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橫店回魔都之後，陳述開始了真正的魔鬼日程。
每個時間點都安排得滿滿當當。
每天早上六點起牀，先下樓跑五公裏。
燕洵前期是陽光開朗的世子，體態要好，還得有少年感。
跑完步回來衝個澡，隨便塞兩口早餐，八點準時出門去公司。
上午是表演課。
周老師現在對他態度好了不少，不過該罵還是罵。
“你這個眼神不對。”周老師指着屏幕上的回放，“黑化之後的燕洵，眼睛裏得有東西，不是光瞪着眼就行。你看你演的這是什麼？跟誰欠你八百塊錢似的。”
陳述老老實實聽着，一句嘴都不敢頂。
他知道自己底子差，跑龍套時積攢的那點兒經驗根本不夠看。
能通過試鏡純粹是因爲開卷考試，提前知道答案。
真到實戰環節，他這點兒東西根本不夠用。
周老師罵完，讓他再來一遍。
再來一遍，還是不行。
“再來！”
“再來！”
“再來！”
……
就這麼的往復循環，一上午就過去了。
中午休息一個小時，隨便喫點東西補充體力，下午接着來。
下午是臺詞課。
臺詞老師姓劉，也是話劇團退下來的，嗓門大得能震碎玻璃。
“你這臺詞唸的什麼玩意兒？”劉老師拿着劇本指着他的鼻子，“燕洵前期是世子，從小在長安長大，說話得有談吐，不能跟街溜子似的。你剛纔那幾句，聽着跟要債的有什麼區別？”
“您說得對，我改，我這就改！”
陳述堆着笑臉，深吸一口氣，繼續練。
晚上回家，還得背臺詞。
他把燕洵所有的戲份都標出來，反覆揣摩，背完了臺詞就對着鏡子練表情。
練到半夜，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才躺下睡覺。
第二天接着來。
裴芊中間來過幾次，每次看到他都一臉關切。
“哥，你又瘦了。”
陳述對着鏡子看了看，確實瘦了，臉上的棱角更明顯了。
“瘦了好，上鏡顯臉小。”
裴芊欲言又止，很想說你臉也不大。
陳述繼續對着鏡子練表情。
就這麼練了大半個月，周老師終於點了頭。
“行了，有點意思了。”
陳述差點沒當場給他跪下。
除了表演與臺詞，還有騎馬課。
燕洵是西涼世子，馬背上的戲不少，得提前練。
騎馬場在郊區，陳述每週去三次，每次騎兩個小時。
一開始他連上馬都費勁，腿跨不上去，上去之後腿不知道怎麼放，馬一走他就慌，整個人趴在馬背上不敢動。
教練在旁邊看得直樂。
“你緊張什麼？馬知道你在緊張，它更緊張。”
陳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
練了幾天，慢慢找到感覺了。
又練了幾天，能小跑了。
再練了幾天，能跑起來了。
教練說他有天賦，學得快。
陳述心裏門清，這哪是什麼天賦，是沒辦法。
到時候拍騎馬的戲，總不能全靠替身吧？
武術訓練更累。
《楚喬傳》打戲不少，燕洵後期更是如此。
武術指導姓陳，是個四十多歲的老武行，手底下帶着一幫徒弟，專門給劇組培訓演員。
陳指導說話不多，上來就讓他扎馬步。
“先扎一個小時。”
陳述二話不說，扎。
紮了十分鐘，腿開始抖。
紮了二十分鐘，汗下來了。
紮了半個小時，感覺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陳指導在旁邊看着他，時不時過來踢一腳，讓他調整姿勢。
一個小時下來，陳述直接坐地上，腿軟得跟麪條似的。
“還行。”陳指導難得誇了一句，“比那些一來就叫苦的強。”
陳述喘着氣，咧嘴笑了笑。
這話他愛聽。
他可不想當粉底液將軍。
之後的日子，他每週去三次武術訓練，練完回來渾身疼。
有時候疼得晚上睡不着，第二天還得照常去上課。
就這麼熬着，居然也熬下來了。
到了四月底，他的騎馬已經像那麼回事了，武術動作也學得有模有樣。
周老師說他的演技進步很快，黑化前後的狀態轉換自然多了。
劉老師說他的臺詞終於能聽了，至少不像街溜子了。
陳述站在鏡子前，看着自己，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原來這個時候，他在幹嘛？
在出租屋裏躺平，跟朋友打遊戲，偶爾去酒吧邂逅個小姐姐，徹夜暢談人生？
而現在，他在拼命。
拼命準備，拼命練習，拼命抓住這個機會。
五月初，徐以偌給他打了個電話。
“《楚喬傳》那邊通知了，17號劇本圍讀，你提前一天過去，別遲到。”
陳述應了一聲：“知道了燕姐。”
掛了電話，他靠在沙發上，看着天花板。
終於要開始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把劇本又翻了一遍，把燕洵的每場戲都再過了一遍。
16號下午，他帶着裴芊飛了燕京。
到酒店辦完入住，已經晚上七點。
裴芊問他要不要出去喫點東西。
陳述搖搖頭：“飛機上不是喫過了，不餓。”說完又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語重心長地說，“芊芊啊，你也控制下體重，小心找不到男朋友。”
說罷，跟她擺擺手，轉身進屋，順手帶上了門。
裴芊呆呆地看着緊閉的房門，愣了好幾秒。
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並不臃腫的身體，委屈巴巴地嘟囔：“我這不是關心你嘛……而且我只是臉有點肉，哪裏胖了°¯᷄◠¯᷅°”
屋內，陳述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腦子裏全是明天圍讀的事。
之前他沒走到這一步，所以不知道劇本圍讀是什麼樣的。
也不能說完全不知道，看過一些視頻，但肯定跟自己親身經歷不一樣。
陳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別想太多，閉眼睡覺。
……
第二天中午，陳述收拾好東西，帶着裴芊出門。
到慈文的時候，剛過一點。
上了樓，有工作人員在門口等着，見他來了，笑着迎上來：“陳述老師是吧？請跟我來。”
“謝謝。”
陳述跟着他往裏走。
穿過走廊，來到一間會議室門口。
工作人員推開門，抬手示意：“請。”
陳述微微頷首，讓裴芊去跟着工作人員找個休息室等着，邁步走進去。
剛踏進門，就感受到齊刷刷地目光掃過來。
他仿若未覺，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俗話說得好，愛笑的男生運氣總不會太差。
還有那個誰，著名孟學家孟子藝也說過，長得好看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
現在他又好看又愛笑，必然萬事順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