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敵入侵了?”
周寧腦中冒出念頭,這聲音隔着如此之遠傳來,恐怕築基修士都做不到吧?
還有那比人影大了太多的妖獸!
“先躲爲敬!”
周寧打上斂影術,閃到湖邊,拿出袁大虎自研的善水符,一把碾碎!
他身形瞬間入水,一直下潛,很快到了十丈之下的深水中,入目之內,一片幽暗深藍。
周寧瞧着身上散出的淡淡流紋,如同魚兒在水中遊動。
“當真是神妙,也不能小瞧了天下修士,哪怕只是煉氣。”周寧驚訝。
上次他便試過善水符。
修仙者神識在水中穿梭,本就晦澀受阻,大幅衰減。
倘若深水中的人,再收斂氣息,混入魚蝦之中,更是堪稱憑空消失。
哪怕是周寧堪比築基的神識,想在水面搜尋深水中的靈魚,都無能爲力。
周寧此刻直接泯然衆魚了。
可惜的是,他也聽不見水上的動靜了。
‘先去靈眼之泉瞧瞧,我記得那裏連通地下水脈,等進了洞窟中,再傾聽外界的跡象。’
翠微湖不僅湖域廣闊,最深處更是近三十丈,周寧開了六脈,氣血旺盛,遠超煉氣修士,倒是輕鬆行走於湖底。
……
湖面上。
袁大虎一行人正在獵魚,許輕侯同樣在其中。
他拎着個酒瓶子,借酒消愁,愈發滄桑。
距離許輕侯突破至煉氣四層,已過去七年了,他如今還停留在煉氣五層,雖將近修至圓滿,但卻被周寧趕超了。
尤其是那日見了顧香凝,對方已煉氣後期,身份地位截然不同。
不過作爲故友,他們還仍是相談甚歡。
而那幾個青玄宗來的弟子,都沒正眼看過他。
之後周寧在屋裏煉丹,許輕侯第二天帶了湖上的特產,又找去了。
結果在外面碰見了一姿容冷淡的女修,那女修喚住他,上下打量了兩眼,如同審視路邊的野狗。
然後說了句:“你就是許輕侯啊?名字起的不錯,只是人實在尋常,我聽聞宣和七年的入門弟子,都叫你青衫客許輕侯。”
“沈師妹曾仰慕你,給你贈過香囊,如今看來,她的眼光也不怎麼樣啊?”
話落,隨手一揮衣袖,揮退了他。
那一刻,許輕侯切身體會到了階層的差距。
他有幾分悵然,他是下品靈根,雖然跟着袁大虎打魚,能賺得不錯的靈資。
但這般修行下去,煉氣六層要修煉五六年,煉氣後期的瓶頸如果沒有凝靈丹,又要卡七八年,甚至終生無法突破。
之後修至煉氣九層圓滿,又得二十年起步…還要去湊築基靈材…
他如今快三十歲了,那時候早就過了六十,氣血衰敗…
‘真要莫欺老年窮了!’
“許哥,我今天看見晴晴了。”李季滿臉漲紅,幹勁滿滿。
自從小蝶被郭家修士打死後,他以淚洗面,幸好蘇家又招了新的女門客,他又有力量了。
“許哥,能給我一點過來人的建議不?”李季很羨慕許秀才的才華。
許秀才渾身無力,意志頹廢:“送你建議有什麼用,還不如送你點靈米,可惜我也沒有靈米。”
袁大虎嘖嘖稱奇,叫道:“誒,小李,你的晴晴怎麼和小墨在一條船上啊?”
李季強撐着笑:“沒關係,他們只是朋友,一起坐船很正常的。”
“嚯,親起來了,晴晴挺白的啊,你送她玉膚丹了?”袁大虎殺人誅心。
李季餘光瞥見了這一幕,目眥欲裂。
“袁大哥,老實人真的沒有好下場嗎?”
話剛說完,響徹天空的聲音響起:“蘇家老狗,滾出來!”
湖面因爲這話泛起微波。
袁大虎窺見天上的妖獸,他心中一咯噔,麻溜地往湖裏一跳:
“快,併肩子逃!”
同一時間,凡是聽得喝問的人,皆是仰首望去。
“蘇家老狗,可敢出面與我對峙!”
“蘇家老狗,出來!”
湖面之上,升起幾道光影,赫然是蘇淵野,蘇禮霞,聶毅等築基修士。
蘇淵野一身蟒服,壓抑着怒氣:“韓真人找我家老祖何事?”
那綠袍人影,名叫韓慶榮,是韓家老祖,乃是假丹修爲。
其腳下飛蜥,是韓家所培養的準三階妖獸,戰力堪比假丹。
如此陣勢,放在整個翠微湖上,堪稱無敵。
韓家老祖掃了眼蘇淵野,此子不到五十,竟有築基中期的修爲。
將來必定是蘇長朔那般大患!
他眼中一閃,袖袍揮下,帶着龐大的靈力扇動。
蘇淵野臉色驟變,捏碎一張符籙,周身泛起蛟蛇之影,同時祭出如意法器。
縱然如此,被那靈力扇到了,身形硬是退了數十丈。
蘇淵野臉色不好看,顯然不好受。
“一個小輩,也配與我當面?”韓家老祖滿臉不屑。
又故意笑道:“你還差的多了,若是你弟弟蘇懷瑾在,或許能與我論道一二。”
這話一出,衆蘇家築基修士,頓時面上一沉,眼中浮現怒意。
蘇懷瑾是蘇家天才,與蘇淵野,蘇俊松同輩,但其是地靈根。
地靈根哪怕沒有結丹靈物,結丹時都比別的修士,多出三成概率。
周邊家族豈會坐視他成長起來?
於是結丹雷家尋到機會出動,一巴掌將其打死。
此時韓慶榮說出此話,相當於專打痛處,殺人誅心。
蘇禮霞壓下怒意,道:“韓前輩還望嘴下留情,爲韓家積一點德行!”
韓家老祖立在妖獸背上,還未說話,他身後另一道人影走出,此人目光銳利如鷹,正是策劃襲殺煉丹師計謀的韓子越,如今築基中期修爲。
他聲音冷硬:“嘴下留情?你們蘇家好大的膽子,竟敢誹謗我韓家!”
“那木道人分明是你蘇家請來的,養狗不成反被咬,爲何對外界說是我韓段葉三家?”
韓家老祖適時喝道:“蘇長朔出來,與我說道一二!”
滾滾音浪再次席捲數十裏。
“血口噴人,分明是木道人追殺我家雲錦!”蘇禮霞據理力爭。
韓家老祖張嘴大笑:“何須多言,你們便叫蘇雲錦出面與我對峙!”
小輩韓子越道:“叫蘇雲錦出面回應啊。”
蘇淵野已是怒不可遏,攥着手中長槍,隨時待發,意欲逆伐假丹真人。
蘇禮霞道:“前輩明知雲錦已死,何必說此話?”
“哦?這不恰好說明,野狗噬主了嗎?”韓子越不置可否。
這時,一個長相英俊,三十出頭的男人,踏前一步,道:
“真人在上,木道人追殺蘇雲錦之時,還有一客卿露面參與,真人若想瞭解細節,可召他前來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