說出去都丟了我們陳家的面子。”
朱氏冷着一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爲打發叫花子呢。”
“娘!你胡說什麼呢!”
陳錦玉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早在半年前,長公主就打算要給她好好辦個及笄禮了,還問過她要宴請誰,到時候讓她擬名冊,請到府上來熱鬧熱鬧。可大年三十那一日後,爲免惹人口舌,所以她這場及笄禮辦的確實簡單了些,但長公主跟兩位夫人送的禮都是極其厚重的,讓她請了朋友來,也算是熱鬧了。
她又不是楚家的人,長公主能給她這些,她已經很知足了。
可朱氏這個親孃,怎麼能這麼說話!
“長公主他們待我極好,從未短過我任何東西,甚至連你們也得了不少好處,現在只是不合你的心意,你就這樣說我?娘,做人要講良心啊。”
朱氏嘴硬,“我怎麼不講良心了?我是你娘!”
“你也知道你是我娘,那你這些年來爲我做過什麼?沈大人遠在安縣,還知道給嬌嬌帶些東西過來,你們把我送出門這麼多年,可曾想着給我送過點什麼?你們不僅不送,反而還伸手來要。說到底,究竟誰纔是叫花子!”
啪!
一直沉默在旁邊的陳明遠突然站起來,揚手給了女兒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很重,連陳錦玉剛剛簪上的釵子都要掉下來了。
打完這一巴掌,父女二人都愣住了。
而朱氏,則是跑到一邊抱着鼻青臉腫的陳徵,好像這一切都跟她沒關係。
陳徵躲在朱氏身邊,小聲說:“娘,姐姐肯定是在外頭久了,所以跟你們不親了。”
朱氏聽了兒子這句話,心底那一點點愧疚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
“還是我的徵兒懂事。”
同樣聽見這句話的陳錦玉氣得渾身發抖,卻就被朱氏罵了回去。
“你這麼瞪着徵兒幹什麼?難道他說錯了?你本來就跟我們不親,難怪剛纔都沒向着我們。果然丫頭不如兒子,以後根本就靠不上你。”
“看來夫人你怨氣頗深呢。”
隨着這一聲,沈月嬌踏進房中。
頓時,陳家夫婦臉色一變。
“什麼風把月姑娘吹過來了。”
“是把一股子是非不分,不懂得感恩的歪風,把我這個邪氣給吹來的。”
陳明遠尷尬一笑,“月姑娘說笑了。”
“你看我像是說笑的樣子?”
沈月嬌冷了語氣,“錦玉爲何跟你們不親,你們不知道嗎?當年你們把她送到京城時她也才六歲而已,之後只因爲太後病重來過一回。這幾年來,你們對她不聞不問,現在竟然好意思來這裏說她跟你們不親?”
陳家兩口子臉色難看,但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沈月嬌走到陳錦玉身邊,看了看她臉上那個紅印子。
要是別人,沈月嬌肯定會把這一耳光還回去,可陳明遠是陳錦玉的親爹,她不好打。
不過,她可以打別人。
“來人,把陳徵給我拖出去,打上二十板子。”
話音一落,屋裏便衝進來幾個人,把陳徵從朱氏手中拽出來,夫妻二人反應過來時,院中已經開打了。
“徵兒!”
兩人追到門口,甚至爲此還撞到了陳錦玉。
“把他們給我攔住!”
沈月嬌一聲令下,陳明遠與朱氏都被攔在了房門前,眼睜睜的看着陳徵捱打。
陳錦玉緊緊攥着帕子,咬牙別開臉。
才十歲的孩子,哪裏受得住這二十板子。可如果不教訓,以後肯定還會闖出更大的禍來。
沈月嬌聲音比眸光更冷。
“一個外來的客人,竟敢挑撥主家的閒話,還敢跟主人家動手,真是,好教養。”
陳明遠忙拉着朱氏下跪,“是小人沒管教好,是小人的錯。”
“陳老爺,剛纔在我大嫂面前你就是這麼說的,可是你把人帶回來,你管教了嗎?”
陳明遠身子一震。
對於這位月姑娘,他只有在這次剛進府那日見過一面,當時只覺得沈月嬌只是模樣長得比自己女兒好看一些,除此之外並未覺得她有什麼出彩的地方,更是想不明白一個面首的女兒,到底是有什麼本事能讓整個長公主都這樣寵着她。
可直到現在,陳明遠才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女兒陳錦玉,一輩子都學不來沈月嬌的氣勢。
朱氏的腦子沒陳明遠好使,一雙耳朵不知道聽了些什麼,張嘴就爲陳徵解釋。
“徵兒只是說了一句不親而已,怎就要捱打了?這是我們的家事,月姑娘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