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寧拿起一杯香檳,抿了一口,不急不慢地看着她。
然後,她笑了。
“周蕊,你自己買不起,就代表別人也穿不起嗎?”
這話一出來,在場好幾個女生差點把酒噴出來。
周蕊的笑僵了一瞬,往前邁了一步,歪着頭看溫寧寧。
“行啊,溫寧寧,你可以的。”
“那我就把話說明白了。你一個律師事務所的小助理,月薪撐死一萬多。兩千萬的禮服,你穿在身上?”
她頓了頓,掃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人羣,聲音拔高了半度。
“如果你這件真的是正品——”
她轉過頭,直直盯着溫寧寧的眼睛。
“那你就是在告訴所有人,你被老男人包養了。”
這話太狠了。
周圍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好幾個女生已經掏出手機偷偷錄了起來。
溫寧寧垂下眼,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劃了一下。
“看來,你對我的個人私事挺上心的。”
她看了一眼滿廳的裝飾和燈光,又看向周蕊。
“今天是你的生日,這麼漂亮的場面,何必掃興呢。”
這話說得綿裏藏針。
意思太明白了——你自己的生日宴,你自己非要搞這種事,丟的是你自己的臉。
周蕊聽懂了。
她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掛上了笑。
那笑帶了點得意。
“行。”
她端起酒杯,朝溫寧寧舉了舉。
“只要你當着所有人的面承認,你身上這件是假貨,你溫寧寧靠男人上位,被人包養——我今天可以給你個臺階下,不再爲難你。”
宴會廳裏徹底炸了。
人羣呼啦一下圍了過來,裏三層外三層,比喫瓜現場還熱鬧。
誰走誰傻。
周蕊看着溫寧寧,再度開口。
“今天,我就要當着所有人的面,拆穿你的真面目。”
溫寧寧沒退後半步。
她靜靜看着周蕊,目光很平。
“你確定要做得這麼絕?”
周蕊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怎麼?怕了?”
溫寧寧沒接這話。
她只是微微側了側頭。
“我就是好奇。你對我的仇恨,怎麼這麼深?”
她的聲音不高,在安靜的廳裏卻清清楚楚。
“就因爲當年你喜歡楊賓,而楊賓追的是我?”
這話像是在人羣中點了把火。
“楊賓?”
“哪個楊賓?”
“那個校草啊!”
“臥槽這還有前情?”
竊竊私語又一次蔓延開來。
周蕊的瞳孔縮了縮,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她咬了咬後槽牙,聲音壓低了。
“溫寧寧,你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承認,我可以放你一馬。”
她往前逼了一步。
“圈子就這麼大。要是今天這些醜事被人捅出去……”
她歪頭笑了笑。
“我看你還有什麼臉見人。”
溫寧寧也笑了。
她把手裏的香檳杯輕輕放在旁邊的托盤上,直起身,正面對上了周蕊的目光。
“周蕊,你說完了沒有?”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着分量。
“你以爲喊兩句老男人包養,潑兩盆髒水,我就會怕你?”
她微微揚起下巴。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周蕊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你——”
“還有,”溫寧寧截斷了她的話,“你口口聲聲說我跟楊賓怎樣怎樣,那你不如問問你自己,心裏有沒有鬼。”
這話一說,周蕊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好。”
她猛地轉過身,朝後面招了招手。
“既然你死鴨子嘴硬,那就別怪我了。”
她掏出手機,快速撥了一個號。
“放。”
只說了一個字。
廳裏所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她要搞什麼名堂。
下一秒——宴會廳正中央那塊巨大的LED屏幕,猛地亮了。
畫面亮起來的瞬間,整個廳裏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屏幕上,是一個酒店套房。
燈光昏暗,牀單凌亂。
兩個身影交纏在一起,動作曖昧得不像話。
女人的臉被頭髮擋着,看不太清。
男人的背部肌肉線條很明顯。
聲音也傳了出來。
喘息聲。
呻吟聲。
清清楚楚。
整個宴會廳像炸開了鍋。
“我的天——”
“這什麼情況?”
“誰啊這是?”
“不是吧,在生日宴上放這種東西?”
好幾個女生尖叫着捂住了眼睛,又從指縫裏偷看。
男生們端着酒杯的手都僵了。
有人臉紅了,有人笑了,有人直接舉起手機開始錄。
畫面還在繼續,突然角度換了。
女人翻了個身,頭髮散開了。
那張臉——
“等一下!”
一個女孩猛地喊了出來,聲音尖得刺耳。
“這……不是周蕊嗎?”
全場譁然。
“什麼?!”
“真的是她?”
“天吶你仔細看!”
“鎖骨那顆痣!就是她!”
“臥槽臥槽!”
“那男的是誰啊?”
“這身材也太……”
“真的是周蕊!在自己的生日宴上放自己的視頻?”
“她腦子沒毛病吧?”
“這這這——太炸了吧!”
周蕊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她的臉,一點一點地白了下去。
從緋紅,到煞白。
她猛地轉向屏幕。
看到畫面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驟縮,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不對。
不是溫寧寧的視頻嗎,怎麼變成了這個?
“關了!!”
她瘋了一樣衝向控制檯。
“關掉!快關掉!”
她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踉蹌了一步,險些跪下去。
但沒人去幫她。
所有人都在看屏幕。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三十出頭,精緻妝容,穿着一件黑色連衣裙,身後跟着兩個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壯漢。
殷茵沒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像是裝了導航,筆直地鎖在了周蕊身上。
下一秒,她衝了上去。
沒有任何預兆。
一把抓住周蕊的頭髮,狠狠地往下拽。
“你這個賤人!”
殷茵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你勾引我老公!你有臉把視頻放出來給大家看?你還要不要臉了?”
周蕊被她拽得整個人彎了下去,頭髮散了一地。
“你誰啊?放開我!”
周蕊尖叫着,伸手去推她。
但殷茵身後的兩個壯漢已經上前了。
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周蕊的胳膊。
她動彈不得。
殷茵鬆開頭髮,抬起手。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周蕊臉上。
“我是楊賓的老婆!”
啪。
又一巴掌。
“你跟我老公搞了整整一年!”
啪。
第三巴掌。
“還讓他跟我離婚!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三巴掌下去,周蕊的臉腫得老高,嘴角滲出了血。
她的眼妝花了,淚水混着粉底往下流,狼狽得不成樣子。
全場鴉雀無聲。
然後——
“楊賓?那個屏幕上的男人是楊賓?”
“我的天,當年的校草?”
“身材確實可以……那個腹肌……”
“姐妹你關注點是不是不太對?”
“所以周蕊是小三?”
“笑死了,上一秒還罵溫寧寧被人包養,結果自己纔是插足別人婚姻的那個?”
“賊喊捉賊啊這是!”
“原來真正的小三是她自己啊……”
“難怪她一直針對溫寧寧,楊賓當年追的是溫寧寧,她心裏不平衡唄。”
“太離譜了,這劇本編都編不出來。”
議論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把周蕊淹得透不過氣。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正門被重重推開。
周明宗帶着他太太和四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大步走了進來。
他五十出頭,身材發福,但一身定製西裝撐出了商人該有的氣場。
保安們上前,直接把殷茵和兩個壯漢從周蕊身邊拉開了。
屏幕也被人關掉了。
畫面消失,廳裏重新亮起了正常的燈光。
周蕊整個人癱在地上,妝全花了,頭髮像雞窩一樣散着,禮服的肩帶斷了一根,露出半截肩膀。
她看到周明宗的那一刻,哇地哭了出來。
“爸爸!他們欺負我!”
她連滾帶爬地撲向周明宗的方向。
周明宗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掃了一眼被保安控制住的殷茵,沉着臉,聲音從嗓子眼裏擠出來。
“我看誰敢欺負我女兒。”
那聲音很沉,帶着商場裏磨出來的壓迫感。
殷茵被保安按住了胳膊,但她一點都不怕,眼睛死死盯着周蕊。
“你女兒勾別人老公的時候,你怎麼不管?”
周明宗的臉色更難看了,但他不接這話。
他轉向旁邊的保安,沉聲道。
“把這個瘋女人拉出去。”
周蕊從地上爬起來,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和鼻涕,歇斯底裏地指着殷茵。
“對!把她拉出去!她故意傷人!送她進去坐牢!”
她轉過頭,目光突然掃到了不遠處的溫寧寧。
溫寧寧一直站在原地沒動。
金色禮服上的碎鑽在燈光下安靜地閃着,表情平淡,像是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戲。
這種淡定,刺痛了周蕊。
“還有她!”
周蕊猛地指向溫寧寧,聲音尖銳得變了形。
“一定是她搞的鬼!視頻是她換的!她栽贓我!”
溫寧寧抬了抬眼皮,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賊喊捉賊。”
只有四個字。
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周蕊徹底瘋了。
她掙開旁邊人的手,踉蹌着往溫寧寧的方向走了兩步,手指顫抖地指着她。
“你少裝無辜!跟楊賓苟且的是你!昨天你纔在皇朝酒店跟他搞在一起!”
她轉向周圍的人羣,聲嘶力竭地喊。
“是她做的假視頻!把我的臉P上去的!她纔是那個賤人!”
“剛纔!有人看到她從邁巴赫上下來的!一個小助理,坐邁巴赫!她不止一個情夫!她早就被老男人包養了!”
她扭過頭,衝着保安嘶吼。
“把她的禮服剝了!扔出去!”
她的聲音在宴會廳裏迴盪着,尖銳、刺耳、歇斯底裏。
沒有人動。
周明宗皺了皺眉,想說什麼。
還沒開口。
“我看誰敢動她。”
一道聲音從宴會廳大門的方向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