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間防禦級別堪比地下堡壘的高端私人包廂。
只不過,此刻包廂內那種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死寂,早就被一陣陣格外放肆、狂妄的大笑聲徹底衝散。
那瓶之前無人問津、價值幾十萬的羅曼尼康帝已經被起開。
猩紅的酒液在水晶高腳杯裏搖晃,混合着頂級雪茄的濃郁菸草味,讓整個包廂瀰漫着一股紙醉金迷的癲狂氣息。
寬大的紅木茶幾正中央,隨意散落着十幾張剛剛通過加密渠道傳過來的高清彩色照片。
照片上的畫面,赫然是海州南郊那座廢棄鋼材廠裏的慘狀!滿地的鮮血,橫七豎八的屍體,還有吳老鬼手下那個明勁巔峯堂主被一刀封喉、死不瞑目的特寫!
“哈哈哈!痛快!真他媽的痛快!”
趙家家主趙闊端着高腳杯,臉色因爲極度的興奮和酒精的作用而泛着紅光。
他十分暢快地大笑起來,用皮鞋尖非常囂張地點了點桌上的照片:
“你們看看!好好看看!這就是吳老鬼平時當成寶貝一樣護着的那些所謂‘精銳’!”
“平日裏在海州耀武揚威,結果在齊家的影衛面前,簡直就像是一羣排着隊挨宰的豬玀!連特麼一點反抗的痕跡都沒留下!”
李家家主李萬象深深地吸了一口極品雪茄,仰起頭,吐出一個濃烈的菸圈。
他靠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眼神中閃爍着殘忍與得意:
“一刀封喉,乾淨利落,一百多號人,連個求救電話都沒來得及打出去,就全軍覆沒。”
“齊家這支影衛的手段,確實恐怖到了極點!這纔是真正能定鼎江南的底蘊啊!”
李萬象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相當不屑的冷笑,“吳老鬼這次,估計心疼得連滴血的心都有了。”
周震北搖晃着紅酒杯,滿臉戲謔地接話:“心滴血?我猜吳老鬼那個老東西,現在恐怕正跪在那堆屍體中間,嚇得尿褲子了吧!”
“他做夢都想不到,咱們四大家族背後的齊家,行事會這麼狠辣果決,直接掀了他在海州的老底!”
之前嚇得差點連夜捲款潛逃的沈千秋,此刻也徹底恢復了海州地下大佬的威風。
他十分鄙夷地冷哼了一聲,將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
“吳老鬼和錢友旺這兩個老匹夫,還真以爲花光了家底,從海外黑市裏請來個什麼狗屁大宗師僱傭兵,戴個暗金面具裝神弄鬼,就能把咱們四大家族給吞了?”
“簡直是癡心妄想!”
沈千秋猛地一拍大腿,眼神異常囂張,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現在齊家的影衛已經全面入場,更別說還有雲山的真正大宗師親自坐鎮海州!”
“那個戴面具的怪物要是識相,早就拿了錢連夜滾出大夏了!他要是真有膽子再露面……”
沈千秋獰笑一聲,做了一個非常殘忍的抹脖子動作:“我保證,雲山的那位大宗師絕對會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當場把他捏成肉泥,然後掛在海州港口的桅杆上風乾!”
“說得好!”
趙闊非常激動地舉起酒杯,“來!爲了齊家的雷霆手段,也爲了咱們四大家族即將制霸海州,乾杯!”
“幹!”
四位家主相視一眼,再次爆發出一陣相當得意、猖狂的大笑。
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在包廂內迴盪。
他們滿面紅光地品嚐着美酒,彷彿已經看到了明天一早,吳老鬼和那個神祕面具人被徹底抹殺。
而他們四大家族在齊家的扶持下,踩着月輝集團的屍體,徹底瓜分江南龐大利益的美好藍圖。
此時此刻的他們,沉浸在極度的狂喜與信息差帶來的安全感中。
完全不知道,那個被他們嘲笑爲“海外僱傭兵”的恐怖殺神,此刻已經踩滅了菸頭,正帶着足以撕裂整座海州城的狂暴戾氣,朝着他們所在的方位,一步步走來。
……
會所頂層,原本奢華靜謐的走廊,此刻已經化作了一條修羅血路。
十分名貴的波斯地毯已經被完全浸透,踩在上面,會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吧唧”聲。
在李天策的身後,橫七豎八地躺着幾十具殘破不堪的屍體。
那些全都是四大家族花重金佈置在門外的精銳保鏢,甚至連拔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異常粗暴地扭斷了脖子。
而在李天策的腳邊。
兩名負責貼身護衛包廂的內勁巔峯武師,此刻正猶如兩條被打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死死地趴在血泊中。
他們渾身的骨骼彷彿被一寸寸碾碎,大口大口的鮮血夾雜着內臟碎塊從嘴裏湧出,因爲極度的恐懼和痛苦,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他們拼命地蠕動着嘴脣,卻連一句最簡單的求饒聲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格外淒厲、猶如破風箱拉動般的“嘶嘶”聲。
李天策單手插在褲兜裏,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皮。
他沒有絲毫遲疑,更沒有半句廢話。
抬起腳,非常隨意地落下。
“咔嚓!咔嚓!”
兩聲異常清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死寂的走廊裏炸開。
兩名內勁強者的腦袋,猶如熟透的西瓜般被相當殘暴地一腳踩碎,徹底沒了生息。
李天策收回腳,看了一眼正前方那扇緊閉的、號稱連穿甲彈都能擋住的特製防彈實木大門。
門內,隱約還能聽到趙闊那句格外囂張的“爲了制霸海州,乾杯!”
李天策眼底的殺機瞬間凝結成冰。
他猛地抬起右腿,氣血猶如狂暴的洪流在體內轟然爆發,一腳狠狠地踹在了厚重的大門上!
“轟!!!”
一聲猶如重磅炸彈爆炸般的恐怖巨響!
那扇重達千斤的防彈大門,連帶着兩側的承重牆體,猶如被一輛全速衝刺的重型坦克迎面撞上,瞬間四分五裂!
包廂內。
四位家主高舉着紅酒杯,臉上的狂笑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
“砰!”
巨大的實木門板裹挾着狂風,猶如一發炮彈般狠狠砸在包廂中央的水晶茶幾上!
幾十萬的羅曼尼康帝、精緻的高腳杯、水晶菸灰缸,連同桌上那些血腥的照片,瞬間被砸得粉碎!
猩紅的酒液混合着漫天飛舞的玻璃碎屑,猶如暴雨般濺了四位家主一身!
突如其來的末日般景象,讓趙闊等人的大腦瞬間當機。
煙塵瀰漫中。
一股猶如實質般、彷彿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異常恐怖的煞氣,猶如極地寒流一般,瞬間倒灌進這間原本紙醉金迷的包廂!
“踏,踏,踏。”
伴隨着平緩、沉重、彷彿踩在人心尖上的腳步聲。
一個臉覆暗金面具的修長身影,緩緩從走廊的陰影與塵霧中走了進來。
面具下的李天策身上沒有沾染半點血跡,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絲毫凌亂。
但那股鋪天蓋地壓下來的死寂氣場,卻讓包廂裏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相當濃烈、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直接蓋過了包廂裏的雪茄和紅酒香氣,瘋狂地鑽進四大家主的鼻腔。
這一刻,絕對的恐怖壓迫,降臨了。
趙闊舉在半空中的手劇烈地顫抖着,半截高腳杯的底座“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李萬象嘴裏的雪茄直接掉在了褲襠上,燙穿了昂貴的西褲,他卻渾然不覺。
周震北和沈千秋更是猶如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被釘在沙發上。
窒息。極致的窒息!
他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死死地盯着門口那個猶如死神般降臨的暗金面具男人。
那股從心底最深處瘋狂湧出的戰慄,甚至讓他們忘記了呼吸,彷彿有一隻無形的鐵手,死死掐住了他們的咽喉!
李天策走到一地狼藉的廢墟前,皮鞋碾碎了一塊沾着紅酒的玻璃碴,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微微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張被撕裂的照片:照片上,正是吳老鬼手下那名慘死的堂主。
他緩緩抬起頭。
那張折射着冰冷光芒的暗金面具下,一雙深邃、幽暗、透着絕對暴戾的眸子,異常冷漠地掃過沙發上那四個被嚇破膽的家主。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弧度。
“笑得挺開心啊。”
李天策的聲音極輕,卻猶如貼着他們的頭皮炸響的驚雷,“不介意的話,加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