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宏思在張秋家喫過飯,見時間差不多了,便向她告辭,出門的時候幫她把垃圾提了下去。
他時間安排得比較緊湊,打車到了火車站,沒過幾分鐘便開始檢票了。也就是溪城站比較小,他纔敢這樣掐着時間來。
在此停靠的都是過路車,停車時間很短。魏宏思上車找到座位,剛坐下車便開動了。
他是早上才訂的票,二等座沒有票了,就買了一等座,座位靠窗。坐下來稍微調整了一下椅背,靠在上面閉目養神,把這趟回溪城的經過又回顧了一遍,感覺還是很有收穫的。
通過和張漱秋的兩次交談,之前的一些猜測得到了證實,又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尤其是對自身的情況有了更多的瞭解。雖然由此生出了新的疑團,但都屬於尋找最終答案的途經點,相信只要繼續走下去,總能夠到達終點。
可正因爲如此,有一件事讓魏宏思感到非常不解。
在和張秋接觸的前後,他的“系統”完全沒有反應,既沒有給出“任務”,也沒有跳出“事件”,這讓他一度以爲自己找錯了方向、思路出了問題。
不過這顯然不太可能。張叔在他年少時對他進行了記憶灌輸,張秋是知情者,這些都已經得到了證實。圍繞張漱秋展開調查,大方向上是肯定不會錯的。
再說按照“系統”之前顯露過的能力,就算在調查方向上出現了偏差,它不應該通過發佈“任務”進行調整和引導嗎?
魏宏思把“系統”面板召喚出來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和來的時候看到的一模一樣。昨天從公司出來後,他就沒有再關注“精神污染”患者的治癒情況,所以連貢獻點都沒有變化。
按說“第二人格”保留着所有與張漱秋有關的記憶,應該能給出更加具體的指引或提示,爲什麼這一次“系統”如此安靜呢?這實在有些反常。
難道說,就是因爲對張秋很瞭解,知曉其中的關鍵,所以被潛意識防火牆給阻止了,相關信息都無法傳遞出來?
魏宏思思忖了半會,覺得這是比較合理的解釋。如果“第二人格”可以通過發佈任務來傳遞那些信息,也就不需要通過夢境來轉移記憶了。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麼調查與自己的隱祕有關的事件,“系統”就完全指望不上了,只能通過積累貢獻點來兌換技能,逐步找回相關記憶。
有沒有其他獲取信息的路徑呢?或許可以試試像張秋那樣,把自己喝醉?
魏宏思被自己這個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但仔細想想,似乎可以嘗試一下。
他和張漱秋接受記憶灌輸的技術是一樣的,甚至可能就是同一臺設備。那麼對張秋有效的方法,對他也有可能生效,至少應該比用在導光會成員的身上成功率更高一些。
聽到乘務員叫賣飲料的聲音,魏宏思關掉了“系統”面板睜開眼睛,朝乘務員招了招手。今天在張秋家喫飯,他又沒喝上水,下回如果再去,得記着自己帶水了。
那名乘務員推車過來,問道:“這位先生,你要喝點什麼?”
“礦泉水,謝謝。”魏宏思說着拿出手機準備掃碼付款。
坐在他外面的是個年輕女孩,看到乘務員從眼前遞過去一瓶礦泉水,摘下耳機說:“請給我也拿一瓶。”
魏宏思記着自己剛坐下時,旁邊的座位是沒有人的。
他打量了一下這個扎着高馬尾的女孩,見年紀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大,生着一張瓜子臉,長得頗爲秀氣,但是並不惹眼,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鄰家小妹妹。
在女孩的旁邊放着一個小巧的雙肩包,附袋上掛着一個小動物掛件。魏宏思對這個揹包倒是有些印象,昨天來的時候在越城的站臺上就看見過。
他拿手機對着乘務員的收款碼掃了一下,然後拿手指了一下那女孩和自己,說道:“一起。”
那女孩正要掃碼,見魏宏思這樣說,便問:“你請我啊?”
魏宏思點了下頭,付了兩瓶礦泉水的錢。乘務員收到錢,推着車走了。
那女孩轉頭看向魏宏思:“你爲什麼要請我啊?”
魏宏思微笑說道:“辛苦了。”
女孩笑了笑,沒有再說話,又戴上了耳機。
魏宏思喝了一些水,靠在椅背上又閉起了眼睛。
自從兌換了哨笛技能、做了那個很長的夢之後,他就變得警覺起來,時常留意是否有人在暗中觀察着自己。
雖然知道自己的警戒、反偵查能力約等於沒有,而且有梁司長安排的人在保護自己,但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很難讓他完全放鬆下來。
仔細想想,這個女孩近期在身邊出現可不是一次兩次。能夠注意到這一點,倒不是說他有多敏銳,而是這個女孩根本就沒有避人的意思。就像現在,大大方方地坐在旁邊。
魏宏思還記得那天晚上被人追打,和夏時予一起躲進巷子時,有一男一女從巷口進來解圍。當時光線很暗,他並沒有看清那二人的長相,只是覺得那個女子和這個女孩的身形比較像。
他請旁邊這女孩喝瓶礦泉水,只是想做個試探,搞錯了也不要緊。但看對方的反應,應該算是承認了。
大概她覺得就近接觸更方便一些,以後要將這種形式作爲常態?
魏宏思對此倒無所謂,對女孩來說這是工作,只要能保證安全,就隨她去吧。
反倒是自己的一些改變,讓他覺得有必要好好審視一下。
最近這一週的警覺,到底是因爲張叔那個組織有可能帶來的威脅呢,還是因爲受到了那個殺手的記憶片段的影響?
他當然沒有去融合那些記憶片段,自然不會受到其中的意識碎片的影響。
據說獅子看到背對着自己的人,便會誘發的捕獵天性。魏宏思每天看到那麼多人的後背,大腦中從來沒有浮現過相應的殺人片段。
但是他確實獲得了那些背後殺人的記憶,只要願意去想,每一個片段都很清晰。這種感覺,就像是在看第一視角拍攝的影視劇,或是玩一個FPS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