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母神,請賜下力量吧,讓我成爲您力量的載體,讓血肉滋養我的靈魂——!”
血影的聲音在血肉祕境中迴盪,狂熱而尖銳。
陳江拉着陳知夏正往祕境出口方向跑,聽到這聲音,心頭猛地一緊。
他回頭望去——
血影站在那尊臃腫扭曲的女性雕像前,雙臂大張,整個人開始劇烈顫抖。
某種異變,在他身上發生。
他的皮膚下彷彿有無數條小蛇在蠕動,肌肉開始不自然地膨脹、撕裂,卻又在下一秒被新生的肉芽填補。
“啊——!!!”
血影發出非人的慘叫,但那慘叫中卻混雜着狂喜,“來了......來了!母神的恩典!母神的——"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驟然炸開!
不,不是炸開。
是“溶解”。
血肉如同融化的蠟像一般從他骨骼上滑落,卻又沒有墜地,而是懸浮在半空,開始瘋狂地增殖、膨脹、扭曲。
那些濺射出去的血肉碎塊落在地上,地面立刻開始蠕動,生出無數細小的肉芽。
落在周圍那些驚恐的教徒身上,教徒們的表情從驚恐瞬間變爲狂熱,然後————他們的身體也開始溶解!
“母神......母神在接納我們!”
“與母神同在!與母神——啊啊啊!!!"
慘叫聲與狂熱的祈禱聲混雜在一起,整個祭壇周圍化作一片血肉的煉獄。
二十多名教徒,連同那些被焰光巖牛羣撞死的信徒屍體,一個接一個地融入那團不斷膨脹的血肉團塊中。
“嘶......”
陳知夏倒吸一口冷氣,很是心疼地說:“我的五十萬……………”
“別管五十萬了,快跑!”
陳江直接把她抱了起來,腳下發力,瘋狂地朝着祕境入口的方向衝去。
身後,那股恐怖的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不僅是邪教徒們的屍體,連帶着祕境裏的肉山怪物與血肉怪物也全都被它吞噬。
血肉團塊越升越高,越來越龐大。
它開始有了形狀——無數張臉從團塊表面浮現,那是剛剛被吞噬的教徒的臉,扭曲、痛苦、卻帶着詭異的狂喜。
數條手臂從四面八方伸出,胡亂揮舞着,有的手臂上還長着眼睛,有的手掌心張開血盆大口。
而團塊的核心處,一個巨大的裂縫緩緩撕裂開來,像是某種生物的眼瞼,露出裏面一顆渾濁、巨大、佈滿血絲的眼球。
它散發出的氣息也在節節攀升。
二階......三階......四階......
“陳江!”
遠處傳來林薇薇的喊聲,陳江定眼望去,卻見那邊有二十多個人影,一邊掃蕩着周邊的怪物,一邊朝他這邊衝來。
“隊長!這裏!”"
陳江大喊着回應,腳下更快了幾分。
很快,他便與衝進來超管局人員匯合。
超管局這次來了二十多個人,所有調查小隊幾乎全來了,領頭的則是局長黃白瞻,以及一位陳江沒見過的,穿着道袍的中年道士。
“陳江,你沒事吧?”
林薇薇立刻問道,蘇明和唐雨也湊了過來,眼神關切。
“我沒事。”
陳江將陳知夏放下,指向祕境深處,氣喘吁吁道,“快、快去,那裏面,誕生了一個很可怕的怪物……………”
“好,辛苦了,你先在這休息一會吧。”
黃白瞻局長朝他點點頭,接着下令,“其他人,全都跟我走,去阻止‘盛宴”教會的陰謀——”
“不行!”
那位中年道士忽然打斷黃白瞻的話。
他望着深處隱約可見的龐大怪物,面色很是凝重地說道,“這裏面那怪物很麻煩,所有人,除了黃局長外,全都退出去,這不是你們能應付的東西!”
“什麼?”
“那東西有這麼厲害?”
“我們很多都是二階,連參戰的資格都沒有?”
超管局成員們聞言,頓時一片譁然。
“那東西至少有四階上等實力,你們去了只會淪爲它的養分。”
道士的語氣不容質疑,“快,立刻撤出去!”
“聽道長的。”
黃白瞻此時也面色嚴肅地開口,“你們走,這裏交給我和道長。
“是。”
既然局長都發話了,其他人也只能遵命。
一行人灰溜溜地離開祕境,回到了地下停車場。
他們沒有離開,還在七嘴八舌地議論着:
“四階上等?那東西真有這麼厲害?”
“應該是真的,那道長可是總局支援過來的,據說實力非常恐怖。”
“原來如此......”
"
"
而第四調查小隊這邊,同樣也在議論:
“什麼情況?四階上等的怪物?難不成神降儀式成功了?”
蘇明咂舌問道。
“應該沒有。”
唐雨冷靜地說道,“一位降臨的邪神,不可能只有四階上等的實力。
“確實。”
林薇薇贊同地點頭,“應該只是個殘次品。外來的邪神想要降臨,對現在的藍星來說相當困難。
陳江沒說話。
他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這次的儀式,從始至終都是血影在主導,那位所謂的“主廚”甚至都沒有露過面。
他正要開口提醒,餘光卻瞥見一向鬧騰的陳知夏,此刻竟望着霖水城郊外的方向,眉頭蹙成了一個“川”字。
“怎麼了夏夏?”
陳江疑惑開口。
陳知夏轉過頭,小臉上滿是凝重,“陳江,我們被騙了。”
她指向霖水城郊外,“那裏,纔是真正舉行神降儀式的地方。”
“什麼?”
不止是陳江,第四調查小隊的其他成員也聽到了這句話,此刻紛紛露出驚愕的表情。
“叮鈴鈴~”
像是要印證她的話一樣,林薇薇的電話此時忽然響了起來。
她剛接通,沒等說話,裏面就傳來焦急的聲音,“林隊,城外東郊,探測到巨量超自然能量波動!能量等級至少四階,且還在不斷增高!
“我聯繫不上局長,就靠你了林隊,再不去阻止,那股能量波動馬上要超過五階了!”
林薇薇按下了免提,在場的超管局成員大部分都聽到了這句話。
這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林薇薇握着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僅僅停頓了幾秒,她便立刻吩咐道,“局長和上面來的道長騰不出手,立刻向隔壁城市尋求支援。出動軍隊,對那邊區域進行火力覆蓋!”
“是!”
電話掛斷,林薇薇迅速掃視一圈在場的超管局成員,聲音冷靜而急促:
“各位,城外那個,可能纔是真正的神降儀式。我們必須做好打一場硬仗的準備了。
“留下兩個人,通知局長和那位道長,剩下的立刻行動,跟我一起,前往東郊!”
“是!”
二十多名超管局成員蜂擁而出。
陳江拉着陳知夏鑽進停在附近的第四小隊越野車。
“等一下,帶我一個!”
喬樂安也跟着擠了進來。
“你們小隊的車呢?”
“沒開過來!我剛成年,還沒來得及考駕照!”
現在不是吐槽這些的時候,蘇明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轟鳴着衝出去。
其他超管局成員的車輛也緊隨其後。
他們一路上瘋狂按着喇叭,義無反顧地向着東郊衝去。
“媽的,被擺了一道。”
蘇明開着車,臉色不是很好看。
“他們準備得太充分了,四階上等都可以用來當作棄子。”
唐雨依舊冷靜,“儀式還沒成功,還能補救。”
“哈。”
喬樂安的語氣帶着一絲緊張,卻還是努力讓語氣顯得輕鬆,“儀式若是成功,那我們這次的對手就是‘神明?聽起來還挺熱血的。
“神明的對手?也太高看我們了,我們最多算是去送人頭的。”
林薇薇坐在副駕,擦拭着自己的雙槍,這樣說道。
“送人頭?那也得去啊。”
蘇明咬着牙道,“不然這座城市可就完了。”
“儀式還沒成功呢,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林薇薇話音剛落,蘇明就猛地一踩剎車,幾人都被慣性帶的身子一歪。
“怎麼停了?這不是剛出市區嗎?”
蘇明面色難看地指着前面,“你們看。”
幾人透過車窗向外望去,只見前方,通往東郊的必經之路上,此刻竟然密密麻麻站滿了無數的骷髏士兵!
無數慘綠色的魂火在夜裏幽幽地燃燒着,讓人看得頭皮發麻。
“林沐雪......”
林薇薇咬牙切齒地,說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其他超管局成員的車輛也已經陸續到達這裏,看着前方望不到頭的骷髏海,心頭不由泛起絕望。
別說去阻止神降儀式了,光要解決這麼多骷髏士兵都費勁。
“林隊,怎麼說!?”
車上的對講機裏傳來其他調查小隊隊長的聲音,“我們直接衝過去嗎?這些骷髏不強,我們的車都經過特殊改裝,可以試着衝一下。”
“不行。”
林薇薇想都不想就拒絕,“萬一沒衝出去,被包圍的話,更麻煩。”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要撤嗎?撤了的話,霖水城怎麼辦?”
“就是啊,我老婆孩子現在還在家裏睡覺呢......”
“就算不喊什麼保護城市的熱血口號,但我們的家人可都在我們的身後,我們不能撤!”
對講機裏的聲音無比嘈雜,林薇薇聽得頭大。
這時候,陳江卻忽然打開車門,下了車。
“你要做什麼?”
陳知夏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
車裏的其他人也紛紛看向他。
“你安心在車裏待着,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陳江挪開陳知夏的手,遞給幾人一個安心的眼神,“交給我吧。”
在他們疑惑的目光下,陳江走到了車隊最前面。
面對着前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的骷髏海洋,他高聲喊道:“各位,跟在我身後!我爲你們開路!”
身後,超管局車隊的車燈照亮了這片區域,所有人都透過車窗,緊張地看着那個孤零零站在最前面的年輕身影。
“......他要幹嘛?”
“那可是成千上萬的骷髏!他一個人?”
“我記得他,上次亡靈之森考覈的第一名,好像叫陳江?”
議論聲此起彼伏。
但很快,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因爲陳江動了。
他雙手合十,微微低頭。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多夜......哆地夜他......”
溫和而富有穿透力的誦經聲,在寂靜的夜空下響起。
那聲音並不洪亮,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與平和。
陳江身上,澄澈的金光開始浮現。
起初只是微弱的一層光暈,但隨着誦經聲的繼續,那金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如同晨曦穿透黑暗,將周圍的夜色都染成了溫暖的金色。
“這是......”
“我靠,好亮!"
“佛門功法?他是佛修?”
隨着陳江一步步向前,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骷髏士兵,開始出現了變化。
魂火中的幽綠緩緩變得黯淡,由內而外地透出淡淡的金色,最後......無聲無息地熄滅。
灰白的骨骼失去光澤,彷彿經歷了漫長歲月的沖刷,化爲白色沙塵,簌簌落下。
一具,兩具,十具,百具.......
陳江走到哪裏,哪裏的骷髏就如被收割的麥浪,成片成片地消融。
沒有任何一具骷髏對他露出敵意。
不,這骷髏大軍從一開始就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惡意,它們只是站在這裏,即使感受到了超管局成員的活人氣息,卻也沒有發動任何攻擊。
它們本就不想戰鬥。
它們渴望着解脫。
但其他人卻並不知曉這一內情,因此全都瞪大眼睛,看着陳江一步步走入骷髏海的背影,看着陳江硬生生給他們造出一條路來,心裏只感覺這個人......太他媽帥了!
“別發呆,跟上!”
林薇薇當機立斷,通過對講機下令,“所有車輛,跟緊陳江,不要掉隊!”
“是!”
車隊緩緩啓動,沿着陳江開闢出的通道前進。
車窗兩側,是無數的骷髏在消融、化作飛灰。
那畫面既壯觀,又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壯與神聖。
與之相對應的,卻是陳江身上的金光越來越亮,甚至隱隱約約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虛影。
而在陳江識海中的功德金身,原本模糊的面容也越來越清晰。
他內視了一下,嘴角一抽。
先前功德金身只有那一頭紅髮,他還不敢確定是不是虞緋夜對自己的功德金身動了手腳。
現在有了臉,他已經完全確認了,這功德金身的長相,完完全全和虞緋夜一模一樣!
......這傢伙要幹嘛?
惡搞自己功德金身的模樣,很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