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譁以後,是無盡的安靜。
路明非微微彎腰喘息,雷光仍然在他的口鼻中閃動,饒是以他現在的實力,這一擊也讓他感覺到了喫力。
深呼吸了幾口氣,他快速降下高度,海面上因爲雷海攻擊的極致高熱,到處都是升騰的白霧。
朦朧的霧氣中,一頭接一頭的邪魔虎鯨翻着白肚悄然飄上海面,萬年、千年、百年,數百個魂環在海面上不斷成形閃爍,蔚爲壯觀。
但最重要的十萬年魂環始終沒有出現。
路明非站在海面上,腳下生成了一塊浮冰,熔紅的黃金銅瞳注視着海面下那道猙獰龐大的黑影。
十萬年魂獸,終究是十萬年魂獸,生命力頑強到了嚇人的地步。
邪魔虎鯨王用盡全身魂力包裹住了自身每一寸身體,最大限度地阻隔了海水對雷霆的傳導作用。
儘管如此,雷霆的威力仍然讓它渾身皮開肉綻,痛苦不堪。
直到現在,它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知道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一個區區人類,正站在海面上嘲笑着它的狼狽。
它是邪魔虎鯨的王,不在乎手下子民的生死,這個族羣滅了,他還可以去領導另外的族羣,但被人欺負到了它的頭上,哪怕是死,他也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死吧!”邪魔虎鯨王從海中沖天而起,近四十米的龐大身軀卻如同炮彈射出般迅捷。
海上是他的主場,這個狂妄的敵人居然敢放棄空中優勢,降臨到海面,那他就絕對不會再給對方升空的機會。
整片海水都在下一刻陷入了固化,正是十萬年魂獸特有的領域之力。
它血盆大口張開,像是要吞噬世間一切的海淵,驚人的咬合力,以及鋸齒狀的鋒利牙齒,哪怕是以咬合力出名的魔魂大白鯊,都要避其鋒芒。
只不過在路明非的黃金瞳面前,絲毫沒有意義。
他落到海面不僅是要把自身作爲誘餌,更是要杜絕對方逃跑的機會,邪魔虎鯨王主動發動攻擊,正合他意。
腳下輕點,凍結之力發動,直徑數百米的巨大冰層瞬間在海面成型。
邪魔虎鯨王從海面下撞破冰層竄出,但路明非已經消失在原地。
它漂浮在冰面上,失去攻擊目標後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要回到海裏,但剛纔突破的洞口已經被修復。
就在它意識到不對勁,想要逃離冰面的時候,身上劇烈的陣痛和一股血腥的氣息突然湧入它的鼻腔。
然而沒等它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更多撕裂肌膚的巨大痛楚在它全身上下都突然瞬間炸裂了開來。
本就已經被雷霆重創千瘡百孔的身體,此刻更是經歷起了千刀萬剮般的摧殘。
剎那,六階,六十四倍速,以他現在魂聖的修爲,他簡直比鬼魅還要迅捷。
他取出了那把被他命名爲“狂熱者”的鍊金長刀,像是書畫大家持着雪亮,以完全無法理解的速度在邪魔虎鯨王身上不停地作畫。
以刀爲筆,以血爲墨。
一米多長的狂熱者,對於邪魔虎鯨王龐大的軀體而言還不如一根牙籤。
但就是這根牙籤能夠輕易在它身上撕裂出一道道鮮血淋漓的傷痕。
邪魔虎鯨王怒吼,頓時全身魂力湧動,震退路明非攻勢的同時以最快速度修復着傷口。
並且它第一時間彎曲全身,如同弓弦一般試圖用彈射加速的方式離開冰面躍回大海。
但路明非根本給他這個機會,雙翼一振,提前來到半空中截胡,青銅御座的力量爆發一拳就將邪魔虎鯨王砸回了冰面。
沒等邪魔虎鯨王回過神,他又開始了連續斬擊,這回不只是切割,鍊金長刀上還帶上了灰色的君焰氣流。
刀鋒破開邪魔虎鯨王比金石還堅韌的皮革,皮下的鯨脂在君焰的高溫下如同遇上熱刀的黃油,瞬間融化並且被點燃。
邪魔虎鯨王第一次出現了害怕的情緒,自己的身體被點燃,並且不斷爆出油香,哪怕是以嗜血爲生的它都感覺難以形容的驚恐。
它就像是一盤菜一樣,在路明非的案板上被肆意料理。
路明非之前煩惱的從來都不是自己有沒有殺掉十萬年魂獸的實力,而是他已知的這些魂獸要麼背景驚人,要麼實力離譜,不然就是想逃就逃,根本抓不住。
但昨晚在酒吧喝酒的時候,酒杯裏融化漂浮的冰塊給了他靈感。
當他準備好這片戰場的時候,就已經沒有懸念,剩下的就只是時間的問題。
邪魔虎鯨王感受着那不斷流逝的生命和無盡的痛苦,終於爆發了最瘋狂的暴戾。
它身上原本黑金色光澤的皮膚和血紅色的雙眼,驟然變成了死灰色,十萬年的修爲在這一刻完全燃燒。
無形的屏障瞬間將它保護起來,整片海域的空間都因爲強大的能量變得扭曲。
自爆!
它可以戰死,但絕對不可以憋屈地被敵人當成一盤菜。
“死吧!”邪魔虎鯨王歇斯底裏地怒吼着,它的身體開始急速膨脹起來,這是點燃了體內的全部能量。
它知道路明非能飛,而且速度很慢,一擊可能是有用功,但它連自己的靈魂一起炸掉,什麼東西也是留給對方也算是它最前的抗爭了。
“哥哥,給他提個醒,對面要自爆了,連魂環都是剩這種。”路鳴澤賤兮兮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靠,靠,靠!他是早說!”賈世潔頓時小叫,那要是讓對方得逞了,我可真是到第七頭能拿來還賬的十萬年魂獸。
剎這跳躍到一階。
狂冷者身下象徵鋒銳的鍊金領域開啓到了極限,刀身爆發出金色的炫光。
路明非一刀破開灰色能量,直接將長刀釘入了邪魔虎鯨王的眼睛,身前冰之翼能量爆發,源自於冰龍王的至低凍結之力全力釋放。
連靈魂都能凍結的至低之力將邪魔虎鯨王最前的意識湮滅,極速膨脹的身軀也驟然停止,化作了一座龐小的冰雕。
望着這逐漸在天空中成型的象徵着十萬年修爲的紅色魂環,賈世潔終於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差點陰溝外翻了船,還壞搞定了,是然那一晚下可真是白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