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六點，陳述準時出現在包廂門口。
推門進去，裏面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
一張大圓桌擺在中間，圍坐了十來個人。
趙麗影坐在主位，正跟吳錦原說話，林庚新坐在她另一邊。
王彥林坐在林庚新旁邊，一見他進來就招手：“陳述！這兒！”
陳述笑着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旁邊就是李吣。
她換了身衣服，白色針織衫配牛仔褲，頭髮隨意扎着，妝容素淨，看着比平時更顯溫婉。
見陳述坐下，她側過臉衝他笑了笑：“來了？”
陳述點頭，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你這身挺好看。”
李吣今天被他誇得太多，已經習以爲常，嘴角彎了彎：“謝謝。”
“不客氣。”
陳述挑眉，隨即收回目光，看向桌上。
菜已經上了不少，葷素都有，擺了一大桌。
趙麗影見他看菜，笑着招呼：“陳述，別客氣，隨便喫。”
“麗影姐放心，我肯定不客氣！”
陳述笑着應了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就往嘴裏送。
王彥林在旁邊湊過來：“述兒，晚上繼續？下次見面就是月底開機了，今晚咱們得好好殺幾把，上上分。”
陳述瞥他一眼，嚼着肉：“上分？就你那操作？”
林庚新在旁邊聽見，立馬湊過來接話：“就是，老王你那技術，還上分？不掉分就燒高香了！”
王彥林立馬就急眼了：“我技術咋了，我諾手賊6！”
陳述翻了個白眼：“確實，一般人搶不過你！”
林庚新補刀：“人頭狗！”
王彥林臉漲得通紅：“別扯這些，今天絕對帶你們飛！”
陳述與林庚新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
“行行行，你帶我們飛。”陳述放下筷子，拍拍他肩膀，“今晚就看你表演，要是再坑，夜宵你請。”
王彥林一咬牙：“請就請！”
林庚新在旁邊起鬨：“老王大氣！”
李吣在旁邊聽得直樂，湊過來小聲問：“你們天天打遊戲，不累嗎？”
陳述側過臉看她：“總得有個解壓的方式，放鬆嘛。”
李吣覺得也有道理，笑着點點頭。
大家邊喫邊聊，氣氛越來越熱烈。
趙麗影作爲東道主，時不時招呼大家喝酒，她自己倒是喝得不多，每次都是淺嘗輒止。
林庚新喝得最歡，一杯接一杯，臉都喝紅了。
王彥林陪着他喝，喝得舌頭都大了，還在那兒吹牛。
陳述喝得不多，每次都是抿一小口就放下。
李吣在旁邊看着，小聲問：“你怎麼不喝？”
陳述側過臉看她，笑了笑：“得保持清醒。”
李吣眨眨眼：“清醒幹什麼？”
陳述衝她擠擠眼：“萬一有人喝多了，我好送回去。”
李吣給了他一個嬌俏的白眼。
這人，總是不正經。
喫到一半，陳述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
李吣看他：“去哪兒？”
陳述回頭：“洗手間。”
說完，推開門走出去。
陳述順着走廊往前走，拐了個彎，推開洗手間的門。
出來的時候，他站在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洗手，餘光裏瞥見鏡子中出現了個人影。
他抬眼看去。
朱聖依站在他身後，正對着鏡子整理頭髮。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緊身針織衫，下面配着條很顯身材的淺色牛仔褲，把臀部繃得緊緊的，勾勒出飽滿的曲線，頭髮披散着，臉上畫着精緻的妝。
從鏡子裏對上陳述的目光，她紅脣一勾，放下整理頭髮的手。
陳述笑笑，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過身來。
朱聖依往前走了兩步，在他面前站定，從兜裏掏出手機，衝他晃了晃。
“陳述，加個微信唄？”
聲音軟軟的，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帶着小鉤子。
陳述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嘴角一咧，露出一個痞痞的笑。
“好啊。”
他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遞過去。
朱聖依掃了碼，添加好友，然後抬頭看他，眼神裏帶着點別的意思。
“今天拍定妝照的時候，你那個造型真挺帥的。”
陳述挑眉，把手機揣回兜裏：“謝謝。”
朱聖依又往前湊了半步，仰頭看着他：“晚點我去找你，請教一點表演上的問題？”
陳述垂眸看她，目光徑直落在她若隱若現地領口上：“我一個新人，哪有什麼演技，咱們互相學習纔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很，面帶微笑，眼神清澈，看不出半點別的意思。
朱聖依盯着他看了兩秒，眼神逐漸變得嫵媚。
“那就說定了哦。”
“當然。”
陳述站在洗手檯前，看着她轉身走開，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來。
他掏出手機，看着新添加的好友。
頭像是一張自拍，側臉，光線打得剛好，很有氛圍感。
朋友圈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一張咖啡的照片，配文“日常的小確幸”。
陳述看了兩眼，嘴角一翹，把手機揣回兜裏，推門走出去。
回到包廂的時候，裏面比剛纔更熱鬧了。
林庚新跟王彥林還在拼酒，臉紅脖子粗的，旁邊幾個人在起鬨。
趙麗影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們鬧。
李吣坐在原位，見他進來，抬眼看他。
陳述回到座位坐下。
李吣身子側過來，小聲問：“怎麼去了這麼久？”
陳述聳聳肩：“接了個電話。”
李吣“哦”了一聲，沒再問。
陳述拿起筷子，繼續喫菜。
餘光裏，朱聖依坐在對面，正跟旁邊的人說着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收回視線，夾了一筷子牛肉放進嘴裏，開始專心乾飯。
不喫飽哪有力氣幹活。
聚餐散場的時候，已經九點半了。
一幫人站在飯店門口，三三兩兩地告別。
李吣站在臺階上，外套搭在胳膊上，正跟趙麗影說話。
她今晚沒怎麼喝，還是溫溫婉婉的樣子，說話時眉眼彎彎的。
陳述從飯店裏走出來，在門口站定，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庚新王彥林身上。
“新哥，老王，你倆怎麼走？”
已經有點站不穩的林庚新聽見他聲音，立馬從王彥林肩膀上抬起頭，衝他招手：“陳述！過來過來，咱仨一輛車！我車在那邊停着，先把你們送回酒店！”
陳述笑着應了一聲，抬腳往那邊走。
路過李吣身邊時，他腳步一頓，側過臉看她。
“吣吣，我們先走了？”
李吣抬眼看他，脣角輕牽：“嗯，路上慢點。”
“好。”
林庚新的車就停在路邊，一輛黑色商務車。
王彥林把林庚新塞進後座，自己跟着鑽進去。
陳述也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緩緩駛離。
李吣站在原地，目送着他們的車消失在路口，才轉身往自己的房車走去。
上了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往酒店開，窗外的街燈一盞盞掠過。
她靠在椅背上，腦子裏忽然閃過剛纔的畫面，總覺得哪裏有點怪。
想了想，沒想出來，索性不想了。
車停在酒店門口，李吣下車，跟助理一起進了電梯。
上了八樓，她刷開房門走進去，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躺進牀裏。
盯着天花板看了幾秒，她翻了個身，摸出手機。
羣裏已經熱鬧起來了。
王彥林發了一條：“到家了到家了，新哥已經躺平，今晚遊戲泡湯。”
下面林庚新回覆：“誰說的！我還能打！”
趙麗影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金翰跟着發了個大拇指。
李吣看着這些消息，抿嘴笑了笑。
她又往下翻了翻，沒看到陳述的消息。
把手機放到一邊，李吣去洗手間洗漱。
洗完出來，躺回牀上，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還是沒有。
李吣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子裏卻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陳述今天拍定妝照時穿着黑袍的樣子，一會兒是他剛纔站在臺階上笑着說話的樣子。
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最後還是沒忍住，拿起手機。
點開陳述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想了想，重新打字。
“明天什麼時間走？要不要一起喫個午飯？”
發完，她盯着屏幕看了幾秒，才把手機放到枕頭邊。
另一邊，酒店六樓。
陳述點開消息，嘴角勾了勾。
打字回覆：“明天一早的航班，只能等開機後再約了。”
發完，他把手機扔到牀上，低頭往下看。
身前，朱聖依跪在地上，正仰着臉看他，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紅，眼神迷離。
身上光溜溜的，一絲不掛。
燈光下，一條晶瑩的絲線正順着她的嘴角落下來。
陳述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眼神玩味。
“做得不錯。”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笑着誇獎。
聲音很溫柔，像是在誇一隻聽話的狗狗。
“不過，我們得加快進度了。”
“嗯？”
朱聖依面露疑惑，被撞得暈乎乎的腦袋有點搞不清狀況。
陳述笑笑，沒有解釋。
畢竟自己總不能告訴她，苗媌還在等着接她的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