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去哪了?
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齊盛暁稅蛧 更歆蕞筷
天底下的修者茫茫之多,難以計量,平白少個人,再正常不過。
但對於青君而言,這可正常不起來了。
“我師父呢?”
直到回到本草閣,小女娃還傻乎乎的重複着。
不是說好,師父來接她嗎?
她本來都想好了,等師父來了,一定要抱住他的大腿,委屈巴巴的控訴着張楚汐欺負她。
這樣纔好讓師父費盡手段的安慰她。
但現在師父不見了!
負責接青君回來的是徐長河,他故作隨意:“哎呀,陳護法想必路上有事耽擱了,待會就回來了。”
可這話怎麼騙得了青君?
“可惡!你當青君是小孩子呀?”
小女娃捏緊拳頭,她咬牙切齒,”該死的老巫婆,她一定騙師父說我被抓了!師父現在,難道是去魔宗找我了?”
“這————”
徐長河哪曉得青君一語道破天機,見瞞不了青君,只得苦笑道,“青君啊,這可說不上騙。許是陳護法見有魔修劫掠我宗弟子,於是仗義相助呢?陳護法生性謹慎,此行定然安然無恙。”
師父會仗義相助?
師父有這麼好嗎————
青君表示不信。
況且!
他最最最喜歡的徒兒還在滄河郡,師父不可能因爲其他的小女孩,而拋棄徒兒!
“事已至此————那你們還不快通知四長老,去救我師父!”
青君很生氣,但現在生氣救不了師父,她瞪着徐長河,“那張楚汐又不是師父的徒弟,師父憑什麼救她?四長老是她娘,怎麼還不出手?”
徐長河臉色複雜。
現在靈隱宗正值危亡之際,暫不提消息傳不到四長老耳中,就算傳到,她也騰不出空來。
這段時間,月犀湖坊幾位築基修者已經知道,靈隱宗的外門已被攻破。
甚至就連三長老都身負重傷。
但好在。
不知爲何,煉神宗消失已久的葉真人忽然出手,當即斬殺渡情兩大尊主!
饒是渡情宗的神尊,都被她斬去半個軀殼,修爲大跌。
只是————這位葉真人似乎只是隨意而爲,否則那神尊豈會在她手中逃生?
她斬出兩劍後,不等渡情宗恐慌,便消失無蹤,不再出手。
“真是廢物!你靈隱宗有四位金丹,怎麼打不過渡情宗三位?還要別人來幫“”
小女娃越聽越氣。
這廢物長老!
要是她徐青君順利結丹,她感覺自己一個人,就能同時殺了靈隱四大長老!
“這這這————慎言!”
徐長河被女娃肆無忌憚的話嚇了一跳,他連忙壓低聲音,“此事哪有那麼簡單!萬傀門與我宗撕破臉,萬傀有兩位金丹,而且他們還有三階傀儡,這傀儡不好對付我宗長老,但對付峯主卻是碾壓————”
“我明白了。”
青君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她小小的身軀緊繃,氣勢洶洶。
“指望你們這羣廢物去救我師父,是根本不可能了。
“青君!你冷靜點!”
徐長河見她神色不對,心中大駭,連忙上前一步,“陳護法他吉人自有天相,他那麼謹慎,一定————”
“他一點都不謹慎!”
青君猛地回頭,脆聲打斷他,眼框發紅,“那個老巫婆敢騙他,就是算準了他不謹慎!算準了他一聽到我的消息就會發瘋!”
師父,現在一定很慘吧————
女娃越想越是淚目。墈書屋 哽薪蕞全
他一定是爲了徒兒,心急如狂,每日每夜都睡不好覺。
同時,氣死那張楚汐害他徒兒了!
“陳護法,多謝救命之恩。待我回宗,定會償還護法的恩情。”
逃出黑崖城後。
張楚汐的神色鎮定許多。
雖說身上髒兮兮的,但一舉一動,恢復些許往日的從容。
陳業聞言,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在河岸的陰影中打量着這個恢復從容的大小姐。
“償還?”
他冷笑一聲,一步步逼近張楚汐。
張楚汐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慌,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你————你想
幹什麼?陳護法先前之失,我可以不計較————
“我倒想問問,你想幹什麼?”
陳業越聽越氣。
這張楚汐還擺不正自己位置?
真以爲他陳業拿她沒辦法————等等,好象還真沒辦法。
張楚汐孃親是靈隱長老,要是他真逼急了張楚汐,日後便在靈隱宗混不下去。
他自己倒好說。
可他現在兩個徒兒都還在靈隱宗麾下的勢力之中————
只是該出的氣,還是得出。
陳業盯着張楚汐慌亂的小臉,冷笑道:“你的報復呢?你的遊戲呢?四個築基護衛,一個築基中期的蘭道友,全因爲你這可笑的報復,折損在了黑崖城!你現在————拿什麼還?”
“我————我不知道會遇到魔修!”張楚汐色厲內荏地辯解,“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看我跪下,想在我徒弟面前折辱我。”陳業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他看着她那張沾滿了污泥和淚痕,卻還試圖擺出高傲姿態的臉。
“你————”張楚汐被他戳破心思,捏緊了小手,神色不安。
陳業忽然伸出手。
張楚汐嚇得尖叫一聲,猛地閉上眼。
但預想中的巴掌沒有落下。
一隻粗糙的手指,在她那髒兮兮的臉頰上用力地搓了一下,刮下了一道混着血污的泥印。
“嗬————”張楚汐渾身一僵。
陳業收回手,將那點噁心的污垢在旁邊的石頭上擦了擦。
“髒死了。”他淡淡地說道。
坦白而言,陳業是真想一巴掌甩上去。
“我————”張楚汐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陳護法,過往之事,是楚汐之錯,日後————”
“收起你那大小姐的脾氣。”
陳業懶得再看她一眼,轉過身,重新壓低了鬥笠,“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在這裏哭,等元靨的人追上來,把你抓回去當爐鼎。”
“第二————”
他頓了頓,”閉上你的嘴,跟緊我。在我帶你回去前,別給我添任何麻煩。”
陳業不再理會她在身後的啜泣,邁開腳步,消失在河岸的蘆葦蕩中
“這個混蛋————怎麼就是不肯聽我說話!”
張楚汐淚水終於止不住,她不明白自己哪裏錯了。
怎麼不管說什麼,他留給自己的總是閉嘴?
她狠狠地跺了跺腳,見陳業自顧自離去,也只能咬着牙,快步跟了上去。
黑崖城城西,污水道的上空。
元的身影懸浮在半空,臉色陰沉得可怕。
“廢物!”他一腳踹飛了那名報信的魔修,“這麼多人,圍堵一個練氣期的女娃,竟然讓她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大人饒命!那————那丫頭身上的符錄實在太多了!一眨眼就————”
“追!”
元不再廢話。
他循着那還未徹底消散的空間波動,化作一道血光,帶着手下順着氣息追了下去。
那道氣息一路向東,直奔東海而去。
然而,一連追出近百裏。
元的身影猛然停在半空,臉色越發難看。
“又斷了!”他低吼一聲。
就在剛纔,他的神識明明已經鎖定了那股微弱的氣息,但對方又是一道符錄的光芒閃過,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大人,那小賤人身上的符錄未免也太多了些!”一名手下氣喘吁吁地跟上來。
元沒有說話,他緊鎖眉頭。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太快了。”元靨沙啞地開口。
“大人?”
“我說,她的遁速太快了!”元靨眼中閃過一絲暴戾,“張楚汐只是個練氣女娃,她哪來的靈力支撐她連續催動高階符錄?!”
更關鍵的是,就算有符錄,她一個練氣修士的反應速度,怎麼可能次次都在神識鎖定她的瞬間,就精準地再次激發下一張?
這絕不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小丫頭能做到的!
“這速度————是築基中期修者?是她身邊那位修者?”
元猛地抬頭,看向前方。
他們已經追出了黑崖城的範圍,前方是茫茫的東海。
那股氣息,已經徹底消失在了海霧之中。
“大人,還追嗎?”手下遲疑道,“一旦深入,便是那些海族的領地了————”
元陰沉地停在半空:“她逃不遠!我本以爲那修者恰好不在她身邊,卻沒想一直暗中查找機會————”
他雖知道張楚汐身側還有個築基中期的修者隨身保護。
可那日擊殺四位築基護衛時,沒見那人出手,他便以爲恰好不在其身邊。
否則。
那築基中期聯合四個築基護衛,有與自己一戰的能力。
“傳我命令!讓元昊軒,元昊武等人封鎖長慶郡,若有不明修者入內,格殺勿論!”
長慶郡,正是元家的地盤。
那女娃若想逃走,勢必要路過此地。
雖他現在是鞭長莫及,但能提前吩咐長慶郡的人攔下她!
“哭夠了?”
陳業將蠢壞糰子重新夾在腋下,她雖然不滿這般姿勢,但現在只能屈服陳業的淫威。
張楚汐用力抹了把臉,泥污混着淚水在臉上糊開,更顯狼狽。
她吸了吸鼻子,強壓下翻湧的委屈和恐懼,啞聲道:“我————我們現在去哪?
”
女孩仰着小臉偷偷觀察陳業的神情,生怕他又讓自己閉嘴。
“長慶郡。”陳業言簡意賅。
“長慶郡?”張楚汐一愣,“那————那不是元家的地盤嗎?元靨肯定下令封鎖了!我們去那裏不是自投羅網?”
她當時逃得慌不擇路,廢了好多符錄才從元家追捕中逃生。
最後一個護衛,便是折在這裏。
“不然呢?”陳業反問,“繞開長慶郡,要多走至少五日路程。五日,足夠元帶人趕回來。長慶郡雖險,卻是最快回燕的必經之路。況且,只需將攔路的修者斬殺便好。”
這是最簡單明瞭的辦法。
這番話讓張楚汐稍微冷靜了一些。
她看着陳業沾着血污和灰塵的側臉,小聲道:“可你打得過他們嗎?你————
你的傷要緊嗎?”
陳業微微一怔,沒成想這個大小姐還會關心他。
只是他很快回過味來。
多半是她擔心自己打不過,導致連累了她,這才關心起自己傷勢。
“呵,我傷早好了————”
這是實話,只是臉色稍微蒼白了些罷了。
陳業頓了頓,繼續補充,”管好你自己。你就乖乖待在我身上,別給我添亂便好。”
張楚汐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什麼叫乖乖待在他身上?
自己還是個待字閨中的女孩呢!
可想起陳業一直強調的閉嘴,她掙扎了下,終究還是沒敢頂嘴。
只是————
被夾着也太丟人了!
夜漸深,寒氣侵人。
兩人一路御劍飛行,倒是順風順水,眼看着就能橫渡長慶郡,都沒出現任何意外。
張楚汐如釋重負:“呼————看來元靨還沒反應過來。”
她還想說什麼,可瞥見陳業的目光,又訕訕閉嘴。
只是心中腹誹:“裝什麼!反正馬上我就不求着你了!”
正當此時。
“咻!咻!咻!”
三道陰冷的劍光悄然激射而出,分別襲向陳業以及他腋下的張楚汐!
“哼!”
陳業早有防備。他猛地一踏飛劍,玉藏劍倒轉,“鐺鐺鐺”三聲,險之又險地格開了所有攻擊。
“反應不慢。不愧是敢闖我黑崖城的人。”
三人自黑暗中現身。
爲首一人,氣息沉凝,目光陰鷙,竟是築基三層的修爲。
而在他身側,則是一個面容俊美的青年。
“陳業!我們又見面了!”那人方見陳業,脣角便勾起一個笑意。
陳業定睛一看,眉頭一挑:“元昊軒?”
他沒想到,竟然攔截他的是元昊軒。
此人年紀輕輕,但戰力極強。
好在,昔年白逼得他施展羽化法,一身修爲不存五分。
現在,就是個尋常的築基前期修者。
他打量眼前三位修者,皆是築基前期。
陳業心中嘆息一聲,他本以爲可以靠斂氣術躲過元家的封鎖。
可帶着張楚汐高速御劍,終究是難以將所有氣息遮掩住。
張楚汐更是嚇得瑟瑟發抖,將小腦袋藏在陳業骼膊裏:“嗚嗚嗚,你只是築基前期的靈植夫,怎麼對付得了三個魔修————”
“大哥,就是他!”
元昊軒指着陳業,幽幽道,“當初在桃山坊,若不是他和白簌簌那賤人在一起,我豈會————”
“廢話少說。”
元昊武打斷了他,“大人有令,格殺勿論!佈陣!”
元昊軒臉色略顯陰沉,想當初自己修爲尚在之時,這位大哥豈敢給他指手畫腳?
戰鬥一觸即發。
“殺!”
元昊武一馬當先,祭出一面血幡,陰風陣陣。
元昊軒與另一名築基初期的魔修亦同時出手,三人隱隱站定方位,顯然是要結陣困敵。
“找死。”
陳業歸心似箭,見是三位築基前期修者,當即冷笑一聲,殺意反而遠勝這三位魔修。
“藤王!”
袖中青光爆閃,觸手破空而出,卷向那名最弱的魔修。
“啊!”
那魔修正欲結陣,根本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已被築基五層的藤王勒爆成一團血霧。
“什麼鬼東西?”元昊武大駭,陣法瞬間被告破。
陳業卻已欺身而上,目標直指元昊軒!
“凝淵!”
玉藏劍化爲漆黑暗芒,裹着千鈞之勢,迎面砸下!
元昊軒臉色劇變,他哪裏想到陳業的實力竟暴漲至此,倉促祭出一面金盾。
“轟!”
金盾哀鳴,元昊軒如遭重擊,噴血倒飛!
“二弟!”元昊武又驚又怒,血幡一卷,化作數道血影撲向陳業。
“滾!”
陳業看都不看,反手祭出百草爐!
爐蓋掀開,青色丹火洶湧而出,將血影焚燒殆盡。
他本人則如影隨形,再次逼近元昊軒。
“你!”元昊軒亡魂大冒,料想就算自己全盛,都不是他的對手!
“噗!”
陳業一劍梟首,懶得再聽他廢話。
“混帳!”
元昊武目眥欲裂,怒火滔天。
但雙腿卻是不由顫鬥,幾欲想逃。
可逃是不可能逃得了!
他一咬舌尖,燃燒精血,血幡暴漲,鼓動滔天魔焰。
“血海滔天!”
陳業面無表情,翻手祭出一個小巧的骷髏鈴鐺。
“藏冥竅!”
鈴鐺飛出,魔音繚耳。
元昊武正全力催動血幡,忽然神魂一痛,動作猛地一滯。
只是這一停滯的功夫。
他手中的血幡,竟是直接被藏冥竅強行吞去!
陳業掐引劍訣,玉藏劍劃過一道墨色流光,砸在元昊武的軀殼上。
“啪嗒!”
便如被拍碎的柿子般,這健碩漢子當即化爲一灘血泥,甚至連羽化法都來不及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