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臉上的狂喜瞬間僵死。
他那雙本就渾濁的眼珠子異常恐怖地向外凸出,佈滿血絲的眼眶幾乎要裂開。
他大張着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只有大量夾雜着內臟碎塊的黑紅鮮血,猶如破裂的水管般從他嘴角瘋狂湧出,溫熱而腥臭的血液,瞬間濺了陸銘滿頭滿臉。
“砰!”
陸銘像扔一塊發臭的爛肉一樣,隨手鬆開了五指。
胖子那具三百多斤的肥胖身軀,猶如一灘爛泥般重重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肥肉劇烈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變成了一灘死肉。
濃稠的鮮血,順着大理石冰冷的紋理,向着四周無聲地蔓延。
整個宴會廳,陷入了比剛纔更加死寂的、宛如停屍房般的恐怖靜謐。
所有人都瘋了。數百名江南權貴的瞳孔在劇烈地震,呼吸停滯,大腦在一瞬間徹底宕機。
郭濤嘴角那抹居高臨下的得意笑容,直接僵死在了臉上。
他手裏那隻名貴的紅酒杯從指尖滑落,“啪”的一聲砸在地毯邊緣,摔得粉碎。
誰也沒有想到,一個已經被踩在泥裏、已經彎腰低頭、被所有人當成笑話的廢物,竟然會在大庭廣衆之下,在郭家和齊家的眼皮子底下,直接暴起殺人!
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陸銘異常緩慢地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去擦臉上那不斷往下滴落的溫熱鮮血。
純白色的高定西裝上,一半是暗紅色的酒漬,一半是刺目的猩紅人血,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猶如從十八層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惡鬼。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透着瘋魔的充血眼眸,穿過十幾米的距離,死死盯向臺階上的郭濤。
陸銘裂開嘴,露出一個沾滿鮮血、極度挑釁的猙獰笑容:
“郭少,你的狗,我道過歉了。”
“但他好像不接受,被我活活氣死了。”
死一般的寂靜中,大廳裏只剩下胖子頸骨斷裂處向外湧血的“咕嚕”聲。
郭濤徹底愣在了臺階上。他那張向來掛着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笑容的臉龐,此刻僵硬得有些滑稽。
大腦在短暫的空白後,湧上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一個被整個圈子公認的廢物,一條任人揉捏的喪家犬,怎麼敢在他的場子裏,當着他的面殺人?!
甚至連站在角落陰影裏的李天策,捏着高腳杯的手指都微微停頓了半秒。
他原本以爲,陸銘的極限就是咬着牙挨一頓毒打,用屈辱換取開戰的籌碼。
但他沒想到,這隻被逼入絕境的兔子,不僅咬了人,還直接生生撕斷了對方的喉嚨。
短暫的錯愕後,李天策深邃的眼底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意外與欣賞。
有意思。這纔像個能攪動風雲的棋子。
李天策往後退了半步,半個身子隱沒在燈光的暗處,嘴角的弧度越發深邃,徹底擺出了一副悠然看戲的姿態。
“陸銘……你特麼找死!!!”
郭濤終於從震怒中回過神來,原本英俊的五官瞬間扭曲在一起,氣急敗壞地指着地上的血泊咆哮起來:
“給我拿下他!把這瘋狗的手腳給我一寸寸敲碎!”
伴隨着郭濤的怒吼,外圍四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如狼似虎地撲向了陸銘。
他們雖然不是武者,但全都是退役的頂尖僱傭兵,身經百戰,出手就是致命的擒拿和關節技。
然而,面對從四個方向撲來的壯漢,滿臉鮮血的陸銘卻不閃不避。
他深吸一口氣,白西裝下的肌肉驟然繃緊,屬於明勁巔峯武者的氣血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砰!”
衝在最前面的保鏢剛伸出手,陸銘的鞭腿已經帶着撕裂空氣的厲嘯聲,狠狠抽在了他的肋骨上。
伴隨着清脆的骨折聲,那名兩百多斤的壯漢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砸翻了一整張長條餐桌。
緊接着,陸銘猛地轉身,一記剛猛無鑄的八極肘擊,狠狠頂在第二名保鏢的胸口,直接將其震得大口吐血,當場昏死。
剩下的兩名保鏢臉色大變,剛想掏出甩棍,陸銘卻已經如同一頭嗜血的獵豹般欺身而上。
雙手如鐵鉗般扣住兩人的手腕,順勢猛地一擰!
“咔嚓!咔嚓!”
兩道令人牙酸的脫臼聲響起,兩名保鏢慘叫着跪倒在地。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不過短短五秒鐘,四名訓練有素的頂尖保鏢,就被陸銘以相當殘暴的姿態碾壓成了廢人。
場面再度陷入了死寂。
所有名流權貴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滿臉駭然地看着那個站在血泊中、劇烈喘息着的陸家棄子。
沒人見過這樣的陸銘。在海州商界的傳聞裏,他連個普通的地痞流氓都打不過。可剛纔那一瞬間爆發出的速度和力量,分明是早就打磨出了真功夫的內家拳高手!
“好好好……”
郭濤站在臺階上,看着一地哀嚎的手下,眼角瘋狂抽搐,怒極反笑。
他一邊拍着手,一邊用陰毒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的目光死死鎖住陸銘:“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陸三少。”
“難怪今天敢單槍匹馬跑到我的地盤上來撒野,原來是這幾年裝瘋賣傻,背地裏練了幾手三腳貓的功夫。”
郭濤嘴角的冷笑陡然變得森寒刺骨:“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這點明勁的修爲,連個屁都不是!”
“阿泰,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武者!”
“是,少爺。”
郭濤身後,一名始終閉目養神的乾瘦老者緩緩睜開雙眼。
他向前邁出一步。僅僅是這一步,一股屬於內勁高手的沉重威壓,猶如無形的浪潮般向着陸銘狂湧而去。
大廳裏的溫度彷彿都隨之下降了十度。
陸銘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呼吸瞬間變得困難起來。
但他骨子裏的那股瘋勁已經被鮮血徹底點燃,他狂吼一聲,主動迎着那名內勁高手衝了上去,明勁巔峯的力量匯聚在右拳,狠狠砸向對方的面門。
“螢火之光。”
被稱爲阿泰的內勁高手冷哼一聲,不閃不避,乾枯的手掌看似緩慢地向前一探,卻精準無誤地包住了陸銘那剛猛無比的拳頭。
“轟!”
陸銘只覺得自己的拳頭像是砸在了一堵棉花做成的鐵牆上,力量瞬間泥牛入海。
緊接着,一股陰冷、銳利的內勁,順着他的拳面直接鑽入經脈!
“呃啊!”
陸銘發出一聲慘哼,整條右臂瞬間痛得失去了知覺。
還沒等他後退,阿泰的左腿已經化作一道殘影,猶如一柄重錘般狠狠掃在陸銘的小腿脛骨上。
“砰!”
伴隨着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陸銘膝蓋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阿泰順勢上前,單手扣住陸銘的肩膀往下狠狠一壓,另一隻手死死反剪住陸銘的雙臂。
僅僅一個照面,短暫的交鋒過後,剛纔還如殺神般大殺四方的陸銘,被這名內勁高手死死地按在滿是碎玻璃和鮮血的地面上,動彈不得,當場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