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
襄陽。
於客棧旁的一處房間中,赤練仙子正身穿一身紫色道袍,
站在窗口,靜靜的眺望着遠處的客棧。
在她身後,站着的則是徒弟洪凌波和陸無雙兩人。
跟李莫愁一樣,兩女也選擇了一樣顏色的道袍。
師徒三人不再是之前的杏黃色道袍示人。
之所以簡單的換了一個裝扮,那是因爲在前來的過程中,瞭解到了那傳遞開來的襄陽數百萬庫銀被盜案。
其中赤練一詞就顯得那麼清清楚楚。
莫名其妙的背了一個大鍋的赤練仙子當然不爽,卻也明白這是那對狗男女的動作。
但她卻也明白那數百萬兩白銀定是被誇大了太多,她李莫愁算是被牽連。只不過就算這樣,李莫愁對兩人的膽子還是感到震驚的。
原本赤練仙子是琢磨着去大勝關的,但是仔細一深思,這事情就不合適。
即是因爲陸無雙的緣故,更是大勝關眼下算是郭靖夫婦的大本營。李莫愁覺得自己還是沒有必要跑到人家臉上跳來跳去。
雖然不懼,可卻也沒有必要。
一旦人家怒極之下不講江湖規矩,給她赤練仙子來一個圍毆,古墓輕功再獨步天下,那也很難了。
而聽聞了襄陽庫銀被盜案之後,李莫愁便決定帶着兩名徒弟來到襄陽守株待兔。
還別說。
在這裏呆了一段時間後,師徒三人終於等到了那對狗男女。
只不過問題是……
當探清了那對狗男女所居住的客棧之後,赤練仙子並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反而是一個人在下面來回轉悠了好幾次。
每當想要有所動作的時候,卻又不知怎的給止住了步伐。
不僅是李莫愁如此,連陸無雙也出現了一樣的情況。
面對這種情況,最後還是洪凌波看不下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現在她終於忍不住了。
“師妹。”
“你這幾天在幹嗎?”
洪凌波站在陸無雙面前,目不轉睛的望着對方,惡狠狠的瞪着她,問道:“就在那客棧下面瞎轉悠?”
“幹嗎?”
“巡街嗎?”
“去打那個混蛋啊!!!”
陸無雙無言,只是微微低頭,絲毫不見曾經的輕狂。
見狀,洪凌波愈發的不滿,拿出了古墓派代代相傳的步步緊逼,說道:“拿出你對師父的恨意來,然後去打他啊!”
“去打他啊!!!”
“說話啊!”
陸無雙繼續沉默。
洪凌波下意識的抓向陸無雙的肩膀,一把握去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一股不正常的溫度。
頓時,洪凌波人不由一愣,下意識道:“玉女心經?”
“哎呀~~~”
洪凌波整個人直接紅溫了,直接將自己背後的兩柄寶劍拿下來啪的一下給摔在了地上,怒道:“你氣死我得了。”
整個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失望到了極點。
陸無雙:“……”
站在窗口的赤練仙子不知何時已經是面帶紅暈,李莫愁非常清楚洪凌波的這話不僅是對陸無雙說的,更是對她這個師父所說的。
洪凌波既對師妹陸無雙失望,也對師父李莫愁失望。
直到今天,洪凌波覺得那嶽缺還在糟蹋她洪凌波。
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難不成不止是玉女心經的問題?還是那個小混蛋!!!
洪凌波非常不理解,下意識的拿出了懷中的銅鏡,又開始打量起自個兒的臉來。只不過此刻銅鏡的臉龐現在完全是紅溫滿面,在極端的氣憤之下都顯得有些扭曲了。
就在這時,站在窗口的赤練仙子忽然開口說道:“凌波,你與無雙呆在這裏,爲師去去就來。”
“……嗯?”已經處在氣麻了狀態的洪凌波滿是迷惑。
“那對狗男女有動作了。”
李莫愁強行壓下臉頰上的紅暈,沒有作回頭的打算,說完人便已經從窗口越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好!”
“師父你就應該這樣!”
反應過來的洪凌波大爲欣喜,見李莫愁消失在夜色之中後,她知道那個名震天下的赤練仙子終於再度動手了。
於是驚喜之下的洪凌波便直接看住了自己的師妹陸無雙,免得暫時共同對外的師徒間又起了矛盾。
至於師妹逃跑什麼的,洪凌波根本不怕。
畢竟那些武功大家都在練。
“師姐,你!”
這一刻,輪到陸無雙有些紅慍了。
因爲陸無雙覺得這是自己暗中藉機對李莫愁動手的一個好時候。
……
夜色下,冷風吹拂。
竟是在大熱天之中帶來了一陣陣的刺骨的寒意。
尾隨在後面的赤練仙子發現那狗男女並沒有並排而行,反而是小混蛋在前師妹在後的局面。
“???”
“這是幹嗎?”
遠遠吊着的李莫愁很是奇怪,不過這份疑惑很快在來到了一處豪華府邸之後便得到瞭解答。
嶽缺先進,停了一會兒之後,小龍女才進入其中。
站在府邸外面的赤練仙子聽着那裏面的哭喊聲直接愣住了。
這是!!!
這個景象對赤練仙子來說實在是太熟悉了。
因爲這是在滅門!
難不成這裏面也有陸展元那樣的人?
“不對!”
李莫愁下意識的這樣想到,但隨即就反應了過來,師妹早和師侄搞在了一起,外面又哪裏會有什麼‘陸展元’!
所以……這是故意的。
再度抬頭掃了一眼頭上面的牌匾,李莫愁認得這上面得字,據說是之前那失蹤官員的府邸。
今天正是這官員家中發現那屍體後,頭七的日子。
在這府邸中,可謂都是親朋。
選擇這麼一個日子……
縱然是曾經滅過陸家滿門,可這一刻哪怕是她赤練仙子仍是止不住感到周身發冷。
因爲陸展元一家的身份與這眼前的府邸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這不是滅門,這是要夷三族!
本朝中可從未有過這樣的例子。
如果曾經在古墓中只覺得師妹和師侄是瘋的,但眼下李莫愁就十分肯定兩人是瘋的了。
沉默許久,聽聞着耳邊那漸弱的聲音,李莫愁還是一個縱身,躍入了府邸之中。
一入府中,撲鼻而來的便是止不住的血腥味。
遍地的屍體倒在各處。
有戴孝之人,有賓客,有侍衛,甚至還有請來的江湖好手等等。
李莫愁稍一檢查,便發現出手之人乾淨利落,並沒有給人多少的痛苦。刺鼻的血腥味不過是人數太多累積而來罷了。
這出招之人應該是那小混蛋。
沿着血痕,漫步而進。
赤練仙子發現這中間出現了差異現象。
“咦?”
半蹲下身檢查了一番,赤練仙子立即認定這是師妹出手了……唔,確切的說是補上後續。
頓時,李莫愁心中已經有了肯定的推測。
小混蛋還是心軟留手了。
但師妹發現了遺漏,又補上了。
側耳靜聽,赤練仙子發現了隱藏在暗處的隱隱呼吸聲,不由一聲輕嘆:“師侄心軟,師妹大意。”
能讓那對狗男女選擇這樣做,定然是有着緣由的。
李莫愁不由想起了那個快要傳遍大宋的數百萬兩庫銀被盜案。
所以還得是她赤練仙子這個師門長輩來查漏補缺。
畢竟她對滅門來說算是比較有經驗的。
而且這已經不是單純一兩個人的事情了,而是整個古墓派的事情。
這跟陸家莊不一樣,所以得不留後患。
至於今晚過後會怎麼樣?
她李莫愁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反正自己的名聲已經足夠壞。
於是赤練仙子素手一翻,冰魄銀針入手,纖纖玉指輕動間,銀針直接激射而出,沒入了牆壁之中。
那隱隱的呼吸,在這一刻頓止。
獨步天下的古墓輕功被運轉到極致,赤練仙子就如同一隻在花叢中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血色飛揚,在每一具身體上補招,開始爲這件事情收起尾來。
月黑,風高,當是殺人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