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足的巨獸在廣袤的地心世界奔騰,它揹負着山嶽般的巨人,在繮繩的操縱下將八足抬起落下,隨着塵土與碎石高高揚起,向着未知的世界進發。
龍伯駕馭着繮繩,坐在簡陋的馬鞍之上,任由迎面吹來的颶風將他的鬥篷與黑髮揚起,感受着極致的享受。
而他的馬鞍下,被取名爲黃金船的八足馬錶情臭到就像死了媽一樣,狹長的豎瞳微微顯露着幾分悔恨。
如果它會說話,絕對會拍着大腿懊悔自己就不應該貪那一口,明明七分飽已經足夠它瀟灑很久了。
但此刻說什麼都完了,在這個泰坦的詭異能力下它根本沒有一絲逃離的機會,只能任由他擺佈。
一切都已經爲時已晚。
黃金船鬱悶至極,人性化地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行走。
龍伯手攥着繮繩,身形隨着黃金船的步伐微微晃動,時不時有翼龍或飛鳥從他的身旁飛躍,投來好奇的眼神。
作爲守護者陣營的泰坦,龍伯發覺越是智商低下的生物,對於自己的這一類的泰坦警惕性幾乎似乎就是越低。
以至於這種就連槍械都能一槍帶走的生物看到龍伯不但沒有逃離,反倒是把他當做一根會動的樹杈,熟視無睹。
疣狗們仍然緊緊跟隨在身後,但速度卻從以往的慢悠悠變成如今一路小跑的速度。
換作以往的那羣老弱病殘,估計跟不了多久就會掉隊,但如今那一批疣狗大多已經陸續被新生的疣狗淘汰了。
黃金船的速度很快,即使是像熱身一樣的小跑也能達到高鐵那樣的速度。
如果再進一步提速,或許能達到每小時五六百公裏,但根據龍伯的觀察,這似乎並不是它的極限。
這種速度,即使是泰坦也很少有能追上它,但很可惜,它沒有鋒利的利爪,也沒有厚重的鱗甲,只有一張大嘴,沒有那種強悍的戰鬥力。
在這危機四伏的地心世界之中,它也不是真正的食物鏈頂端,只能依靠跑得快這一優點生存。
它的腦門沒有腫頭龍、三角龍一樣的配置,頸部和前身也沒有防禦衝撞的骨甲和發達肌肉,以高速撞死獵物的手段顯然容易把自己一起撞死。
最終這種生物進化出一套湊合着用的裝死能力,靠騙點不太聰明的生物,以此來整點喫的。
鑑於黃金船同樣在到處亂跑的情況來看,它這一手真的就是湊合着用的。
長年累月在一個地方裝死,即使是再蠢的生物也能發現不對勁。
龍伯甚至估計它在很多地方的名聲已經臭都不能再臭了,騙不到獵物纔會到處亂跑,又恰好遇到了自己。
在接連奔行跨過草原與森林,來到一片廣闊的湖泊之時,龍伯輕輕拉扯繮繩,讓黃金船停下。
他從馬背上跳下,來到了湖岸看向遠方,瀑布從山間垂落,鏈接着清澈的湖泊,白色浪花翻湧,遮掩了龐然大物移動的軌跡,波浪在整個湖泊迴盪。
但此刻龍伯的注意力卻不在湖中,而是轉身打量起了矗立在湖岸的幾根蜿蜒肋骨,它們的體表泛青,長滿苔蘚。
“真是有夠誇張的。”
龍伯仰望着這幾根幾乎比自己高出三四倍的肋骨,感到這些骸骨的主人生前實在離譜。
一根肋骨就有幾百米高,很難想象它的完全體體型有多驚人。
就連龍伯所認知的泰坦之中最大的那一隻也沒有它一根肋骨高。
如果說單論體型,似乎就只有海賊王世界裏的海王類和巨象比它巨大。
“地球在什麼時期孕育出這些東西?它們又是因爲什麼而死?”
龍伯的思維逐漸發散,耳邊的一切聲音都被遠方的瀑布噪音籠罩。
地心世界無處不在的光線倒映在廣闊的湖面,令水中蜿蜒遊弋的龐然大物若隱若現,危險的氣息悄然蔓延。
黃金船仰躺在河岸,八條馬腿直指天空,像條蛆一樣打滾,粗長的舌頭甩到嘴外,表現出令人不忍直視的傻樣。
儘管如今看似一個極好的逃離時機,但它並沒有嘗試着逃跑。
其實它也不是一開始就這麼順從,但經過多次嘗試逃跑後會瞬間出現在另一片陌生峽谷這種情況後,它也意識到自己無法從泰坦的手裏逃脫。
但很快,正在打滾的黃金船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伸長脖子看向湖面。
只見蜿蜒的陰影正背對着光線,有着橙黃色條紋的藍色身軀若隱若現。
數只巨獸悄然突破水面,張開長滿毒牙的血盆大口向着泰坦的後頸咬去。
幾乎就在下一秒,正在湖岸嬉戲的疣狗也發現端倪,紛紛發出瘮人咆哮,接連跨越巨石與河流圍攏起來。
但湖中的巨獸已經接連靠近泰坦,下半身蛇軀捲住巨石,一口咬向泰坦,嘗試將他拖入水中分食。
這一幕就發生在黃金船的眼中,它顯露着最後一絲憐憫,接着撇開頭顱並閉上雙眼,彷彿擔心看到血腥的場景。
剎那間,黃金船的預想遭到了印證,數聲尖銳的厲嘯在黑暗中響起,蓋過了利刃撕裂肉體的聲音。
它清晰地聽到有什麼被暴力扯出水面,隨着呼嘯重重砸在河岸。
巨物在森林邊緣掙扎,發出強烈的震動與轟鳴,一棵棵樹在嘶啞的哀嚎聲中倒下,噪音甚至蓋過瀑布的聲響。
直到散發着藍光的利刃狠撕裂長空,將哀嚎的巨獸釘死在地面之時,一切才戛然而止。
一陣香甜的液體濺射到黃金船的臉上,令它忍不住伸長舌頭舔舐。
黃金船睜開雙眼,在疣狗們猝不及防間站了起來,直勾勾地看向新鮮的食物,馬不停蹄地撲了上去瘋狂撕咬。
充足的食物,這也是它沒有再嘗試逃走的原因之一,畢竟有哪些生物能拒絕既穩定又充足的食物來源呢?
反正黃金船無法拒絕。
還擺在進攻姿態的疣狗們集體愣神,但又很快反應過來,憤怒地撲了上去和八足馬爭奪食物。
龍伯甩掉骨刃上沾染的血液,撇了一眼後沒有理會身後的嘈雜,再一次投入到對巨型肋骨的思考。
遠方的森林,一雙聰慧的眼眸注視着這一場景,先是掃過人形的泰坦,最終落在那柄閃爍着能量波動的長矛。
數秒後,修長的巨獸悄然離開,穿梭其間,紅色毛髮在森林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