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票!”
播報員的聲音陡然拔高:“贊成終止辯論的票數已達到六十票,超過三分之二!參議院將正式終止辯論,進入表決環節!”
白宮,橢圓辦公室。
羅斯福和費蘭相視一笑。
K街,那棟聯排別墅。
死一般的沉寂。
傑克·摩根沒有說話。
他只沉默了幾秒,然後起身朝門口走去。
身後,那些人一個個站起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流。
像一羣挫敗的公雞。
他們知道,結束了。
一旦立法方擁有足夠的票數繞過辯論環節,接下來的表決,根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們沒有機會了。
現在能做的,只有先趕回紐約,去處理和掩蓋一些事情。
以免到時候被那個該死的委員會,抓住更多的小辮子。
參議院議事廳裏,表決正式開始。
這一輪投票,出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剛纔還支持繞過辯論的亨裏克·希普斯特德,在表決中卻沒有投下贊成票。
還有剛纔支持總結辯論的一些共和黨人,也同樣選擇了反對。
但沒有人覺得奇怪。
有時候,政治就是這樣。
你可以妥協,可以合作,可以爲了更大的利益暫時放下立場。
但你也要對你的黨派和那些支持你的人,有所交代。
這就是政治的藝術。
當然,前提是結果已經塵埃落定。
就比如現在民主黨人投下了五十二票。
按照規則,這已經足夠了。
多數黨領袖約瑟夫·羅賓遜敲下木槌:“《朗尼克七人證券法》,參議院通過,現在遞交總統簽字。”
議事廳裏,那些支持立法的議員們開始歡呼。
旁聽席上,一些民衆站起來鼓掌。
歷史,在這一刻被書寫。
白宮,橢圓辦公室。
法蘭克福特、蘭迪斯等立法七人組,受邀來到了這裏。
他們站在那扇著名的門前,看着門上那個金色的徽章,每個人都顯得很激動。
對於他們的人生來說,這一天,是歷史性的。
門推開。
羅斯福坐在輪椅上,微笑着看着他們。
他們依次走上前,和羅斯福握手致意。
法蘭克福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爲緊張,是因爲激動。
握完手後,他們站到了羅斯福的身後。
那是屬於功臣的位置。
法蘭克福特的目光在人羣中搜尋,然後落在角落裏那個年輕人身上。
他朝費蘭招了招手。
意思很明顯:過來,和我們一起接受這榮耀的時刻。
費蘭看着他,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法蘭克福特愣住了。
他不明白。
這時,國會的人送來了剛剛通過的草案。
羅斯福拿起筆,在聚光燈的閃爍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快門聲此起彼伏。
儀式結束後,衆人陸續來到大廳。
七人組的成員們正在和一些高官交談。
這對於他們來說,是難得的交際機會。
各種名片在交換,各種約定在達成,各種人脈在建立。
法蘭克福特和蘭迪斯卻沒有加入他們。
他們穿過人羣,找到了站在窗邊的費蘭。
“費蘭先生。”
法蘭克福特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不解:“剛纔您爲什麼不過來接受合照?”
費蘭看着窗外,沒有回頭。
蘭迪斯接着說:“那是屬於您的時刻,法案的整體框架,是在您的領導下完成的,您卻取名爲朗尼克七人法,讓我們獨佔這份榮耀,現在連合影都不願意……”
費蘭轉過身,看着他們:“正如我之前說的,這份榮耀,我不會獨享,所以它是屬於你們的。”
“可您這樣的話,那麼除了我們之外,世人不會記得您爲這個國家做出的貢獻的。”
費蘭笑了笑:“國家記不記得我的貢獻無所謂,只要這個國家在慢慢變好就行了。”
法蘭克福特沉默了。
蘭迪斯沉默了。
他們看着眼前的年輕人,看着他那雙平靜卻深邃的眼睛,忽然覺得——
這身影、這氣魄,怎麼這麼熟悉?
他們想起了歷史書上那些畫像。
想起了一個人。
喬治·華盛頓。
那個打贏了獨立戰爭,卻在權力巔峯選擇歸隱的人。
那個拒絕了王冠,只願做普通公民的人。
法蘭克福特深吸一口氣,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費蘭沒有在意他們的沉默,他話鋒一轉:“對了,蘭迪斯,法蘭克福特。”
兩人回過神來。
“這段時間,你們所展現出的能力和專業,實在讓我感到驚訝。”
費蘭看着他們,目光真誠:“如果可以的話,接下來,我還想邀請你們參加另一項計劃。”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什麼計劃?”
“同樣是一項立法工作,不過現在,還不方便透露太多。”
兩人再次對視。
這一次,他們從彼此的眼睛裏,出現了一種近乎貪婪的光芒。
這項立法的成功,讓他們體驗到了莫大的榮耀。
更重要的是,他們親眼目睹了,這個國家,是有能力教訓那些資本的。
那種感覺,對他們這種法學界的精英來說,上癮程度,不亞於可卡因。
法蘭克福特深吸一口氣,直視費蘭的眼睛:“費蘭先生,只要您有需要,我義不容辭。”
蘭迪斯接上:“我也一樣。”
“一樣什麼,三位國家的大英雄!”
正在這時,身後一道聲音傳來。
衆人扭頭一看,原來是財政部長威廉·伍丁。
“威廉部長,您好。”
“法蘭克福特教授,久仰大名,感謝您爲國家做出的巨大貢獻。”
“這其實都是靠費蘭先生,我們只不過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貢獻而已。”
“謙虛了您……”
威廉轉頭將手伸向了蘭迪斯:“蘭迪斯先生,其實我一直對您有所關注,而現在這項證券法更是展現出了您的非凡的能力,如果您有興趣到財政部工作的話,我想總統先生會更很高興的。”
蘭迪斯笑了笑:“威廉部長,到財政部工作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不過我這個人不太適合這種地方,只適合學術研究,當然,如果財政部有需要對我相關領域的立法、法律做工作的話,我還是非常樂意效勞的。”
“那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