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長!成員外!”
對龍游的“大人物”相當熟稔,見到帶着僕從分立於城門左右,明顯在等着王讓的兩人,宋金銀立時便主動上前,笑容可掬地行禮道:
“不知今天颳得什麼風?怎麼把您兩位給吹來了?”
“那自然是宋會長你的財風啊!”
和只是勉強應了一聲的沈家宗長不同,面對宋金銀那張喜慶的圓臉時,成拭帶着病容的面孔上,立時便堆起了春風般的笑容。
“宋會長這隊伍,比起去年可大了不少啊。”
你來我往地假惺惺了了兩句後,急於確認王讓身份的成拭,便緊盯着宋金銀的眼睛,主動“破題”道:
“不知宋會長是在何處又做了大生意?隊裏怎麼一下多了這麼多人?”
“誒~這您可就誤會了。”
經過和王讓之間的“車中對”後,宋金銀已然知曉了王讓麻痹、成兩家,盯着沈氏主脈猛攻的思路,自不會放過這個分化對手的好機會。
偷着把【親善】祕術開到了最大,朝着成拭的人魂一頓猛“親”後,宋金銀直接無視了一旁的沈家宗長,笑呵呵地跟成拭解釋道:
“成員外有所不知,今年滄州那邊亂子也不少,我這隊伍沒上路之前就少了幾輛車,後面過漯河的時候還被反賊的潰兵截住,一不小心又損失了幾輛,論貨品其實是比往年少的。”
“那你這是......”
“我這是路上遇了貴人吶,你看到的這些人,一部分是貴人的護衛,另一部分則是他剿匪的成果。”
像是個意外抱了金大腿的小商人一樣,笑得嘴都要合不上了的宋金銀,拉着成拭大力炫耀道:
“龍游這邊的盜匪有些兇,我擔心自己應付不來,便在驛站等了半天,想找個搭伴兒的隊伍一同上路。
可您猜怎麼着,我最後遇到的不是商隊,而是千裏迢迢從神京趕來赴任的王縣尊!你說這巧是不巧?”
“巧!太巧了!"
壞!真壞了!
見來的居然真是那位王縣尊,成拭心上懸着的石頭頓時落了地......並在他的心頭砸出了砰地一聲巨響。
忍不住和沈家的老頭交換了下眼色後,成拭面上的笑容突然一收,隨即抬手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滿眼追悔莫及地道:
“原來真是老父母的車架!若是早知道老父母今日來此,我等應該事先通知百姓,備好鼓樂出城十裏相迎纔是,眼下這......這是不是有些怠慢了?”
“無妨無妨。”
瞥了眼旁邊欲言又止,明顯打算問一下沈壘情況的壯老頭兒,宋金銀笑呵呵地道:
“王縣尊生性仁德,溫良寬厚,您兩位這點兒小小的怠慢,以王縣尊寬仁的脾性,必定是不會在意的。”
"1
生性仁德,溫良寬厚......
即便知道這就是一場扯淡局,但面對宋金銀比放屁還要扯淡的場面話,成拭兩人終究還是有些不住了。
生性仁德......指得是那王讓在神京時,被當街縱馬的騎手驚了車架後,硬是喊護衛把人捉回來,驅車從人家腿上軋過去?
溫良寬厚......指的是剛剛被要求停車查稅的時候,直接在人來人往的官道上張弓搭箭,差點兒把作爲稅官的一箭射死?
如果像他這樣的人,還能叫仁德寬厚的話......那仁德寬厚的標準未免也太“寬厚”了。
“成員外?”
“哦哦!”
從宋金銀的屁聲中回過神後,成拭雖然心裏恨不得某個老雜碎今天就暴斃,但考慮到祁沈成三家同氣連枝,便還是主動替他詢問道:
“宋會長,我聽聞剛剛在城外的路上,您和王縣尊的隊伍,是不是遇見了沈宗長的………………”
“成員外!”
一聽成拭提起城外官道上的衝突,宋金銀的面色驟然一變,收起笑容道:
“你是不知道,那壘着實猖狂至極!”
把沈壘在攔路稅時的所作所爲,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後,宋金銀壯着膽子,瞪了旁邊一言不發的老頭兒一眼,隨即面色難看地道:
“王縣尊再怎麼仁德,那也是高門大姓出來的貴公子,生來便是被人捧慣了的,哪能受得了這種冒犯?
能先喊一聲再放箭,而不是直接當路射殺了那沈壘,便已經是他仁德寬厚,看在沈家的面子上留了手了。”
算我求你了,我已經知道你對他的忠心了,能別老惦記你那個B仁德寬厚了行嗎?
“宋會長......此事是那沈壘無禮了。”
好容易才把湧到嘴邊的吐槽咽回去,成拭望着遠處始終沒有半點動靜馬車,笑容有些僵硬地道:
“他毆傷您部屬的賠償,沈家晚些會送到的,至於冒犯了王縣尊的賠禮,也一定能讓你滿意......宋會長,敢問我們現在能把沈壘領回去了嗎?”
“這......這怕是不行......”
秉承着趁着還沒撕破臉,狠狠拿捏一下對方的打算,宋金銀搖頭嘆氣,把王讓隨口羅織的那套罪名講了出來,隨即朝着雙眼猛然瞪大的壯老頭兒道:
“沈宗長,我看王縣尊的意思,恐怕沒打算饒過令公子,而是想把他的事辦成鐵案,來個殺一儆百,直接以儆效尤啊!”
什麼?這王讓打算把老雜碎的兒子砍了?
聽到宋金銀的話後,成拭的面上雖然不動神色,但嘴角的肌肉卻猛地一繃,已然有些要壓不住了。
老雜碎的三個兒子裏面,除開送出去讀了幾年書的二兒子,勉強算是初具人形之外,剩下兩個都是被養歪了的真雜碎,多年來仗着他爹的權勢爲非作歹,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條人命。
而如果這個新縣令,真的能夠說到做到,上來就把那個小雜碎給宰了的話......那我只能說宋會長慧眼如炬,這王大人果然是個好官,而且寬厚仁德!寬厚仁德呀!
“宋會長!”
在成拭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壯老頭兒咬字極重地喊了宋金銀一聲,隨即望着被嚇了一跳的宋金銀,眼底滿是血絲地沉聲道:
“我兒並非有意冒犯,直接論死怕是有些過了,所以能否請您引薦一下,讓老朽和那位王縣尊求求情,再當面替我兒辯解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