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設想說來也簡單,首先是默許和縱容日爾曼帝國重整軍備,甚至吞併鄰國領土。
而作爲交換,日爾曼必須保證不侵犯不列顛和法蘭克的直接利益,並且組織規模不少於十個師的僕從軍,參與多國聯軍對大夏的遠征行動。
雙方的密使往來許多次,這一系列條件早都談妥了。
這兩年不列顛和法蘭克都以綏靖政策對待掙脫束縛的日爾曼,全然不顧其它國家的抗議。
對此,日爾曼上層一開始表現的十分積極,嚴肅承諾絕對遵從,以此彌補過去犯下的彌天大錯。
然而一直到今年春季,多國聯軍集結的時候,日爾曼卻以各種藉口推辭,例如軍官數量嚴重不足和缺乏重武器,以及部隊剛組建還沒有形成戰鬥力。
當法蘭克人批量裝備索瑪S35騎兵坦克和夏爾B1重型坦克的時候,日爾曼人無辜的表示自己的1號和II號坦克跟兒童玩具沒什麼區別。
索瑪S35,全重20噸,正面裝甲56毫米,一門47毫米坦克炮。
夏爾B1,全重25噸,正面裝甲60毫米,47毫米和75毫米坦克炮各一門。
1號,全重5.8噸,正面裝甲13毫米,兩挺機槍。
11號,全重8噸,正面裝甲15毫米,一門20毫米坦克炮。
總之,各種搪塞推諉,日爾曼只派出了一些勤務部隊,比如通信和醫療單位。
直到多國聯軍在蘇松鏖戰幾個星期頹勢盡顯的時候,在倫敦方面的強烈催促下,第一批三個師的日爾曼軍隊才磨磨蹭蹭的在漢堡登船。
不久,當多國聯軍潰敗的消息傳來,這支船隊又返航了。
“不列顛人陰險狡詐,而法蘭克人已經被歐戰嚇破了膽,這些僞君子唆使我們對抗你們,達成他們的卑鄙企圖,中國有句古話,此乃驅狼吞虎之計。”
“但是元首很清楚,日爾曼人真正的對手是誰,生存空間又在哪裏,顯然我們不想捲入東方的爭鬥,我們只想在歐洲爲我們的人民奪取充足的資源。
舒爾特直視着錢聞淵的眼睛,說的相當直率,顯得很真誠。
“如果只是想傳達這個意思,恐怕無需勞煩舒爾特先生你親自來一趟。”錢聞淵淡淡道。
舒爾特連忙回應:“當然需要,這是表達真誠,我奉外交部長的指示,向您傳達元首的意圖。’
錢聞淵不動聲色,沉默不語,只拿着茶杯抿了幾口。
末了,他抬眼看去,吐出幾個字:“除此以外呢?”
外交辭令背後的核心永遠是實際利害。
舒爾特知道跟面前這位老狐狸繞彎子毫無意義,所以也坦言相告:“我們需要資源,閣下。
“哪些?”
“很多資源,閣下。”
“不妨展開講講吧。”錢聞淵晃了晃手。
舒爾特也不再兜圈子,開始娓娓道來。
“日爾曼擁有歐洲最優秀的工程師和工廠,但我們缺乏維持工廠運轉的稀有資源,其中,鎢和銻最重要。
我們需要鎢來製造機牀的加工刀具,還有穿甲彈,鎢是戰爭的靈魂,梯,要用於製造合金,還有蓄電池。”
“其實除這以外我們還缺少很多稀有資源,比如鎳和鉻。能源問題也很大,我們的石油基本依賴進口。”
語畢。
舒爾特對面,坐在椅子上的錢聞淵泰然自若,悠悠道:“這也缺,那也缺,你們有何底氣同時對付周邊鄰國?”
“我們別無選擇,凡爾賽和約對人民的壓迫已經到了頂峯,很遺憾,我們無法在內部解決問題。”舒爾特嘆了口氣,無奈道:“剩下的辦法只有一個,即使希望渺茫,也只能嘗試。”
戰爭!
但是你們真的能負擔起戰爭的消耗嗎?
鎢銻銅鎳等等稀有金屬無一都缺,石油也幾乎沒有,戰爭潛力看上去相當貧瘠。
就這,還大言不慚說要同時對抗兩大列強和其它鄰國,豈不是想重蹈二十年前的覆轍?
自家要啥啥沒有,還揚言要一打多,簡直貽笑大方。
錢聞淵知道日爾曼人也是沒辦法,被條約欺壓得太狠了,除了拼死一搏也沒別的選擇。
饒是如此,大夏上層依然認爲成功希望渺茫。
日爾曼帝國和周圍鄰國的實力差距太大了,自身看上去強壯,但是後勁不足,經不起消耗。
“幾年的全面戰爭就能拖垮你們,或許有些不自量力了,你們究竟做何打算?”錢聞淵故意打壓了一下。
“也許你們秉持悲觀的態度,但不能改變我們的希望打破枷鎖的決心,閣下,我此行是真心尋求幫助,也許可以建立合作。”
“我對你們的決心深感欽佩,但我國沒有這方面的考慮。”
見狀,舒爾特並不着急,而是開始試探性的拋出有限的籌碼。
“作爲回報,我國願意採用以物易物的交換方式,向貴國提供各種工業設備,比如光學儀器和精密機牀,還有一些尖端的軍事技術,來換取我國需要的稀有資源。”
這對於大夏而言意義不大。
大夏工業體系門類齊全,什麼都不缺,而且水平優良,幾乎沒有短板。
當然,如果以物易物,那麼用資源換取實物產品倒也還不錯,只是無法稱之爲誘惑。
錢聞淵不鹹不淡地表示:“聽着還行,有一些誠意,可惜這些東西於我國而言並不重要。”
鎮定自若的舒爾特故作遺憾的攤了攤手,左看看右看看,又說:“能讓您感受到真誠就好,閣下,其實元首還讓我帶來了一個承諾。”
“承諾?”
“是的,承諾,關係到戰略的承諾。”
“哦?這倒有趣。”錢聞淵來興致:“願聞其詳。”
“決定性的時刻很快就要到了。”舒爾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隨後,他緩緩講道:“不久之後,歐洲的局勢一定會發生根本性的改變,我們會通過武力來打破現在的局面,首要目標是東邊的鄰居,那個本不該存在的國家。”
說罷,他鄭重其事地說:“閣下,我想,貴國一定不會將這個代表真誠的承諾透露給其他人。”
東邊的鄰國?
潑蘭!
錢聞淵微微眯眼,目光瞬間銳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