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劫火燃時肝膽裂,同袍碧血化春塵。
英魂且慰家山穩,慈親膝下語溫存。
話說隕星原一戰,蘇清玄臨陣突破,成就大羅金仙。
更凝三教亞聖法相,一掌滅殺暗黑魔君,淨化羣魔,解了隕星原之困。
此戰慘烈至極!
三教聯軍百萬餘衆,倖存者不足五萬。
蘇清玄所率三一宮三萬精銳弟子,生還者亦僅萬餘人。
然經此血火洗禮,三教弟子鮮血流在一處。
屍骸枕藉一處,那延續萬載的門戶之見、
派系隔閡,終被這慘痛的代價,
與蘇清玄力挽狂瀾的偉力,擊得支離破碎……
戰後月餘,廣成子仙師坐鎮隕星原,
主持清理戰場、收斂遺體、救治傷員、
重建防線諸事。
蘇清玄因臨陣突破,境界需穩固,
且自身損耗頗巨。
遂與四仙子率三一宮倖存弟子,
護送聯軍傷者返迴天界上層。
臨行前,清冰、孔和、慧明三位長老率所有倖存弟子。
於隕星原殘破的戰場上,對蘇清玄行宗門大禮,立下血誓:
從此唯蘇聖馬首是瞻,謹遵三教協理司號令。
三教同心,共抗魔劫,若有二心,天地共誅。
其情之懇,其意之切,令人動容。
蘇清玄一一扶起孔和三老,溫言撫慰,
又親自主持了數場,大型超度法事,
以三教真意,爲戰死同門誦經祈福,
願其英靈各歸善道,來生再續道緣。
念着陳松、寒雪寒霜姐妹、陳遠、沈濤、
凌雪等……一個個鮮活的名字。
蘇清玄與仙子,及所有倖存的三一宮弟子。
皆悲痛難抑,卻又將這份悲痛,
化爲更堅定的護道之心。
返迴文儒天後,蘇清玄於三一宮後山,
專闢一處“英魂陵”。
將戰死弟子的衣冠、遺物或部分殘骸妥善安葬,立碑銘記其功績。
又親自登門,撫卹陣亡弟子的家屬、師門。
贈以厚資,許以蔭庇,情真意切。
令逝者家屬雖痛失親人,亦感念宮主仁厚。
不少家屬甚至懇請將家中,或師門裏其餘子弟,
送入三一宮修行,以承遺志。
天庭對隕星原之戰論功行賞。
玉帝下旨,晉蘇清玄爲“三教協理正使”,
位同尊者。
總領三教一切協同事務,廣成子仙師爲副使輔佐。
又敕封蘇清玄“清玄妙道亞聖真君”尊號,
享三教共尊。
三一宮陣亡弟子,皆追封爲“護道天兵”、“衛道英烈”,倖存者各有封賞。
清冰、孔和、慧明三人,因最終醒悟。
且門下弟子死戰不屈,功過相抵,
仍留原職,戴罪立功。
經此一役,蘇清玄與三一宮的聲望,
在天界如日中天。
三教協理司的權威,真正樹立。
然而,蘇清玄心中並無多少喜悅。
他深知,隕星原之戰,只是滅了一個位面的魔潮而已。
歸墟深處的魔尊本尊,封印仍在持續鬆動。
真正的浩劫尚未到來。
而天界看似因這一戰走向團結,但萬載積弊。
尤其是那些盤踞高層,思想僵化的頑固守舊派。
其勢力根深蒂固,絕非一戰可盡除。
他們或許懾於蘇清玄大羅之威,
與隕星原的慘痛教訓,暫時偃旗息鼓。
但心中芥蒂未消,一遇合適時機,恐會再生波瀾。
況且,三教真正歸一,不僅在於戰時協同。
更在於思想、制度、傳承上的深度融合。
此路漫漫,需從長計議。
………
時光荏苒,轉眼,距隕星原之戰已過去五十年。
這五十年,對天界而言,
是休養生息、撫平創傷的五十年。
亦是暗中積蓄力量、應對未來大變局的五十年。
蘇清玄這五十年,大多時間,坐鎮三一宮。
他穩固大羅初期境界,進一步體悟三教亞聖道果之妙。
對儒之仁、道之靜、佛之慈……
愈發融會貫通,根基愈發深厚。
三寶——春秋簡、山河印、菩提靈木。
在其溫養下,修復度已達九成九。
只差最後一絲便可徹底圓滿,靈性盎然。
已成爲他道基的重要組成部分。
三一宮經過五十年發展,
雖因隕星原損失大批精英,但底蘊猶存。
李長風、周若琳、錢多多等核心弟子,
與楚凌霄、楚雲帆等劍宗精英弟子。
經此血戰磨礪,心性愈發堅韌,修爲精進。
李長風已穩固金仙中期境界,
周若琳、錢多多、孫步少亦踏入金仙初期。
四人成爲四仙子的左膀右臂。
協助處理宮中事務,與三教協理司部分公務。
宮中又陸續招收數批新弟子。
經天地人三垣,與楚家兄弟嚴格篩選,心性資質上佳。
在雲渺子三大長老,與四仙子悉心教導下,進步神速。
如今宮中弟子新增兩萬餘人。
三一宮十萬之衆,皆爲精銳。
對三教合一之道信仰堅定,凝聚力極強。
協理司方面……
在廣成子仙師與清冰、孔和、慧明等人的鼎力支持下,運行順暢。
三教資源調配機制、人才交流學堂、
下界聯合傳道等事務,
皆已制度化、常態化。
雖有少數頑固派暗中嘀咕,但已難成氣候。
蘇清玄並不急於推進更深層次的整合,
而是着力於鞏固現有成果。
收集數據,研究三教歷史,
爲未來的理論突破做準備。
他深知,欲從根本上扭轉保守派觀念,
需有鐵一般的事實,與無可辯駁的理論支撐。
而這五十年,亦是蘇清玄,難得享受天倫之樂、舒緩心境的時光。
尤其是與父母、四仙子之間的溫馨日常,
成爲他修行路上最溫暖的慰藉……
………
三一宮深處,一片靈氣氤氳的竹林小築。
是蘇文淵與柳氏的靜修之所。
此處清幽雅緻,竹影婆娑,溪水潺潺,
是蘇清玄特意爲父母親營造的頤養之地。
五十年過去,二老在充足資源,與兒子、
兒媳們(四女早已被二老視爲兒媳)的孝順下。
修爲穩步精進,雙雙踏入天仙境界,容顏更顯年輕,精神矍鑠。
這日午後,陽光和煦。
蘇清玄處理完司中公務,信步來到竹林小築。
遠遠便聽見父母親的笑語聲。
步入院中,但見石桌旁,蘇文淵正與林婉清對弈圍棋。
柳氏則坐在一旁,手中做着女紅。
蕭靈溪在側烹茶,茶香嫋嫋。
蕭靈玥坐在不遠處青石上,靜靜守候,
閉目禪修,氣息寧靜。
赤纓則在不遠處的空地上,
演練一套舒緩的養生拳法。
英姿颯爽中透着難得的嫺靜。
“父親,母親,我回來了。”蘇清玄含笑上前。
“玄兒來了!”
柳氏放下手中活計,滿面慈愛地招手。
“快過來坐。靈溪剛沏好的‘雲霧沁心’,你嚐嚐。”
蘇文淵也從棋局中抬頭,眼中滿是欣慰:
“公務可還順遂?莫要過於勞累。”
“勞父親母親掛心,一切安好。”
蘇清玄在母親身邊坐下,接過蕭靈溪遞來的香茗。
輕啜一口,只覺清香入腑,心神寧靜。
他目光掃過四仙子,見她們氣色紅潤,修爲沉凝。
顯然這五十年清修,各有精進,
皆達金仙巔峯修爲。
且因前世記憶融合,氣質更顯雍容出塵。
林婉清落下一子,微笑道:
“伯父棋力愈發精湛,婉清快要招架不住了。”
蘇文淵哈哈一笑:
“是婉清你讓着我這老頭子。
清玄,你來得正好,替爲父看看這局。”
蘇清玄觀棋片刻,指點一二,蘇文淵撫須點頭。
柳氏則拉着蘇清玄的手,絮絮說着家常:
“前幾日靈玥陪我唸了一部《大悲咒》,
心裏頭啊,說不出的清淨……
靈溪這孩子,又給我和你父親,
煉了幾瓶‘長春丹’,說是固本培元最好。
赤纓每天晨起陪我們練養生拳,
那阿桃姑娘,看着就喜人。
玄兒,你有她們四個在身邊,是你的福分。
也是我們蘇家的福分。”
說着,眼圈微紅。
“只是想起隕星原上那些孩子……
心裏頭總是難受。”
提及戰死弟子,院中氣氛微微一沉。
蕭靈溪放下茶壺,輕聲道:
“伯母勿要過於傷懷。
師弟師妹們,爲護道而死,死得其所,英靈不昧。
我們活着的人,更當珍惜當下,秉承其志。
將三教合一之路走下去,方不負他們。”
蕭靈玥此時睜開眼,眸含慈悲:
“阿彌陀佛。逝者已登安樂,生者當勇猛精進。
他們的犧牲,換來了三教今日的團結曙光,其功德無量。”
赤纓收拳走來,神色堅定:
“伯母放心,有我們在,有公子在。
定會護得三界安寧,讓師弟師妹們的血不白流。”
蘇清玄握緊母親的手,溫聲道:
“母親,靈溪她們說得是。
傷心難免,但更應將悲痛化爲動力。
我與婉清她們,早已心意相通,此生定不負彼此。
亦不負你們期望,更不負天下蒼生。
待魔劫平定,三教歸一,
我便與她們正式行禮,給父母奉茶,
給她們一個圓滿交代。”
四仙子聞言,皆微微垂首,臉頰泛起紅暈。
眼中卻滿是堅定與幸福。
她們與蘇清玄之情,歷經十萬載輪迴,生死契約。
早已超越尋常道侶,乃是靈魂的契合,大道的共鳴。
這五十年的朝夕相伴,溫馨日常,
讓這份情愈發醇厚自然。
雖因魔劫未平,未行正式典禮。
但在三一宮,乃至天界知情人眼中,
她們已是無可爭議的蘇夫人。
蘇文淵與柳氏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欣慰與滿足。
兒子得道侶如此,夫復何求?
“好,好!”蘇文淵連連點頭。
“待那時,爲父定要親自爲你們主婚。”
溫馨時光緩緩流淌……
夕陽西下時,蘇清玄與四仙子陪二老用了晚膳。
又閒話片刻,方纔告辭離去。
返迴歸一院的路上,月光如水。
五人手牽手,漫步於宮中小徑。
經歷了隕星原的慘烈,更覺此刻寧靜的珍貴。
“公子,”林婉清輕聲開口,打破了靜謐。
“這幾日我整理宮中典籍,與協理司卷宗,
結合我們三一宮數百年來,對魔劫的研究。
有些想法,想與你說說。”
“哦?婉清但說無妨。”蘇清玄溫聲道。
“自隕星原一戰後,三教表麪糰結,
但深層隔閡猶在,尤其是那些高層頑固派。
其思想根基在於‘祖制不可違’、‘道統唯我獨尊’。
僅憑一戰之威與協理司實務,難以令其心服口服。”
林婉清眸光清亮。
“我們需從根源上,從道理上,徹底駁倒其謬誤。
闡明三教合一不僅是形勢所迫,
更是大道所向,歷史必然。”
蕭靈溪接口道:
“婉清姐姐說得對。
我這五十年來,除了煉丹佈陣,
也一直在協助整理數據。
我發現,自三教分立、門戶之見加劇以來。
天界整體靈氣活躍度、下界飛昇者數量、
乃至衆生願力純度,都有下降趨勢。
而每當三教爆發大規模衝突時,
歸墟封印的鬆動波動就會異常加劇。
我嘗試繪製了一些關聯圖譜,
雖然數據龐雜,但趨勢隱約可見。”
蕭靈玥頷首:“佛門典籍中亦有記載。
太古時期,三教和睦,共治三界。
那時天清地寧,魔氛不顯,衆生安樂。
而後三教生隙,爭端日起,
魔劫之患便漸露端倪。
十萬年前魔尊爲禍,雖被封印。
然三教隔閡未消,反愈演愈烈。
恐是封印持續鬆動的重要原因之一。
此乃共業所感。”
赤纓雖不擅經論,但也道:
“我練兵時也常想,打仗要齊心,方能勝。
三教就像一支大軍,以前各打各的,
被魔頭逐個擊破。
現在公子把我們擰成一股繩,就能打勝仗。
這道理簡單,但那些老頑固就是不明白,
非得用血淋淋的事實,和清清楚楚的道理。
砸他們臉上纔行。”
蘇清玄靜靜聽着,心中欣慰。
四仙子不僅是他道侶,更是他修行,
與事業的知音與臂助。
她們從各自角度看到的問題,
正是他這些年來深入思考的。
“你們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思。”
蘇清玄停下腳步,望着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緩緩道:
“隕星原之戰,用血與火,證明了協同的必要。
這五十年的實務,展示了協同的可能與益處。
但欲真正統一思想,破除法理迷障,
還需一場公開的、徹底的論道。
將三教歷史、魔劫根源、封印機理、
三教合一的必然性與必要性,
用最翔實的數據、最清晰的邏輯、
最根本的道理,擺在所有人面前。”
他轉過身,看向四仙子,目光灼灼:
“我欲在天界中樞‘凌霄臺’,舉辦一場公開論道。
不炫神通,不論修爲,只講道理,只擺事實。
論題便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何以御魔?——從三教之爭到三界之危》。”
四仙子眼睛皆是一亮!
正是:
星霜五十心如砥,欲向凌霄辨晦明。
莫道天規不可易,且看論道破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