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梧桐蟬噪夏初長,古畫重開動客腸。
一點靈光牽宿契,五魂齊向水雲鄉。
話說,蘇清玄和四女,前世記憶清零,
身體恢復以後,各自重返工作崗位……
轉眼就來到夏天。
這一天,
龍京大學的梧桐樹葉,被烈日曬得發亮,
蟬鳴聒噪得像是要把整個校園煮沸。
蘇清玄剛結束最後一門期末課,回到教師公寓,
額角還沾着細密的汗珠。
他脫下沾着粉筆灰的白襯衫,隨手搭在椅背上,
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
幾天以後,就是出發去江南姑蘇的日子,
他想最後整理一遍“江南文脈論壇”的發言稿,
順便查查姑蘇博物館,近期的特展信息。
瀏覽器的歷史記錄裏,還躺着去年那個深夜打開的鏈接,
蘇清玄的鼠標,鬼使神差地點了上去,屏幕瞬間亮起……
那幅景和年間的《蘭亭餘韻圖》,再次鋪滿了整個屏幕。
水墨氤氳的山水間,青衣文士憑欄而立,
腰間那枚,完整的潛龍佩,在畫中泛着溫潤的光澤。
幾乎是畫面出現的同一瞬,蘇清玄胸前的吊墜,
驟然發燙,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貼在皮膚上。
蘇清玄猛地捂住胸口,悶哼一聲,眼前天旋地轉,
無數破碎的畫面,再次湧入腦海:
月光下泛着寒光的劍、漫天飛舞的宣紙、
藥香瀰漫的丹房、梵音繚繞的禪室、
染血的銀色長槍……
還有四張模糊,卻有些熟悉的面容,
在火光中對着他微笑,又在爆炸聲中漸漸遠去……
頭痛欲裂,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太陽穴,
可他偏偏抓不住,任何一段完整的記憶,
只留下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傷和思念,
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蘇清玄按住終於恢復常溫,卻彷彿與心臟共鳴般,
微微搏動的吊墜,
深吸幾口氣,勉強平復翻騰的心緒,與殘留的頭痛,
他望向窗外璀璨而冰冷的都市星河,
目光卻彷彿穿透了鋼筋水泥的森林,
投向了歷史深處、命運迷霧的彼端。
他感覺,那幅神祕的《蘭亭餘韻圖》,夢境……
這一切,絕非偶然。
他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那個僅有五人的小羣“傳統文化探研”(林婉清建的羣),
此刻靜悄悄的。
但他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說些什麼,想要確認什麼。
就在這時,幾乎是同時,四條新消息同時彈出。
林婉清(婉清書齋):“蘇教授,抱歉深夜打擾,
我剛在查資料時,看到一幅景和畫像,心中莫名震撼,
有些……難以言喻的感覺。
不知您是否對景和時期的人物畫,
或者姑蘇地方誌有研究?”
後面附了一張模糊翻拍的《姑蘇府志》插圖。
蕭靈溪(靈樞問道):“蘇教授,睡了嗎?
我今晚在實驗室,聞到一股很奇特的古藥香,
然後好像……出現了一些幻覺,看到一些古代的畫面,心裏很亂,
想問問您,從傳統文化角度看,這種現象……
有沒有什麼說法?”
(一個困惑的表情)
蕭靈玥(蓮月):“阿彌陀佛,蘇教授,深夜叨擾。
方纔做晚課時,忽有感應,心中悲欣交集,彷彿憶起久遠之事,
想起蘇教授所言文明精神連續、
宿世熏習……
不知教授對此可有更深的見解?”
(合十表情)
赤纓(纓槍):“蘇教授!我剛練拳時,
好像‘看見’自己,穿着古代鎧甲在打仗!
不是做夢,很清楚!這怎麼回事?
跟你講的什麼‘精神基因’、‘記憶傳承’有關嗎?
我有點懵。”
(一個撓頭的表情)
四條消息,幾乎在同一時間發送,
訴說着相似的震撼與困惑。
蘇清玄握着手機,指尖微顫,
最後一絲懷疑煙消雲散,
這不是巧合,這是共鳴,是跨越時空的同步共振。
他沉默片刻,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沒有回答任何具體問題,而是寫道:
“我還沒睡,
剛剛,我也看到了一幅古畫,畫中人的玉佩,
與我自幼佩戴的一枚吊墜,幾乎一樣。
同時,它變得滾燙,我也看到了一些……
不該屬於現在的碎片畫面。”
消息發出,羣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彷彿能透過屏幕,感受到另一端四人的震驚與屏息。
幾秒後,
林婉清:“!!!”
蕭靈溪:“天啊……”
蕭靈玥:“果然如此……阿彌陀佛。”
赤纓:“蘇教授,你也……!所以這不是我練功出岔子?
我們到底怎麼回事?”
蘇清玄繼續輸入,字字斟酌:
“我不知道全部答案,
但我們看到的異象,絕非偶然……”
他頓了頓,正式發出邀請:
“對了,還記得我們去年的約定嗎?
三天後,我將前往江南姑蘇城,
如果你們計劃不變的話,我們可以同去江南。”
這一次,回覆來得更快,更堅定。
林婉清:“好,我去。”
蕭靈溪:“我也去!”
蕭靈玥:“我願往!”
赤纓:“算我一個!”
蘇清玄看着屏幕上,迅速刷過的回覆,
嘴角不自覺揚起一絲,複雜難明的弧度,
有沉重,有溫暖,更有一種破開迷霧的決然,
“不用特殊裝備,帶上你們的心,你們的專業,
還有……勇氣,三天後,同赴姑蘇……
明天我們見個面,商議一下相關事宜,
和具體時間地點”
“晚安,保重!”
“晚安,蘇教授。”四女幾乎同時回覆。
放下手機,蘇清玄徹底沒有了睡意。
他起身,從頸間解下那枚陪伴了他二十九年、
卻今日才覺其非凡的吊墜。
碎片狀的吊墜,在臺燈下流轉着,
內斂的金、青、白三色光暈,溫潤神祕。
他用指尖輕輕摩挲,彷彿能感受到其中,
蘊藏的浩瀚歲月與悲歡離合。
“你到底是什麼?我又到底是誰?
白衣人……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他低聲自語,目光再次投向電腦屏幕上,
那幅《蘭亭餘韻圖》。
畫中青衣文士,腰間佩玉完整,神態飄逸,
似乎正與友人對坐清談,背景山水氤氳,透着出塵之氣。
然而,在蘇清玄此刻的眼中,那氤氳的山水霧氣裏,
彷彿隱藏着刀光劍影,那飄逸的文士眉宇間,
似乎凝着化不開的沉重責任。
畫是靜止的,但他卻“聽”到了無聲的吶喊,
感受到了跨越畫面的,磅礴力量與深切悲願。
“等我。”他對着畫中人,也對着自己靈魂深處,
某個朦朧的影子,輕聲說。
與此同時,在龍京城某處高檔酒店客房內,
一個神祕黑衣人,正恭敬地垂首立於窗前。
他面前沒有實體的人,只有一片懸浮在半空、
緩緩旋轉的濃郁黑氣,黑氣中傳出冰冷、
沙啞、非男非女的詭異聲音:
“確認了?”
“是,尊使。”黑衣人聲音低沉,
“雖然極其微弱,但確是三教印的氣息無疑,而且不止一處,
最主要的一縷,就在那蘇清玄身上,
另外四道微弱感應,他身邊那四個女子身上也有殘留,
他們之間,存在強烈因果糾纏線。”
黑氣翻滾,顯得有些不穩:
“三教印……十萬年前,已被蘇烈那廝,兵解之力重創,
分化隱匿,怎麼會在此界出現,
而且反覆出現在蘇清玄身上,
還與幾個凡人魂魄糾纏?”
“屬下不知。但觀那蘇清玄,雖爲凡人,卻氣運纏身,
他的言論常引發文明氣數微瀾,非同尋常,
那四女亦各有奇異。
他們似乎正要前往江南姑蘇,
那裏……似乎另有微弱感應,
還有蘇氏祖地殘留的氣息。”黑衣人彙報。
“江南……蘇氏祖地……”黑氣中的聲音沉吟片刻,
發出夜梟般的冷笑,“有趣。看來十萬年前那場局,
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後手。
但如今,三教聖人真身難以下界,區區幾個轉世凡人,
縱有三教印碎片傍身,又能如何?
魔尊大人即將甦醒,此界人心紛亂,惡念叢生,
正是吾等大業將成之機!”
“尊使,是否要屬下在江南,將他們……”
黑衣人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愚蠢!”黑氣斥道,
“三教印碎片已與他們神魂相連,強行奪取,
恐引動碎片自毀或反噬,且看看他們要做什麼。
蘇烈佈局深遠,或許……他們能找到其他碎片,
甚至……找到徹底解決魔尊的‘鑰匙’?”
“尊使的意思是?”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黑氣陰冷道,
“跟着他們,監視他們,必要時……引導他們。
若他們真能恢復三教印,或找到那把‘鑰匙’……
呵呵,那豈非是爲吾等做嫁衣?
屆時,魔尊不僅能破封而出,更能一舉奪得不朽道基,
徹底統御三界!
去,派人盯緊他們,尤其是江南之行,
但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打草驚蛇。”
“是,屬下明白!”黑衣人躬身領命。
黑氣緩緩消散,房間內重歸寂靜,
只餘一縷若有若無的陰冷。
………
夜色最深,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龍京大學教師公寓內,蘇清玄終於伏在書桌上,
沉沉睡去。
他太累了,身心俱疲,
然而,夢境卻不容他安寧。
這一次的夢境,前所未有的連貫、清晰、磅礴……
他“看”到,白衣人立於九霄之巔,周身籠罩在,
璀璨的三色神光之中。
下方,是無窮無盡、猙獰咆哮的漆黑魔潮,
魔氣滔天,所過之處星辰黯淡,生靈塗炭。
他身邊,四道倩影並肩而立。
左側,青衣女子手託藥鼎,清光灑落,淨化魔氣;
其側,白衣女仙展開儒卷儒典,浩然正氣沖霄,鎮殺邪魔;
右側,緇衣比丘尼跏趺而坐蓮臺,無量佛光普照,度化怨魂;
最外側,赤甲女將手持長槍,率領天兵結陣,
如赤色洪流衝擊魔軍……
五人配合無間,道法神通驚天動地。
但魔潮彷彿無窮無盡,自一個深不見底的,
“歸墟”深淵中不斷湧出,其中幾道魔影氣息,
恐怖絕倫,堪比聖人。
“主公,這樣下去不行!魔尊本體在汲取三界惡念重生,
不斬斷源頭,殺之不盡!”
青衣女子(蕭靈溪?)焦急道,嘴角溢血。
“文清,以儒典布‘天地正氣陣’,靈玥,以佛法加持!
麗英,率軍護法!青溪,爲我護住心脈!”
白衣人決然下令,目光望向那“歸墟”深處,
充滿決絕的溫柔與歉意,
“對不起,我……辜負了你們……”
“不!主公,不要!”四女同時悲呼。
但蘇烈已化作一道,燃燒着生命與靈魂的璀璨光箭,
攜帶着頭頂那方三教大印,義無反顧地衝入了“歸墟”最深處,
驚天動地的爆炸與光芒吞噬了一切……
“主公——!!!”
四聲淒厲到靈魂深處的悲呼,將蘇清玄從夢中猛然驚醒。
他坐起身,渾身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如擂鼓,
臉上冰涼一片,那是夢中流下的、
屬於白衣人和四女的眼淚。
………
第二天,龍京大學文華樓旁的“靜思亭”中,
五人再度相聚。
仲夏的晨光,透過亭畔梧桐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蘇清玄一襲淺灰中山裝,眉間,
尚有些夜夢驚魂的疲憊,眸光卻明晰澄澈。
四女分坐石凳,各具風姿:
林婉清着月白襯衫配黛青長裙,書卷氣中透着沉靜;
蕭靈溪一襲水綠馬面裙式改良連衣裙,溫婉中見靈秀;
蕭靈玥仍是素色長袍,腕間檀木佛珠泛着溫潤光澤;
赤纓則換了墨綠戰術褲,與黑色緊身T恤,短髮利落,
身姿挺拔如松。
“諸位,此番江南之行,我思慮再三,
有些事……有必要與諸位言明。”
蘇清玄分別給大家,倒上一盞清茶,
然後,聲音平和誠懇道,
“我自幼便是孤兒,由養父撫養成人,
養父臨終前,曾給我講了我的身世——”
他說着,從頸間取下那枚古樸的三色吊墜——
從出生就一直佩戴,陽光照耀下,
青、金、白三色流轉,隱隱有溫潤光華。
“養父告知我,我姓蘇,祖籍在江南“清溪鎮”,
蘇家祖上曾出過聖人,祖宅中或有家族傳承,
只是滄海桑田,清溪鎮早已湮沒在歷史長河中,
我在古籍中,也從未找到過,有關蘇家那位聖人的記載,
養父對此更是一無所知,他只知蘇家祖宅,大概在姑蘇一帶。”
蘇清玄指尖輕撫吊墜,那熟悉的溫熱感再度傳來,
“這些年來,我忙於學業事業,雖有心尋根,
卻總覺時機未至,直至近些時日……”
他抬眼望向四女,目光深邃:
“直至那些破碎的夢境,越來越頻繁,
這吊墜也時常無故發熱,冥冥之中似有感應,
此番江南,非去不可。”
四女聞言,同時脫口而出:“我剛接到通知......”
林婉清手中茶盞輕放,最先說:
“蘇教授,說來也巧。
我剛剛接了個電話,導師周謹之教授,
近日承接了國家古籍保護中心的項目,
需赴江南數地,調研民間散佚古籍的保存狀況,
姑蘇正是重點區域之一,我已報名隨行,
我正想和您說。”
蕭靈溪眼眸微亮:“我導師陳國手也是給我電話,
他說他接診的那位‘離魂症’患者,經初步診治已穩定許多。
但導師認爲,此症根源或與患者之前參與的考古發掘有關。
醫療組欲往江南吳興開調研會,距離姑蘇不遠,
導師安排我隨醫療組南下。”
蕭靈玥合十微笑:“阿彌陀佛。
我負責的‘民間信仰與非物質文化遺產’普查項目,
江南片區本就是重鎮,局裏剛剛批覆了我的調研計劃,
隨時可啓程赴姑蘇、金陵、臨安等地。”
赤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這邊更好玩,
我本來還以爲我沒啥事,
就在五分鐘前,教官通知我,國防大學與東南軍區,
有聯合反恐演練,派我作爲學員代表參加,
駐地就在姑蘇附近。我已向教官報備,
演練間隙可自由活動。”
話音落下,五人相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震驚——
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巧合?!
蘇清玄深吸一口氣:“
如此說來,我們五人竟都有正當理由赴江南,
且時間、地點高度吻合,這……未免太過巧合。”
“不是巧合。”林婉清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卻讓亭中一靜,“蘇教授,您相信宿命嗎?”
她抬起清亮的眸子,直視蘇清玄:
“最近,我時常做同一個夢。
夢中我置身一座巍峨宮殿,廊下皆是白玉書架,卷帙浩繁。
我伏案書寫,身後總有一個溫潤的男聲指點,
所言皆是精妙至理。
我回頭想看清那人面容,卻只見滿室書香,空無一人。
每次夢醒,心中便空落落的,酸楚難言。”
蕭靈溪接道:“我也常夢到一處古意盎然的藥廬,
窗外是雲海仙山。我在案前搗藥、分揀,
身旁總有個白衣身影相伴。有時是探討藥理,
有時只是靜靜對坐。
夢裏很安心,可醒來後……總想哭。”
蕭靈玥撥動佛珠,目光悠遠:“我的夢中,
多是古剎蓮池,菩提樹下。常與三兩位女子弈棋談經,
偶爾有位白衣居士來訪,所說佛法直指本心。
有一次,夢境突變,天崩地裂,
我聽見自己淒厲呼喊‘主公’……醒來時,枕巾已溼透。”
赤纓沉默片刻,方道:“我夢見戰場,
金戈鐵馬,血肉橫飛。我身披戰甲,手持長槍,
追隨一個白衣身影衝殺。魔潮如海,我們深陷重圍。
最後那一刻,我替他擋下一擊,倒在他懷裏……很痛,
但不覺後悔。醒來後,胸口還隱隱作痛。”
亭中陷入長久的寂靜。
梧桐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學子晨讀之聲,
塵世煙火氣,與亭中這玄妙的氛圍交織,
恍如兩個世界在此重疊。
蘇清玄緩緩閉上眼,又睜開,
他聲音有些沙啞:“我夢見仙宮戰場,三色神光照耀天地,
我持一方大印,與四位女子並肩而戰,
最後……我跳入深淵,她們追隨而來。
還有一座高臺,我立於臺上講法,臺下仙神如雲,
以及……輪迴臺,我與四位女子攜手躍入漩渦。”
他看向四女,一字一句:
“夢中那四女子的形貌,與諸位……一般無二。”
石桌上,那枚三色吊墜忽然自行浮起寸許,
三色光華流轉加速,發出輕微的嗡鳴,
五人心口同時一悸,彷彿有根無形的弦被重重撥動。
“看來,江南之行,不止是尋根。”
蘇清玄伸手握住吊墜,光華漸斂,
“更是爲了弄清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兩日後,我們各自出發,在姑蘇匯合,如何?”
“好!”四女異口同聲。
對蘇清玄而言,對這四位女子同樣,
他們都時常從混亂夢境中驚醒、淚流滿面,
之前所有相關前世的記憶,已經清零,
這將是他們奔赴真相、了卻因果、直面命運,新的開始,
江南,姑蘇,在等着他們。
而更高維的層面上,文化的薪火,人心的向背,
正與那至暗的魔念,進行着一場無聲,
而至關重要的拉鋸戰。
蘇清玄五人即將開啓的江南之行,如同蜿蜒河道中,
啓航的一葉扁舟,船尾波紋層層推開,
攪動兩岸沉寂的倒影,漣漪正沿着水紋悄然蔓延……
影響着那微妙而危險的平衡。
江南,那片承載了太多文明記憶、文人風流、
也隱藏了無數祕密的土地,似乎正在發出無聲的召喚,
它將成爲下一個,也是關鍵的漩渦……
正是:
亭前訴盡三生事,眼底凝藏萬劫緣。
莫道江南煙景軟,風波已在畫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