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東瀛朝野間不乏有瘋狂的傢伙揚言要決一死戰,但任何理智的人都知道這是螳臂當車。
出於恐懼,東瀛上層經過一系列思想鬥爭,最終艱難的決定謀求外部支援。
千百年來,從白江口到豐臣秀吉,再到三十年前的自鬧劇,這個狹長島國一次又一次試圖挑戰天朝上國在東方的地位,又一次次的被打得哭爹喊娘。
而這一次,東瀛更是鬼迷心竅,竟然夥同歐洲列強參與對大夏的入侵,出力又出兵。
這對大夏來說,不但是血債,亦是一種羞辱。
以大夏如今顯露出的犀利作風,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東瀛人不敢想象那樣的下場——恐怕再不會有下次了。
爲了謀求生存,東瀛上層在激烈爭吵後達成了一個屈辱的共識——不惜一切代價換取亞美利加的庇護。
這便是松岡一行人此行的使命。
“除了米國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拯救我們,大和命運現在寄託在我與諸君的肩上,拜託各位了。”松岡這麼說道。
“閣下,其實我們無法斷定米國人會爲了我們而與中國人對抗,我有些悲觀。”有人嘆了口氣。
松岡抿了抿嘴脣,看着邊上幾名神色凝重的使團成員。
“我們的使命是帶回庇護的保證,如果沒能成功,我無顏面對天皇和其他大臣。”
祕密使團在當天中午抵達,前來迎接的只有國務卿助理,即使考慮到這是密使來訪的緣故,這個接待規格也很低。
東瀛使團並未受到接見,也沒有準信,松岡一行人只能侷促不安的等待。
等待,漫長的等待,日落月升,直到第二天仍無準信。
就在松岡坐立難安的時候,終於,白宮專員來到了他們下榻的沃德曼公園酒店。
下午。
白宮。
寒風捲起賓夕法尼亞大道上所剩無多的落葉,白宮之中,壁爐安靜的燃燒着,散發出持續不斷的暖意。
“尊敬的國務卿先生,我奉首相的直接指示,前來尋求幫助。”
松岡微微低着頭,畢恭畢敬的拿出一份擬定好的備忘錄,遞交給了亞美利加國務卿赫爾。
松岡的身旁是東瀛駐華盛敦公使吉田。
年過六十的赫爾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一種老好人的氣質,溫和而又從容,甚至帶有一絲慈祥。
赫爾從桌上拿過眼鏡,隨意的戴上,漫不經心地翻閱着這份文件。
首先,允許亞美利加軍艦停泊,並且提供長期的維護保障。
其次,大幅度開放市場,降低對亞美利加汽車、機器設備、原材料等等的進口關稅,給予專屬特惠。
此外,保證在國際事務上與亞美利加處在同一立場,不構成任何妨礙。
東瀛方面給出的誠意不可謂不充足,甚至可以說過於卑躬屈膝了。
就好比一個女人,一上來就褪去大半衣裙。
赫爾一目十行的瀏覽了一遍,壓根懶得細看,不易察覺的輕哼了一聲。
如果能藉此機會兵不血刃的將東瀛這個擁有五六千萬人口的島國收入囊中,那對亞美利加而言無疑是一筆一本萬利的買賣。
小小東瀛,使之成爲美元經濟圈的一員,山姆大叔的禁臠......
東瀛畢竟長期處在朝貢經濟圈,自身具有一定的工業,基礎建設也還說得過去,人口又多,綜合來看是相當優質的市場。
或者說,用於傾銷的經濟殖民地。
傾銷地聽上去是相當屈辱的一個名詞,但更殘酷的是,傾銷地還分三六九等。
因爲傾銷商品也有前提——這個地方要具備消費能力,至少要有足夠的基礎建設,比如公路和鐵路。
假設某地落後到了連電都沒通的地步,相當一部分商品連傾銷都沒法傾銷,類似於冰箱和洗衣機之類的。
衡量傾銷地是否優質的評判標準就是基礎建設水平和人口數量。
正因如此,東瀛在亞美利加上層眼中相當於塗滿奶油與蜂蜜的大蛋糕。
只不過這塊大蛋糕位於大夏的家門口,而且中國人每天都在喫。
大夏的存在確實讓亞美利加上層深感不安,
“松岡先生,你們的誠意我感受到了,至於你們的擔心,我也完全理解。”
赫爾摘下眼鏡,雙手合攏,架在桌上,語氣充滿了隨意。
“但是松岡先生你應當知道,那些中國人現在就像一頭被黃蜂蟄痛了的牛,正要憤怒的攻擊一切。”
“爲東瀛提供庇護意味着我們會與中國人交惡,甚至可能面臨戰爭,人民無法理解這麼做的緣由。”
松岡連忙說:“中國人這樣不受約束的肆意攻擊,只會帶來災難,我相信亞美利加想要一個安定和諧的環境。”
“有一些波瀾很正常,合衆國確實致力於維護太平洋地區的穩定和自由貿易,但是目前我看不到威脅。”赫爾穩坐釣魚臺,輕描淡寫地說:“歐洲人會爲他們的愚蠢付出代價,但這與我們亞美利加人無關。”
“國務卿先生......”公使吉田有些急了:“不知您是否聽說過‘脣亡齒寒”的故事。”
脣亡齒寒?
你配嗎?
“有趣的東方小故事,但我不感興趣。”赫爾慢條斯理地說:“我只能告訴你,公使先生,東瀛不值得浪費我國納稅人的錢。”
說完這話,赫爾故意顯露出一絲不耐煩。
吉田啞口無言。
松岡心頭一緊,立刻來了個近九十度的大鞠躬,口吻也變了:“國務卿先生,只要合衆國願意出面阻止他們的入侵,我國願意成爲合衆國最忠誠的夥伴!”
聞言,赫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最忠誠的夥伴?例如?”
“我們可以考慮進一步的友好通商,對大部分亞美利加商品實行特惠低關稅,甚至零關稅。”
“多麼誠懇的表示!”赫爾忍不住笑了笑。
可悲的東瀛人,稍微博弈一下就堅持不住了,輕鬆拿捏。
顯然松岡是真的急了,或者說東瀛上層也是真的畏華如虎。
臨出發前夕,松岡領受的底線就是包括汽車在內的大部分製造業商品對美零關稅,還有美資入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