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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8章 周都督不好人妻,《民人的名義》電影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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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們就隨便聊了幾句。”

“你在家好好養胎,注意保重身體,別老玩手機……”

囑咐了幾句後,安叔叔掛斷電話,端起桌上的蘇打水喝了一口。

接着他起身緩步走到落地窗前,環顧着整個射擊...

東湖莊園的夜,靜得能聽見檐角風鈴被氣流撥動的微響。

周餘棠沒送客出門,只讓管家王黎將兩人送到鐵門外。白色奔馳駛遠後,他轉身踱回恆溫泳池邊,水波在頂燈下泛着細碎銀光,他隨手扯了條浴巾圍住腰,溼發滴水,在大理石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手機在池邊長椅上震動起來。

是陳曦發來的微信,附着一張截圖:某影視行業垂直媒體剛推送的頭條——《春節檔集體失守!院線哀鴻遍野,單日票房跌破三千萬!》

配圖是一張空蕩蕩的IMAX影廳,座椅整齊如墓碑,銀幕漆黑反光,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周餘棠沒點開鏈接,只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

他仰頭望向二樓主臥方向。窗內燈光還亮着,隱約可見一道纖細剪影倚在窗邊,指尖夾着一支未點燃的女士香菸——那是劉施施的習慣動作,她從不真吸,只用它來壓情緒。

他忽然想起下午沈藤坐在沙發裏手足無措的樣子,茶杯歪斜時那點慌亂的弧度,像極了十年前《想見他》開機前,那個穿着洗得發白牛仔外套、蹲在片場角落啃冷包子的年輕演員。

那時沈藤還不叫“沈藤”,叫沈大偉。馮弓給他改名那天,說“藤”字有韌勁,能攀,能纏,能借勢而上,但根得扎進土裏。

可這十年過去,沈藤的根,好像一直懸在半空。

周餘棠彎腰拾起手機,點開微信,給陳曦回了一條:“把沈藤那份本子調出來,今晚十點前發我郵箱。另,讓他明早九點來東吳影業A座七樓,帶U盤,別空手。”

發送完,他抬頭,正撞上劉施施不知何時已站在二樓露臺欄杆後,披着那件香檳色絲質睡袍,赤足踩在微涼的柚木地板上,手裏那支菸依舊沒點。

她衝他揚了揚下巴,意思很明白:你剛拒了周餘,現在又親自召見一個連導演署名都沒混上的喜劇演員?

周餘棠沒回應,只抬手做了個手勢——食指與拇指圈成圓,中指輕叩太陽穴。

劉施施秒懂,笑了。那笑裏沒有揶揄,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她轉身退回室內,門輕輕合攏。

十點整,郵箱提示音響起。

附件命名很規矩:《當下的抱抱_終稿_V37_沈藤》。

周餘棠靠在書房真皮椅裏,開了檯燈,光暈只籠住桌面一角。他沒開全文檔,先點開文件屬性,拉到最底——創建時間:2019年4月12日;最後一次修改:2020年1月23日,凌晨2:17。

正是江東官宣撤檔的前夜。

他點了播放鍵,電腦自動調出語音備忘錄。沈藤的聲音低啞,帶着熬夜後的沙礫感:“……不是‘抱’,不是‘抱抱’。不是擁抱的抱,也不是抱怨的抱。是‘當下’的‘當’,和‘抱抱’的‘抱’。因爲觀衆現在最缺的,不是笑,是被接住的感覺。你摔倒了,沒人扶,但有人蹲下來,問你疼不疼——哪怕只是問一句,也是抱。”

周餘棠指尖停在空格鍵上,沒按下去。

他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蒙塵的硬殼冊子,《中國小劇場戲劇年鑑·2014卷》。翻到目錄頁,指尖劃過一排排劇目名,停在第87頁——《曾經5》,編劇:林硯秋;演出團體:北京蜂巢實驗劇團;首演日期:2014年9月15日。

他記得林硯秋。當年在中戲任教,後來辭職去雲南支教,再沒回過京城。那年《曾經5》小劇場連演37場,票全靠黃牛加價賣,豆瓣只有217人標記看過,評分8.9。

周餘棠翻開那頁,泛黃紙頁上印着一段簡短劇情梗概:“兒子在父母葬禮後意外穿越,回到1983年,成爲父親工友的兒子。他試圖阻止父親迎娶母親,卻在目睹父親深夜修好全廠唯一一臺壞掉的收音機、只爲讓母親在廣播站多播一首鄧麗君時,第一次理解了愛情裏笨拙的尊嚴。”

他合上書,重新坐回桌前,終於點開劇本PDF。

前三頁是人物小傳。主角孟凡,28歲,社交恐懼症患者,簡歷寫了七版,每版都刪掉“曾因重度焦慮休學一年”這一行;母親李秀雲,49歲,紡織廠下崗女工,至今保留着1998年下崗證編號:BJ-TF-003872。

周餘棠往後翻,停在第五場——

【場景:老式筒子樓走廊,傍晚。燈光昏黃,水龍頭滴答漏着水】

孟凡(畫外音):

我媽總說我像我爸。

可我爸在我五歲就走了。

走之前,他往我枕頭底下塞了三顆水果糖,說“含着就不怕黑”。

我含了整整一個禮拜,糖化沒了,牙也蛀了兩顆。

(鏡頭推近門縫)

李秀雲正在擦地,毛巾擰得很乾,一下,一下,擦過水泥地磚的縫隙。

她哼着跑調的《軍港之夜》,袖口磨出了毛邊,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孟凡躲在樓梯拐角,看着她彎腰時後頸凸起的骨節,突然發現——

原來媽媽的脊椎,也是彎的。

周餘棠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未落。

他想起劉施施剛纔說的那句:“劇本裏關於董平跟母親互動的這些細節,很多都是她自己的親身經歷。”

可這份《當下的抱抱》,通篇沒有“董平”。

只有一個叫“孟凡”的年輕人,在舊書攤淘到一本1992年版《讀者》,扉頁寫着:“贈秀雲,願你永遠有光。——陳建國。”

而陳建國,正是《你好,李煥英》裏,賈琳母親初戀的名字。

周餘棠關掉文檔,打開瀏覽器,搜索“沈藤 母親”。

沒有公開報道。只有2016年《喜劇總動員》後臺採訪視頻裏,主持人問他爲什麼總演娘娘腔角色,他撓了撓頭,說:“我媽以前在縣劇團唱青衣,嗓子亮得像銅鈴。後來下山下鄉,分到林場,天天扛木頭,把聲帶震壞了。現在說話,像被砂紙磨過。”

視頻裏他笑着,眼尾有細細的紋。

周餘棠點了暫停。

他調出內部數據庫,輸入“沈藤”二字,彈出一份密級爲“丙”的藝人檔案。其中家庭關係欄寫着:“父:沈國棟,已故;母:李秀雲,退休紡織工人,住址:河北邢臺橋西區棉紡廠家屬院3棟2單元402。”

他記下地址,順手在記事本裏敲下一行字:“查2003年邢臺棉紡廠破產清算公告,重點看職工安置補償方案。”

窗外,風勢漸大,吹得庭院裏幾株臘梅簌簌抖落碎瓣。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蘇輪鶯。

消息只有一句:“周總,剛接到通知,《囧媽》定檔大年初一,優酷獨家,全網免費。”

周餘棠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回了兩個字:“收到。”

他沒提撤檔,也沒提平臺買斷價,更沒問爲何不等江東點頭就敢官宣。有些事,一旦越過底線,就不再需要商量。

他起身,推開書房門。

主臥門虛掩着,暖光漫出,在地板上鋪開一小片鵝黃色的光毯。他走過去,沒敲門,輕輕推開了。

劉施施沒睡,側躺在牀上翻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封皮印着褪色的“北京電影學院 1998級 導演系實習手記”。

見他進來,她合上本子,抬眼:“想通了?”

“沒想通。”周餘棠脫掉浴巾,扯過牀頭一件深灰色羊絨衫套上,“就想清楚一件事——誰在替觀衆喊疼,誰就在替行業續命。”

劉施施撐起身子,烏髮垂落肩頭,聲音很輕:“所以,你打算保沈藤?”

“不。”周餘棠拉開抽屜,取出一枚黑色U盤,插進牀頭iPad,“我要保的,是他寫在劇本第37頁倒數第二行的那句話。”

劉施施湊近看屏幕,iPad上正停在劇本末尾:

【全劇終】

(黑場)

(十秒後,屏幕漸亮)

(畫面:一雙佈滿老繭的手,正把三顆水果糖,一顆一顆,按進陶罐底部。糖紙在幽暗光線下,折射出微弱而固執的虹彩。)

(字幕緩緩浮現)

“我們總在練習告別,卻忘瞭如何好好相認。”

劉施施久久未語。良久,她伸手,指尖拂過那行字,像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周餘棠俯身,在她額角印下一吻,氣息溫熱:“明天起,東吳影業成立‘新銳導演扶持計劃’,第一期只做一件事——把《當下的抱抱》拍出來。預算不限,週期不卡,主創全由沈藤定。但有一個前提。”

“什麼?”

“他必須親自出演孟凡。”周餘棠直起身,目光沉靜,“觀衆不會爲一個躲在幕後的人買單。他們只相信,那個演得讓他們笑出眼淚、又哭溼口罩的人,是真的懂痛。”

劉施施忽然笑了,眼角沁出一點水光:“你這是在賭。”

“不。”他搖頭,語氣篤定,“是在還債。”

她怔住:“還誰的?”

“還所有那些,沒被看見的、不敢開口的、抱着自己過冬的人。”周餘棠轉身走向衣帽間,“順便告訴陳曦,讓她通知版權部——把《魔幻時刻》的中文改編權,正式轉給魏翔。合同裏加一條:魏翔享有最終剪輯權,且江東不幹涉選角。”

劉施施望着他背影,忽然問:“那《你好,李煥英》呢?”

“照常推進。”周餘棠在衣帽間門口頓步,側過臉,“但主演換人。”

“換誰?”

“沈藤。”他聲音平靜無波,“讓他演賈琳的母親。”

劉施施猛地坐直:“可那是女角色!”

“所以纔要他演。”周餘棠嘴角微揚,“他演過八十八個娘娘腔,沒一個像人。這次,讓他試試——怎麼當一個真正柔軟的女人。”

門外,風聲驟緊,捲起庭院積雪,撲在玻璃上,發出細密如雨的聲響。

周餘棠沒再回頭,身影隱入衣帽間的陰影裏。

劉施施低頭,重新翻開那本泛黃筆記,手指停在一頁密密麻麻的批註上。那是二十年前,一個年輕女導演在《陽光燦爛的日子》拉片筆記末尾寫下的句子:

“所有偉大的喜劇,內核都是悲憫。笑是鎧甲,淚纔是血肉。”

她合上本子,指尖用力,按在封皮那枚早已模糊的校徽上。

窗外,雪勢漸猛,東湖莊園的輪廓在風雪中漸漸淡去,唯有主樓頂層一扇窗,始終亮着燈,像一顆不肯墜落的星。

同一時刻,河北邢臺,棉紡廠家屬院3棟樓下。

沈藤裹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大衣,仰頭望着四樓那扇亮着燈的窗戶。窗框結着薄霜,玻璃後晃動着一個佝僂的身影——他母親正踮腳,用抹布擦拭早已停擺三十年的老式掛鐘。

沈藤沒上去。

他在樓下站了十七分鐘,直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第七次。是陳曦打來的。

他接起,聲音壓得很低:“喂?”

“沈藤,”陳曦語速飛快,帶着一種近乎亢奮的剋制,“明天九點,東吳影業A座七樓。周總要見你。帶上你寫的本子,還有——”

她頓了頓,彷彿在確認這句話的重量:

“帶上你全部的勇氣。”

沈藤握着手機,仰頭望着那扇窗。窗內燈光溫柔,映在雪地上,碎成一片晃動的金箔。

他忽然想起五歲那年,父親塞進他枕頭底下的三顆水果糖。

糖紙在暗處閃着微光,像三粒不肯熄滅的星火。

他慢慢抬起手,對着那扇窗,做了一個小小的、無聲的擁抱動作。

風雪撲面,他睫毛上凝起細小的冰晶,卻始終沒眨一下眼。

遠處,城市燈火在雪幕中浮沉,如同無數沉沒又浮起的島嶼。

而此刻,他腳下所立之地,正悄然裂開一道細不可察的縫隙——

春天,正從凍土深處,開始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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