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可來相助?”
隨着這句話說出口,陳江感覺到那道跨越空間的鏈接猛地一震。
另一端,那氣質出塵,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忽地笑起來。
“夫君喚我,自是要來的。”
隨着話音落下,陳江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沿着精神鏈接,從某個遙遠的世界向着自己所在的位置靠近。
一道清冷、銳利、彷彿能斬斷一切的劍光,從陳江體內透出,在他身後凝聚,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人形輪廓越來越清晰——
白衣勝雪,青絲如瀑,柳眉鳳目,瓊鼻櫻脣,腰間懸着一柄看似普通的長劍。
“那是......仙女?”
有超管局成員喃喃道。
沒有人回答他。
雲洛衣的樣貌與氣質,的確能滿足所有人對‘仙女”一詞的想象。
“阿彌陀佛”
而在這個間隙,陳江已經向血肉巨樹發起了攻擊。
“曩莫薩縛怛他孽帝毗藥......薩縛目契毗藥......薩縛他…….……”
他口中誦咒,手上捏起法印。
“吽!”
他雙目中閃過金芒,渾身佛光大盛,一掌拍出!
泛着金光的巨掌狠狠拍打在血肉巨樹的樹幹上,炸開一片焦黑的創口。
創口邊緣,無數肉芽瘋狂蠕動,試圖癒合,卻被殘留的佛光阻撓,滋滋作響。
枝葉上無數顆眼睛怨毒地盯着陳江,某種詭異的力量順着視線向陳江襲去,卻被身後飛來的一道凜冽劍氣瞬間斬斷。
雲洛衣似是知道自己降臨的時間有限,身形剛剛凝實,她便毫不猶豫地拔劍。
一劍瓦解了血肉巨樹的反擊後,她又是連出三劍。
她的劍氣快得出奇。
第一道劍氣斬出時,血肉巨樹上的千萬顆眼珠纔剛剛轉動;
第二道劍氣斬出時,那些眼珠同時滲出黑色的血;
第三道劍氣斬出時,空間被扭曲、撕裂......
這三劍並非攻擊巨樹,而是在切割巨樹所在的空間!
那片空間好像都被獨立了出去!
血肉巨樹意識到不對,枝葉搖得“嘩嘩”作響。
但這時,雲洛衣的身影已經閃現到了巨樹身前。
她的身形對比十幾層樓那麼高的血肉巨樹,顯得無比渺小。
可這位仙子眸中毫無懼意,高高舉起手中長劍。
那柄看似普通的長劍,此刻卻猛地綻放出清冷如月、凜冽如霜的光芒。
“斬!”
劍落。
空間,裂開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開了。
以血肉巨樹爲中心,整片空間,從上往下,被這一劍一分爲二。
“成......成功了?”
有超管局成員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林薇薇卻沒有放鬆警惕。
她死死盯着那兩半倒塌的巨樹,盯着那切口處一一
那裏沒有鮮血噴湧,沒有器官暴露。
只有無數細小的肉芽,正在瘋狂地蠕動、增殖、交織。
“恐怕沒這麼容易......”
話音未落,那兩半巨樹同時停止了倒塌。
它們懸浮在半空,切口處湧出無數血管般的觸鬚,互相纏繞、拉扯,將兩半軀體重新拖向彼此。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巨樹就重新合爲一體。
“人類......”
那渾濁黏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難以抑制的怒意,“你觸怒了神明……………”
“囊摩悉底......羅耶俱......娑婆訶......”
“咀羅吒!贊拏!摩訶路灑拏!”
沒等雲洛衣回應,陳江的身後已然立起了一個四面八臂大明王法相!
法相金身顯化之際,澄澈金光如潮水般席捲而出,與那血肉巨樹散發的暗紅光芒分庭抗禮。
正面是慈悲相,右面是忿怒相,左面是莊嚴相,背面是寂滅相。
八條手臂各持法器:金剛杵、降魔劍、梵鍾、念珠、蓮花、寶瓶、法輪、錫杖。
佛光所至,那些還在痛苦掙扎的超管局成員們頓覺身上異變被壓制,蠕動鼓脹的皮膚漸漸平復。
“我靠......”
遠處觀戰的蘇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陳江......居然有這樣的大神通?”
唐雨、林薇薇、還有喬樂安皆是沉默。
她們也完全不明白,陳江爲何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難不成他之前都是在扮豬喫老虎?
倒是陳知夏,一臉理所當然地樣子:“我大魔王的哥哥,理應如此!”
陳江沒有理會周圍的驚歎。
他的意識空前清明,四面八方的一切都在他感知之中。
而那株血肉巨樹——
成千上萬顆眼珠同時盯着他,怨毒、貪婪、飢渴。
“你身上的氣息,我很討厭。”
那渾濁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讓我想起了一點不好的回憶。”
話音未落,無數肉須驟然暴漲,如同萬千條猩紅毒蛇,朝着陳江席捲而來!
“休想傷他!”
雲洛衣眼神一凝,劍光再起,凜冽劍氣橫掃而出,將襲來的肉須盡數斬斷。斷落的肉須落在地上,還在瘋狂蠕動,試圖重新生長。
陳江的法相金身動了。
正面慈悲相口誦真言,右面忿怒相怒目圓睜,八臂齊揮——
金剛杵砸下,將一片肉須砸成肉泥;
降魔劍橫掃,斬斷數根粗壯的枝幹;
梵鍾震響,音波所至,血肉紛紛消融;
念珠飛出,蓮花綻放,寶瓶傾斜,法輪轉動......
這樣的攻擊看似造成了很大的傷害,然而實際上,這對於掌管着【血肉】權柄的血肉母神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被砸碎斬斷的血肉枝幹融入大地,又被紮根於地下的根鬚吸收,重新回到身上。
再怎麼樣,祂也是一位神。
儘管受到世界規則的限制,儘管降臨的過程被松風道長的拼死一擊破壞了部分,但“神”這個字所代表的意義,依舊遠超凡人的想象。
“夫君......這具投影的時間,不多了。”
自身影凝實起,一刻不停在進攻的雲洛衣,此時扭頭看向陳江,神色溫柔中帶着眷戀,“你走吧,我還能再拖延一會。”
她被召喚到這裏的僅僅是一道投影,實力被削弱的厲害。
若本體在此,一劍就能斬了這殘缺的邪神。
陳江眉頭蹙緊。
【剎那昨日】的持續時間也快要到了。
倒是能走,可要是就這麼走了......身後的霖水城怎麼辦?
若是真的硬碰硬,他和雲洛衣聯手,未必就會輸。
但問題就在於,他和雲洛衣的狀態,都是有時間限制的。
一旦沒有在時間範圍內解決掉邪神,迎來的就是潰敗。
望着那依舊龐大的血肉巨樹,一股無力感湧上陳江心頭。
自己已經底牌盡出了,可還是,做不到嗎?
“神降祭壇……………”
這時,一絲微弱的意念,忽然自識海內的功德金身傳進陳江的腦海。
“他們可以神降,你也可以。”
“向我祈禱,我來對付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