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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互相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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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殿中,一股近乎實質的威壓頓時瀰漫,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強行扭曲。

比比東爆發了自身超級封號鬥羅的氣息,甚至還疊加了殺神領域的力量,瞬間朝着路明非傾壓而來。

“老師!”一旁的胡列娜驚呼了...

落日森林深處,暮色如墨,一株萬年巨藤蔓盤踞在斷崖之下,通體泛着青銅色的金屬光澤,藤蔓表面佈滿細密鱗片,每一片都如刀鋒般銳利,在殘陽餘暉中折射出森然寒光。它沒有魂獸常見的暴戾氣息,反倒像一尊沉睡千年的古神鵰像,靜默、厚重、不可撼動。

唐三站在五十步外,玄天功內息在奇經八脈中奔湧如江河,藍銀皇武魂悄然浮現於掌心,三枚金紋環繞的魂環緩緩升騰——黃、紫、紫、黑、黑,第五魂環邊緣已隱隱泛起一抹幽藍光暈,那是藍銀皇血脈與殺戮之氣融合後孕育出的獨特色澤。他並未急於上前,而是閉目凝神,將精神力如蛛網般鋪開,細細感知那巨藤蔓每一寸律動。

三息之後,他倏然睜眼。

藤蔓未動,但地下三丈處,三十六條根鬚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悄然遊移,呈扇形包抄而來,尖端微張,滲出淡青色黏液——劇毒,且帶麻痹神經的魂力侵蝕性。

“果然……不是尋常萬年魂獸。”唐三低聲自語,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斜掠而起。幾乎同時,他原立足之地轟然塌陷,六條青銅藤鞭破土而出,鞭梢捲起狂風,竟在空氣中撕出六道細微白痕!

唐三凌空翻轉,左手藍銀草驟然暴長,纏住一根藤鞭末端,右手昊天錘虛影一閃而逝,錘意未落,錘勢已至——這是他從唐嘯那裏學來的“意先於形”之法,魂力未至,威壓先行。那根被纏住的藤鞭猛地一滯,表層鱗片“咔嚓”崩裂數片,青色黏液噴濺而出,卻在半空便被一股無形高溫蒸騰成灰。

可就在這一瞬,其餘五條藤鞭陡然加速,其中兩條直取唐三雙膝關節,兩條鎖喉封退路,最後一根則如毒蛇昂首,直刺他眉心祖竅!

唐三瞳孔驟縮,不退反進,左腳踏在右側藤鞭鞭身上借力猛旋,整個人如陀螺般橫移三尺,險之又險避開眉心一擊;右手五指併攏成刀,玄天功催至極致,指尖迸發寸許青芒,“嗤啦”一聲切開咽喉前那條藤鞭表皮,青液狂飆!但他小臂亦被另一條藤鞭擦過,衣袖碎裂,皮膚瞬間泛起灰白,麻痹感如蟻羣噬骨,迅速向上蔓延。

他咬牙,藍銀皇武魂轟然爆發,數十根粗壯藤蔓自地面炸裂而出,層層疊疊纏向五條攻擊藤鞭。可那青銅巨藤彷彿早有預判,五鞭齊震,竟在接觸剎那同步高頻震盪,纏來的藍銀藤蔓甫一觸及其表層,便如遭雷殛,寸寸爆裂,化爲漫天碧綠碎屑!

唐三悶哼一聲,喉頭腥甜,踉蹌落地,右臂麻木僵硬,連抬都艱難。

“不對……它在模仿我的節奏。”他喘息着,額角滲汗,“不是本能防禦,是……學習。”

話音未落,整片斷崖地底轟然震顫!巨藤主幹緩緩拔地而起,根鬚如龍爪撕裂岩層,露出下方盤繞如山嶽的巨大本體——那根本不是植物根系,而是一具由無數青銅藤蔓絞合而成的、人形輪廓的軀幹!胸腹位置,兩團幽綠魂核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意志。

唐三渾身汗毛倒豎。

這不是魂獸,是“靈”。

是萬年歲月沉澱出的器靈,是天地精粹孕育出的樹妖,是擁有完整思維、懂得設伏、擅於觀察、更精於復刻的……活體兵器!

它沒有聲音,卻有一道意念直接撞入唐三識海:“弱者,獻祭魂環,可活。”

唐三咧嘴笑了,血絲從嘴角溢出,卻掩不住眼中燃燒的火焰:“你認錯人了。”

他忽然抬起左臂,那隻麻痹僵硬的手,五指猛然攥緊——

“嗡!”

一道暗金色漣漪自他掌心炸開,無聲無息,卻讓整片山谷的空氣瞬間凝滯。所有飛舞的藍銀碎屑、飄散的青色毒霧、甚至那兩團幽綠魂核的旋轉速度,都慢了半拍。

時間,被壓縮了。

不是暫停,是壓縮。壓縮一瞬之內的所有動作,將其摺疊成更緻密的爆發點。

這是他在殺戮之都最底層煉獄中悟出的“剎那·疊勁”,以玄天功爲基,以殺戮之氣爲引,以藍銀皇血脈爲媒,強行在體內構築一道微型時空褶皺——代價是每一次施展,都會永久損耗一絲本源魂力。

他動了。

不是衝向巨藤,而是斜刺裏撲向左側一塊三人高的青石。雙腳在石面一踏,石粉飛揚,他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向巨藤左眼位置——那裏,一顆幽綠魂核正微微明滅。

巨藤反應極快,三根主藤交叉格擋,青銅鱗片鏗鏘作響。可就在藤鞭即將合攏的剎那,唐三身體竟在空中詭異地一折,腰腹如弓繃緊,右手昊天錘虛影暴漲三倍,錘頭裹挾着壓縮後的“剎那”之力,狠狠砸在交叉點最薄弱的藤節連接處!

“咔嚓——!!!”

清脆如琉璃碎裂之聲響徹山谷。

那截藤節應聲爆開,幽綠魂力如潰堤洪流狂湧而出!巨藤發出一聲無聲尖嘯,整個軀幹劇烈痙攣,兩團魂核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唐三毫不遲疑,左掌按在爆裂處,藍銀皇武魂化作億萬根細若毫芒的金線,順着魂力裂縫瘋狂鑽入!金線所過之處,巨藤內部結構被急速解析、映照、重構——這是藍銀皇對生命本源的絕對掌控權,更是唐三這一年閉關時參悟《玄天功》殘篇與《玄天寶錄》總綱後,終於貫通的“生之烙印”。

他不是在獵殺,是在……嫁接。

三息之後,巨藤軀幹猛然一僵,所有暴動的魂力如潮水般退去。它緩緩低下“頭”,幽綠魂核光芒柔和下來,竟似溫順臣服。唐三單膝跪地,汗水浸透衣衫,左手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青銅色藤蔓印記,印記中央,一點幽綠魂火靜靜燃燒。

第六魂環,成。

七日後,星鬥大森林外圍,迷霧沼澤。

唐三站在泥濘岸邊,望着眼前翻湧如沸的灰白霧氣,霧中偶有巨大陰影遊弋而過,低沉的獸吼隔霧傳來,震得腳下蘆葦簌簌發抖。他身後揹着一個竹簍,簍中墊着厚厚軟草,草上放着三枚溫潤玉瓶,瓶中分別盛着:月軒特製安神香灰、唐嘯親煉的固魂丹、以及一小撮來自落日森林那株萬年巨藤蔓的青銅藤芯粉末——此物可短暫壓制十萬年魂獸對人類魂力的天然敵意。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霧中。

霧氣立刻如活物般纏繞上來,視線驟然縮至三步之內。腳下泥沼咕嘟冒泡,一股濃烈腐殖質氣息混着腥甜鑽入鼻腔。唐三沒走多遠,前方霧中忽有窸窣輕響,一株食人花破泥而出,花瓣猩紅如血,花蕊吐出縷縷粉霧。

他腳步不停,只將左手輕輕一揚。

那食人花瞬間僵住,花瓣緩緩收攏,花莖彎下,竟似行禮。

——藍銀皇血脈威壓,已臻隨心所欲之境。

再行十裏,霧氣漸薄,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巨大湖泊橫亙眼前,湖水澄澈如鏡,倒映着天空流雲,湖心孤島之上,一株通體雪白的柔骨兔正蹲坐在青石上,雙耳輕抖,赤紅雙眼望向湖岸,目光澄澈,不見絲毫戾氣,唯有等待的溫柔。

小舞。

唐三喉頭哽咽,幾乎不能呼吸。他想喊,卻怕驚擾這三年來無數次午夜夢迴的畫面;他想跑,雙腿卻如灌鉛般沉重。他只是站在湖邊,看着那抹雪白,看着她耳尖熟悉的絨毛在微風中輕輕顫動,看着她頸間那枚自己親手雕琢的藍銀木簪,在陽光下泛着溫潤光澤。

小舞也看到了他。

她沒有尖叫,沒有驚慌,只是慢慢站起身,赤足踩着青石邊緣,微微歪頭,像一隻初次見到陌生人的小鹿。然後,她忽然笑了,笑容乾淨得如同湖心初雪,踮起腳尖,朝唐三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唐三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他縱身躍入湖中,玄天功全力運轉,腳下水波自動分開,託着他如履平地疾馳而去。十丈,五丈,三丈……他伸手,指尖幾乎要觸到小舞垂下的雪白兔耳——

“嗡!”

一道無法形容的威壓毫無徵兆降臨,比當日面對萬年巨藤時強烈百倍!湖面瞬間凍結,冰層以小舞爲中心急速蔓延,眨眼覆蓋整片湖面,冰晶剔透,卻泛着令人心悸的暗金色紋路。唐三前衝之勢戛然而止,雙腳被冰層牢牢鎖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他駭然抬頭,只見小舞身後,空間如水波般扭曲,一道修長身影緩緩踏出。

黑色長髮及腰,眸若深淵,身着素白長袍,袍角繡着若隱若現的冰霜龍紋。他面容年輕得近乎少年,可那雙眼裏的滄桑與漠然,卻似閱盡萬古星河。他低頭,目光掃過唐三臉上未乾的淚痕,又落在小舞含笑的臉上,最後,視線停駐在唐三胸前——那裏,一枚早已黯淡無光的舊式護心鏡,正隨着唐三急促的心跳,極其微弱地,搏動了一下。

路明非。

他來了。

小舞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反而更盛,像春日初綻的桃蕊。她往前一步,輕輕挽住路明非的手臂,仰起臉,聲音清脆如鈴:“明非哥,你答應帶我去看海的,可不能再騙我啦。”

路明非沒看她,目光依舊落在唐三身上,平靜無波,卻讓唐三感到一種被徹底看穿的寒意——彷彿他苦修的玄天功、他引以爲傲的藍銀皇血脈、他拼死獲得的第六魂環、甚至他內心對小舞的全部思念與執念,在這雙眼睛下,都如薄紙般纖毫畢現,毫無祕密。

“唐三。”路明非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壓過了冰層下湖水奔湧的悶響,“你突破魂帝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唐三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很好。”路明非頷首,終於側過臉,看向小舞,眼底那萬古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絲,“小舞,過來。”

小舞眨眨眼,卻沒鬆開挽着他的手,反而把臉蹭了蹭他手臂,聲音軟糯:“我不嘛,我要和三哥一起走。”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就在這短暫的沉默裏,整片凍結的湖面冰層,突然開始無聲龜裂,蛛網般的暗金紋路瘋狂蔓延,每一道裂痕深處,都湧出絲絲縷縷灼熱白氣,與冰冷湖氣交織升騰,氤氳如霧。

“小舞。”他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重量,“過來。”

小舞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些,她看着路明非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唐三幾乎以爲時間就此停滯。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鬆開了手,赤足踩在冰面上,一步一步,走向唐三。

每一步落下,她腳下冰層便自動消融,露出底下清澈湖水。她走到唐三面前,仰起臉,指尖輕輕拂去他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得讓人心碎:“三哥,對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唐三如遭雷擊,渾身劇震,瞳孔驟然失焦。

“不是我不想……”小舞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是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

她微微側身,讓唐三看清她後頸——那裏,本該光滑如玉的肌膚上,赫然浮現出一枚暗金色的龍鱗印記,鱗片邊緣,還殘留着幾縷尚未完全褪去的、屬於柔骨兔的雪白絨毛。

唐三的呼吸徹底停滯。

路明非緩步上前,站在小舞身側,目光終於完全轉向唐三,第一次,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審視與……評估。

“唐三,你父親唐昊,曾問我一個問題。”路明非的聲音在寂靜的湖面上迴盪,“他問我,力量的盡頭,究竟是守護,還是毀滅?”

唐三死死盯着那枚龍鱗,嘴脣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路明非卻不再看他,目光投向遠方星鬥大森林最幽暗的腹地,那裏,兩股浩瀚如淵的十萬年氣息正彼此呼應,如同星辰般亙古長存。

“現在,輪到你回答了。”他淡淡道,“用你的選擇。”

話音落,他牽起小舞的手,轉身欲走。

就在此時,唐三胸前那枚黯淡的護心鏡,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鏡面如水波般盪漾,竟映出一幅畫面——

天鬥城,皇宮深處,雪夜大帝臥病在牀,面色灰敗;寧風致跪坐榻前,手中捧着一卷密報,臉色鐵青;而在密報末尾,硃砂批註赫然寫着:“……武魂殿密使昨夜抵京,攜天使神諭,命天鬥帝國即日起,全面配合‘統一大業’。另,據線報,路明非現身星鬥外圍,疑似……與十萬年魂獸同出。”

畫面一閃即逝。

路明非的腳步,頓住了。

他緩緩回頭,目光如電,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落在了唐三臉上。

那眼神裏,沒有殺意,沒有輕蔑,只有一種洞悉一切後的、冰冷的瞭然。

唐三迎着那目光,胸膛劇烈起伏,玄天功在血脈中轟鳴奔湧,藍銀皇武魂不受控制地在周身浮現,六枚魂環光芒大盛,尤其是那枚幽綠的第六魂環,竟隱隱與小舞後頸的龍鱗印記,產生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共鳴!

路明非的脣角,極輕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不是笑。

是認可。

是某種宏大棋局中,終於等到關鍵落子的……確認。

他牽着小舞的手,重新邁步。這一次,腳下冰層並未凍結,反而如春水般自動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筆直坦途,直通森林深處。

唐三站在原地,腳下冰層早已融化,湖水漫過腳踝,涼意刺骨。他望着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望着小舞偶爾回頭時,那抹依舊明亮卻再也無法屬於他的笑容,望着路明非袍角翻飛間,隱約顯露的、纏繞在手腕內側的、一道細若遊絲的暗金色龍紋……

忽然,他抬起手,狠狠抹去臉上所有淚痕。

然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踏着湖水,走回岸邊。

沒有回頭。

他知道,有些路,從一開始,就註定只能獨自走完。

而真正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天鬥城,皇宮密室。

雪夜大帝咳着血,將一份染血的密旨塞進寧風致手中:“……寧宗主,朕……不行了。傳位雪崩,但此子……需你輔佐。另外……”他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寧風致的袖子,渾濁的眼中迸發出最後一絲光,“……告訴雪崩,若路明非歸來……不必再等,立刻……啓動‘星隕’計劃。”

寧風致重重磕下頭,額頭觸地,聲音嘶啞:“臣……遵旨。”

同一時刻,神界。

修羅神立於雲海之巔,俯瞰鬥羅星。他身後,毀滅、生命、邪惡、善良四大神王並肩而立,目光皆聚焦於星鬥大森林上空——那裏,一道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金色法則之線,正悄然貫穿天地,一端繫於路明非手腕龍紋,另一端,則遙遙指向……天使神傳承之地。

修羅神緩緩抬手,指尖凝聚一點璀璨金芒,輕輕一點。

那道法則之線,驟然繃緊。

神考第九考——【統一之戰】,正式啓動。

而在這場席捲大陸的風暴中心,無人知曉,就在路明非踏入星鬥森林的同一秒,遙遠宇宙深處,一道沉寂萬載的龍吟,正穿透時空壁壘,隱隱迴盪於鬥羅星大氣層之外。

那吟聲古老、悲愴,卻又蘊含着焚盡諸天的決絕。

彷彿在說:

“孩子,你終於……來了。”

湖面恢復平靜,唯餘一圈圈漣漪,緩緩擴散,直至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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