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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回 文光射鬥驚天地 劍氣橫秋入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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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舌底風雷震九垓,心燈一盞破魔災。

書生豈獨揮談麈,十萬貔貅亦壯懷。

話說,國際學術盛會已落幕三日。

龍京的空氣,似乎都比往日,更加凜冽了幾分。

蘇清玄那場《文明基因與精神連續體》的演講,

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激起的漣漪早已超越了學術範疇,

以驚人的速度,擴散至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視頻全網播放量破億。

那句“文明不是博物館裏的標本,而是流淌在血脈裏的基因”,

被無數自媒體引用、解讀。

從大學校園的海報欄,到寫字樓午休時的電腦屏幕,

從出租車司機的閒聊,到互聯網巨頭的戰略會議室,

它成了本年最炙手可熱的金句。

人們突然發現,那些被束之高閣的“傳統”,

竟能如此精準地,戳中這個時代焦灼的脈搏。

而網絡之上,關於研討會,關於大夏服,

關於文明連續性與傳統創新的討論,

依舊如火如荼,

觀點碰撞,思想激盪……

蘇清玄的言論被反覆解讀,傳播,討論,

其影響力遠超學術圈,深入公衆領域。

許多年輕人,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文化根源,

思考傳統與現代的關係,

探索個人身份與文化認同。

古老文化的薪火傳遞,萬載文明的傳承延續,

大夏人血脈的復甦覺醒,

在爭鳴、思考與實踐的微光中,被悄然撥亮,

雖然光芒尚微,卻已顯燎原之勢……

………

這一切,都被高懸九天之上,鎮封着無盡魔唸的“歸墟”所感知。

那持續了十萬載的,緩慢而持續的封印鬆動速率,

在蘇清玄於人間發出文化強音,引發廣泛共鳴之際,

似乎又減緩了極其微弱、卻真實可測的一絲。

人心所向,文明所昌,精神立則魔念消,

人心的凝聚,文化的自信,對善與秩序的追求,

便是對那至暗魔念最根本,最持久的削弱。

天界,無盡虛空之中,幾道至高無上的意念微微交匯……

文儒天尊的虛影撫須,目光彷彿穿透層層壁壘,

落在那燈火輝煌的龍京城:

“種子已播下,心苗漸萌。

且看他們在這紅塵沃土中,如何耕耘、灌溉,

令文化之樹再生新枝。”

太清天尊的化身虛幻不實,眸中混沌演化,清淨自然:

“紅塵煉心,亦是煉道。

不經愛恨別離,不嘗生老病死,不歷文明興衰,

如何明悟衆生皆苦,如何證得大道無私?

此番因果,是他們必經之路,亦是三界希望所繫。”

佛祖分身寶相莊嚴,周身散發無量智慧光:

“善哉。心燈漸明,魔焰自斂。

以一燈傳諸燈,終至萬燈皆明。

蘇清玄以文載道,啓人智慧,正是傳燈之人,

那四女,亦各有因緣,當助其照亮塵世迷途。”

真武大帝的投影持劍靜立,威嚴的目光掃過“歸墟”封印,又看向人間,微微頷首:

“衛道之路,非止刀兵。

文化不滅,精神不死,則邪魔難侵。

此番人間之行,或可尋得長治久安之法。”

……

蘇清玄依舊是那個蘇清玄。

他沒有接任何商業代言,沒有參加名流晚宴,

甚至謝絕了多家媒體專訪。

他只是安靜地回到龍京大學的講臺,

繼續講授他的《大夏傳統文化精要》。

只是,臺下的聽衆,不再侷限於本校學生,

更多慕名而來的社會人士悄悄坐在了後排,

教室裏瀰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場關於“文明韌性”的討論,

早已越過象牙塔的圍牆,被層層呈送,

最終擺放在了一處,尋常百姓絕無可能涉足的重要案頭……

這天下午,陽光透過文華樓的玻璃窗,

在走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清玄剛剛結束一堂小課,正收拾着教案,

門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着他熟悉的、周謹之教授的聲音,

卻比平日多了幾分鄭重。

門被推開,周謹之教授滿頭銀髮,神色肅穆。

他身側跟着一位身着筆挺中山裝的老者。

老者約莫六十來歲年紀,身形瘦削卻挺拔如松,

步伐穩健,一雙眼睛深邃明亮,彷彿能洞察人心。

他周身沒有絲毫凌厲之氣,反而有種如淵如嶽的沉靜,

但這種沉靜本身,就代表着一種難以想象的份量。

“清玄,”周謹之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這位是中央專管政策研究的王副主任。

王主任特意要來聽聽你的課,聊聊你的見解。”

蘇清玄心中微微一震,執弟子禮,恭敬道:

“王主任好。”

王副主任沒有多餘寒暄,上前一步,仔細端詳着蘇清玄,

目光中滿是欣賞與探究,他伸出手,

與蘇清玄用力握了握:

“蘇老師,久仰。你的演講視頻,我看了三遍。”

蘇清玄神色不變,引兩位入座旁邊的休息區。

茶香嫋嫋間,王副主任開門見山,語氣沉穩而直接:

“你演講裏提到,文明的韌性在於‘守正而不守舊,尊古而不復古’。

這句話,點透了我們當下很多困局的核心啊。”

他沒有繞圈子,緩緩道出了當前的嚴峻局勢,

“大夏國與老鷹國,第十一輪高級別貿易談判,

已經在瓦盛屯僵持了整整兩週。”

王副主任的語氣,帶着一種沉重的緊迫感。

“鷹方這次是動了真格的,他們不再掩飾,

直接以芯片製造,高端數控機牀,生物醫藥,

三大領域的絕對技術優勢爲抓手,

對我們進行極限施壓,

條款苛刻,近乎勒索。

揚言要將所有,有一定實力的夏企,全部列入實體清單,

意圖鎖死我們產業升級的路徑!”

蘇清玄靜靜地聽着,

指尖無意識地在茶杯邊沿輕輕摩挲。

窗外,陽光正好灑在校園金黃的銀杏樹上,葉片閃爍着耀眼的光,

光影晃動間,他的耳畔卻驟然響起了另一個時空的聲音——

那是仙界戰場上,千萬生靈泣血的吶喊,

是“守護蒼生”的誓言在虛空中的迴盪。

兩種聲音,跨越萬古,在這一刻奇妙地重疊了……

“我們的談判團隊,都是國內頂尖的經濟學家、法學家、行業專家……”

王副主任繼續道,眉頭緊鎖。

“他們專業、敬業,據理力爭。

但問題在於,我們似乎總是慢半拍,

摸不透對方,真正的博弈邏輯和底線在哪裏。”

“他們拋出一套又一套,看似合理的數學模型和法理依據,

卻處處暗藏殺機,讓我們屢屢陷入被動。

我們現在缺的,不僅僅是對方產業數據的分析,而是……”

王主任停頓了一下,尋找着準確的詞語。

“而是,能看透西方文明底層運行邏輯,

能用另一種,更高維度智慧去破局的人。”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向蘇清玄,充滿了信任與託付:

“周老力薦你。

他說你是‘千年一遇的通才’,

對東西方文明的本質,有超越時代的洞察。”

“他說,只有你能看懂這場談判背後,

不僅是利益的爭奪,

更是兩種文明範式,兩種世界觀的對撞。”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周謹之教授也看向蘇清玄,眼中有關切,更有期待。

蘇清玄沉吟片刻,

他知道,這一步要是踏出,

他便不再是杏壇講學那麼簡單,

他將捲入這世界最頂層的漩渦之中,

兇險莫測。

他閉上眼,混亂的記憶碎片,

如潮水般湧來——

仙宮的崩塌、魔神的咆哮、四女並肩而戰的光影……

還有那一聲聲“主公”、“公子”、……

再睜眼時,他的眸中再無半分猶豫,

只剩下磐石般的堅定。

他看向王副主任,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國家有需,義不容辭。”

“另外……我想帶幾個人同去……”

……

當晚,龍大教職工宿舍區,蘇清玄的單身公寓。

這裏陳設簡樸,書香濃郁。

當蕭靈溪、林婉清、赤纓、蕭靈玥四人先後推門而入時,

屋內已瀰漫着一種無聲的凝重。

沒有過多的解釋,蘇清玄只是將王副主任的來意和盤托出。

話音落下,屋內一片寂靜。

四女互相看了看,眼中先是驚愕,

隨即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最後,盡數化爲與蘇清玄如出一轍的決然。

蕭靈溪第一個開口,她的聲音,

依舊帶着那種,學霸特有的冷靜與自信,

但指尖卻不自覺地微微顫動:

“生物醫藥領域,我來負責。

最近這幾個月,我腦子裏,總會不受控制地,

浮現出一些,極其複雜的分子式,和藥物合成路徑(實際是煉丹),

很多連導師都說從未見過。

但我就是知道,它們有效,能繞過對方的專利壁壘。”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而且,我能感覺到,我能預判,他們下一步技術封鎖的方向。

就像……就像我經歷過無數次類似的圍堵一樣(天界煉丹競爭也不小)。”

林婉清今天戴了副金絲眼鏡,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睿智而深邃:

“我已經整理了從絲綢之路到鴉片戰爭,

再到現代全球化貿易,幾乎所有大夏與外邦,

重大博弈的史料和案例。

西方的談判策略,心理弱點,慣用套路,

其實早就被反覆書寫在歷史裏了。”

“他們信奉零和博弈,我們講究天下大同,

這種思維的根本差異,就是我們的突破口。”

她的語氣平和,卻有一種洞穿歷史的穿透力。

赤纓沒有說話,只是“鐺”的一聲,

抽出一把寒光凜冽的軍用匕首,

刀身震顫,嗡鳴不絕。

她身姿筆挺,眼神銳利如鷹:

“安保交給我!

我已經接到通知,被特批臨時調入國家安全部,

擔任談判團安保副組長。

任何試圖從物理層面干擾,破壞談判的勢力,

我會讓他們明白,什麼叫作‘犯我大夏者,雖遠必誅’。”

她的殺氣內斂,卻讓人毫不懷疑其話語的分量。

蕭靈玥神情悲憫而寧靜,但說出的話卻直指人心:

“我來負責對方談判團隊核心成員,

背景分析和心理研判。”

“人心的執念、貪婪、恐懼,便是最大的破綻。”

“我根據參考資料,會在他們的夢境、言論、

過往經歷中,尋找裂隙。

佛法講‘應病與藥’。

針對不同的人,需用不同的法門。”

她身上有種超脫的氣質,卻又與這片紅塵緊密相連。

蘇清玄看着眼前這四位風姿各異,

卻又同樣在夢中頻現,令他‘魂牽夢縈’的女子。

夢裏,他們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現實中,他們再次爲了同一個目標聚首。

一股彷彿跨越萬古的暖流,在他胸腔中洶湧澎湃。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着窗外璀璨的萬家燈火,

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諸位,這不是一場普通的商貿談判,

這是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是一場文明韌性的終極考驗。

我們要讓他們知道,大夏人的智慧,

從來不是靠堅船利炮,而是靠着上萬年的文化積澱,

靠‘以和爲貴’的胸懷,和‘自強不息’的精神。”

“這一仗,”他轉過身,

目光掃過每一張靚麗的面孔。

“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贏得讓他們心服口服。”

“我們一定能贏!”蘇清玄輕聲說,

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

四女同時點頭,無需言語,

一種無形的默契已在五人之間建立。

她們自然地將手疊在一起,

掌心的溫度彷彿透過時空傳遞,

彼此的心跳,在這一刻悄然同步。

……

三日後,首都國際機場。

一架塗裝特殊的專機劃破晨霧,衝上雲霄,

向着大洋彼岸的瓦盛屯飛去……

機艙內,談判團隊成員們或閉目養神,

或低聲交談,氣氛嚴肅。

蘇清玄坐在舷窗邊,身旁身後,是同樣沉默的四女。

飛機穿越平流層,下方是浩瀚無垠的雲海,

潔白、厚重,彷彿凝固的波濤。

就在這一瞬間,五人同時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

眼前的雲海,猛地扭曲、變幻,不再是水汽凝結,

而是化作了仙宮廢墟之上瀰漫的亙古魔霧……

耳畔似乎響起了金戈鐵馬、法寶碰撞的轟鳴……

蘇清玄下意識地握緊了座椅扶手,

他彷彿又看到了自己……

手持三教印,屹立於九天罡風之上。

而蕭靈溪、林婉清、赤纓、蕭靈玥,

正分立於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與他一同抵禦着那漫天撲來的,

足以吞噬世界的恐怖魔氣……

“小心!”赤纓低喝一聲,幾乎是本能地,

身體微微側傾,做出了一個護衛的姿態。

蕭靈溪指尖捏着一個奇怪的指訣,彷彿在佈置某種防護陣法。

林婉清雙目微闔,口中似在默誦古老的篇章。

蕭靈玥手中的一串念珠無聲轉動,散發出淡淡的檀香……

眩暈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雲海依舊是雲海。

但五人的手心,都已微微沁汗。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

看到了同樣的震撼與瞭然。

記憶碎片中的古戰場,將要前往的談判桌,

本質,何其相似?!

蘇清玄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心緒,輕聲道:

“別擔心,一切自有定數。

我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林婉清翻開隨身攜帶的史料筆記,

語氣平靜:

“鷹方首席談判代表,萊特希澤,

出身東海岸世家,信奉極端現實主義,

擅長‘囚徒困境’模型,談判風格強硬,喜歡施加心理壓力。”

蕭靈溪遞過一份詳細的報告,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生物藥企專利分析圖:

“我分析了他們可能提出的,生物醫藥條款陷阱。

關鍵點在這裏,三個核心專利羣,

我們可以用‘強制許可’的,國際規則進行反制,

但需要國內藥企配合,打一個時間差。”

赤纓檢查着隨身攜帶的微型通訊設備,眼神冷冽:

“外圍安保情報顯示,有不明勢力在活動,

可能與某些NGO組織有關,

試圖製造突發事件干擾談判。

我已調整部署,確保萬無一失。”

蕭靈玥則分享了一段,關於鷹方副代表的內心剖析:

“這位女士,信仰狂熱,對東方文明抱有根深蒂固的偏見,

但內心深處,其實對神祕主義充滿好奇。

或許,可以用一種她能‘理解’的方式,

讓她稍微放下一些預設的敵意。”

蘇清玄靜靜聽着,將這些信息納入腦海。

他望向窗外,雲層之下,是浩瀚的太平洋。

一萬多年前,絲綢之路駝鈴叮噹,連接東西。

如今,他們正飛越重洋,

進行一場沒有硝煙的“破局”之旅。

他彷彿看到,在瓦盛屯的談判大廳裏,

無形的風暴正在匯聚。

而他,將與這四位“記憶千古”的同伴一起,

以文明爲劍,以智慧爲盾,

再次守護他們誓死捍衛的一切。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中,

蘇清玄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

卻無比堅定的弧度。

風暴,纔剛剛開始。

而他們,已做好準備……

正是:

雲海翻騰憶舊盟,五英並轡向危屯。

且看談笑安邦日,重鑄山河萬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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