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東會會議定在下午三點,魏宏思利用在這之前的時間,逐個見了從一部和三部推薦來的五名技術人員。
這幾人在見到魏宏思之後雖然也露出了驚訝之色,程度卻相當輕,問的問題也比較剋制,和上午的情況很有些不同。
魏宏思估計,這是因爲他們的推薦人和他們做過溝通,提前告知了一些情況。
徐昕宛和薛櫻的職級屬於中層執行崗,和一線技術人員的聯繫更爲緊密,不會像俞總監那樣直接下達通知。加上二人又是女性,溝通時會更細膩周全一些。
所以這一輪面談結束比預計時間要早了一些,魏宏思還有時間關注一下警方委託的受檢人員監測診斷情況。
此時前兩批共70人已完成了診斷,其中有61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污染”,佔比超過87%,可見針對個人製作的“心理病毒”感染率之高。
按照這個比例,總感染人數有可能超過120人,雖然這會給後續的治療工作帶來不小的壓力,但對“心理病毒”的防治和研究卻非常有利。
待到時間差不多,魏宏思離開辦公室,前往22層準備參會。
會議地點在2210大會議室,魏宏思初次近距離接觸公司的一衆高層就是在這裏。
走進會議室的時候,他不由想起了那天李芸湘失控的一幕,卻見室內的格局已與當日不同了。
會議桌擺成了“冂”字形,開口的一端對着幾乎佔據了整面牆的大屏。大屏下方是一個三米來寬、高約20釐米的木製演講臺基,檯面鋪着藏青色的地毯;在臺基的一角,設有一張智能演講桌。
會議桌上擺着席卡,上面都是股東的名字。列席人員的席位,設在正對着大屏那一排會議桌的後方。
此時會議室內只有錢嘉宇和林方哲二人。
魏宏思順着牆邊走了過去,和二人打了個招呼。見這一排桌上也有席卡,他的位置在最邊上,就在那裏坐了下來。
沒過多長時間,計永盛、顧時銘、姜楷三人先後到來,也在這一排就座。衆人閒聊了幾句,都是和工作無關的事情,看上去頗爲輕鬆。
會議時間快到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和交談聲,時而有人發出輕笑。過了片刻,以戴頌泉爲首的一衆股東走入會場,計永盛等高管都站了起來,微笑相迎,以示對各位股東的尊重。
魏宏思自然也跟着站了起來。有股東看到他,詫異地說:“咱們公司還有這麼年輕的高管?”
戴頌泉說:“他叫魏宏思,今天列席會議做重點項目彙報。”
那名股東“哦”了一聲,又笑着讚道:“年輕有爲啊,可見戴總領導有方。”
好幾名股東也笑着附和,同時多看了魏宏思兩眼。
魏宏思微笑回應,暗暗記下了那名大驚小怪的股東。他列席會議,是寫在會議議程裏的,這是典型的明知故問。
衆股東按照席卡找位置就座,有和計永盛等高管熟悉的,還先過來寒暄兩句,氣氛十分和諧。
吳文俊安排工作人員給大家倒水上茶,端上果盤。很快衆人坐定,工作人員退場,吳文俊關上了會議室的門,走到列席位置,在魏宏思旁邊坐了下來。
戴頌泉作爲公司的董事長、總裁,同時也是公司的創始人和最大的股東,是本次會議的主持人。
他打開桌上的鵝頸麥克風,宣佈會議開始,隨即就進入會議的第一項議程。
錢嘉宇登上演講臺,他的任務是宣讀本次會議召集程序合法性說明,覈實股東出席情況、確認有效表決權比例,介紹列席人員情況,宣佈會議紀律、表決方式等等。
這些內容基本上就是走過場,卻又不可或缺。
智維科技共有十八名股東,除了夏遠聲因病缺席,其餘十七人悉數到場。
列席的非股東高管本應有七人,爲副總裁計永盛,以及六大中心的總經理。蒙浩霖被警方刑事拘留,職位暫時空缺。
此外就是準備做彙報的魏宏思。在錢嘉宇提到他時,又有幾名股東掃了他一眼。
錢嘉宇回來就座後,戴頌泉宣佈進入第二項議程,由財務結算中心總經理林方哲作上半年經營簡報。
林方哲剛站起身,有人舉手說道:“戴總,請稍等一下,我有個疑義。”
說話者名叫邰立羣,年齡五十開外,正是剛纔“誤以爲”魏宏思是高管的那名股東。
戴頌泉說:“邰總請講。”
邰立羣盯着魏宏思說道:“這項議程涉及到公司上半年的營收、財務預算等高度敏感的內容,這個年輕人只是項目負責人,而且這個項目本身還沒有確定,我認爲他不應該接觸這些信息。”
他說完目光又在會場內掃了一圈:“大家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當即便有數名股東點頭,還有兩人出聲贊同。
戴頌泉微微點了下頭,對着麥克風說:“錢總,魏宏思列席旁聽,是否合規?”
錢嘉宇起身說道:“魏宏思是本次股東會指定列席人員,負責第三項議程重點項目彙報,全程列席是爲了確保議程銜接與信息一致,符合公司議事規則。”
他身前雖然沒有麥克風,聲音卻清晰有力,清楚地傳到在場的每個人耳中。
戴頌泉朝後虛按了下手,示意錢嘉宇坐下,又對着麥克風說:“邰總,你看呢?”
邰立羣又看了魏宏思一眼,沒有再說話,附和支持他的人也沒有吱聲。
其實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那個年輕人顯然是戴頌泉準備大力提拔的心腹,只要戴頌泉想把公司財務報表給他看,可以放在股東會之外的任何時間,他們在這裏反對又能起什麼作用?
魏宏思對此也是心知肚明。那位邰總並非當真要阻止他旁聽第二項議程,只是要用這種方式給他上點壓力。
如果他壓力過大,必然會影響到接下來的彙報,那時反對派就可以尋機作些文章了。
所以要不要表現出一些壓力,虛晃一槍呢?
稍一尋思,魏宏思覺得還是算了吧。他又沒學過表演,在場的都是老狐狸,這般做作很容易被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