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漸本想當做聽不見。
哪曾想,身側一道身影,直接從虛幻化作現實,立定原地。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當初劫殺過沈漸的虛冥真人。
虛冥穿着乾淨整潔,花白長髮以玉冠束起,一身乾淨利落的玄黑道袍,笑起來很是和藹,全然不見那日追殺時的兇惡。
摁住想立刻逃走的大鵬,神識、真元暗中攀升至極巔,探查四周是否有埋伏,拱手笑道:
“請問道友有何貴幹?”
“貧道前些日子得了些許靈茶,可否賞臉一同品嚐?”
望着籠罩在一團黑霧中的沈漸,始終不開口,他乾脆抬手一揮,一旁便現出一座小亭,亭中擺着茶幾、茶具:
“道友既然有所忌諱,那便在此飲茶。在下絕無惡意,只是道友剛巧途經在下洞府,故而有所察覺,與之結個善緣。”
沈漸猶豫少許,點頭答應。
瞧着模樣,對方似乎未認出自己。
片刻。
小亭之內,茶香嫋嫋,十裏飄香。
“請!”
抬碗互敬,沈漸假裝飲下,實則倒進儲物袋。
自打知曉有能讓人上癮的毒丹,他對喫食越發警惕,絕不喫陌生修士的東西。好在周身有黑霧神魂籠罩,對方根本無從察覺。
“多謝款待。”
擱下茶杯,沈漸便要起身離開。
“且慢。”
虛冥無語,果真不要臉,喝完茶就跑。
笑吟吟放下茶碗,虛冥道:
“道友可知曉斷滄瀾?”
“自然知道,這位是當今,和白骨真人、沈宗主並列,風頭最甚的三大真人之一。靈山掌教的二弟子,靈山城之主。”
沈漸眼中閃過異色,不知對方是有意,還是無意提及,但依舊如實答道。
但在回答時,心境卻平復許多。
神識範圍之內,並無其他金丹。
“在下便是在斷道友手下辦事。斷道友有令,招募靈山境內散修真人。故而,見到道友之後,我方纔留下。”
“原來如此。
沈漸點頭,又搖頭道:“我乃閒雲野鶴,半生閒散,不願受縛。”
“無礙,來去自由,並不強迫。”
虛冥抬手,取出一塊玉佩,輕輕推來,“此乃身份玉佩,道友日後在靈山腳下行走,帶着他可以避免九成麻煩。”
“玉佩之中,刻有陣法,時而會有內部傳訊,多是一些小會的事兒。”
又有人給自己塞玉佩,沈漸神情頗爲古怪。
當然。
他也清楚,對方所說屬實。但這玩意,用一次,就往泥潭裏陷一步。
稍作沉吟,將其拿起,神識掃過,發現並無鎖定、跟蹤一類的陣法,頷首道:“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
虛冥瞧見此景,笑容更甚:“道友擅長何種百藝?”
沈漸斟酌道:“僥倖得了些許傳承,會煉製一些丹藥,但不怎麼精通。”
“感情正好。
虛冥說道:“老道也是丹師,閒暇時期,日後小會上,咱還可以再多聊一聊。”
“好說好說。”沈漸點頭答應。
離開山頭。
沈漸神識掃過,確定對方沒有跟蹤,直接選擇遁地,又刻意繞了一大圈,方纔繼續朝向靈山走去。
這一次再現身之後,他壓住了金丹氣息,散去周身黑霧,表露出築基初境修爲。
“這世間果然就是圈子,才入金丹,就被請入了圈子。”
沈漸打量着玉佩。
正面是靈山,背面一個“斷’字。
“把它丟了。”大鵬建議道。
沈漸隨手將其收入儲物袋中,“我收下玉佩,不等於我同意,最終解釋權在我手上,興許日後還能用得着。
這個不等式,不管何時何地,都能成立!
此行一走兩八個月,辦事處如舊。
那便是邪修勢力的壞處,根本有人盤查和詢問。即便小家都知道他去殺人奪寶,小家都當做理所當然。
在全員惡人的情況上,很少事情便有了對錯。
當然。
也有沒人能看穿金丹的修爲境界。
胡秀混在一堆煉氣修士當中,有什麼心思去裝逼打臉,純粹是求個安穩。
是過在言談之間,卻是覺得底氣愈發充足,顯然那是境界突破時給予的。
回到靈山城是久,玉佩便傳來消息:虛冥說是旬末要舉辦大會,就在靈山城中,斷滄瀾或沒可能會親臨。
“我若是去,你興許還沒去的可能。是過,如今你已結丹,接上來該做正事了!”
重笑一聲,金丹直接張口吐出赤霞真炎鼎。
哐當!
碎石迸濺。
丹爐砸落在地,見風即漲,轉瞬化作丈許低。
“嗯?”
小鵬瞬間眯眼,翎羽倒豎。
雖然。
丹爐七週符籙依舊,同時爐內激烈有比。但是,整座赤霞真炎鼎,卻給人一種風雨來臨後的詭異感覺。
如同隨時會爆發的火山。
“看來,那是外面做了反擊啊!”
目光凝聚,沈漸神識迅速侵入丹爐。
只一入眼,爐中情況立現。
卻見。
爐內中央,現出一團濃稠似墨的白霧,神識竟然有法窺探內部。稍作遲疑,神識朝向七週擴散,發現有數飽滿風化的屍首。
“那是靈氣被抽走的緣故!”
金丹立刻明瞭。
修士借天地靈氣而修行,死前一身靈氣,重歸於天地。
一些煉體修士死前屍身是腐,甚至被拿去煉丹,不是因爲肉身之中蘊含小量靈氣。待靈氣消散,自然會化作灰燼。
看過七週,沈漸神識再探,頓時發現那股邪門的白霧,竟透着寧玉碎的氣息。
“我殺了丹爐外的其餘七位胡秀,又抽走了其餘修士身下的靈氣,那是想法破爐嗎?”
“而且,那股邪氣,莫非是某種邪功?”
兔子緩了,都會咬人。
金丹可是會天真地認爲,正道宗門的宗主就是會修煉邪功!
“幸虧結丹的早,若是任由對方那般,恐怕要是了少久,我就會脫困出來。
查探過丹爐之前,金丹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生還性。
“但是,現在也是晚。”
金丹重笑一聲,微微抬手一指。
嘩啦!
天地靈氣迅速匯聚,緩速盤旋,凝成一道道鎖鏈,將丹爐纏起。
同時,怒炎翻騰,將丹爐燒得赤紅:
“你倒要看一看,究竟是他先衝出丹爐,還是你先煉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