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狩妖大會,便宜陳業
月犀湖畔,旌旗獵獵
<
湖岸平闊處早已搭起數座高臺,各色華蓋下坐着月犀湖坊五大家族的築基修士。
徐長風身着靛藍長袍端坐主位,左右分別是茅誠與李家家主。
“諸位道友。”
徐長風朗聲道,“此次獸潮雖來勢洶洶,卻也是我月犀湖坊百年難遇的盛事。今日設此狩妖大會,凡誅殺妖獸者皆可憑妖核換取獎賞,前十名更有築基丹相贈!”
臺下千餘名修士頓時沸騰。
這些修士多是各家子弟與散修中的好手,此刻紛紛摩拳擦掌。
湖畔臨時搭建的觀戰臺上,更有無數凡人駐足觀望。
在月犀湖坊的大陣外,則有黑壓壓的一片妖獸!
“現在激動,還太早了!”
徐長風神祕一笑,他頓了頓,放聲道,“而第,則賜二階中品護身法寶!名爲策風令!”
“什麼?!”
這可是法寶,還是護身法寶!
別說散修,就是那些家族子弟,都眼睛發紅,恨不得現在出手斬妖。
“徐家,可真是筆。這策風令,可是你們老祖昔年護身法寶,竟然說送就送。”
此人是一名鬚髮潔白的中年修者。
他面容清臒,腰間懸着個黃皮葫蘆,身披道袍,正是茅誠!
徐長風道貌岸然:“諸位,都是月犀湖坊的修者!區區二階法寶,算得了什麼?不如犒勞諸位,以資修行!”
“好!徐前輩義!”
“我等定奮死殺妖!”
一衆年輕修者熱淚盈眶。
“嘖——”
李家家主看了直搖頭。
這徐家當真好手段,他們分明就要清剿獸潮,結果徐家直接開了個狩妖大會,將其說成盛事,鼓動其他修者參與。
當然,這狩妖大會只有煉氣修者參與,其他的築基修者,則在旁掠陣,兼以獵殺築基妖獸。
“我怎麼懷疑——徐家是故意在捧?”
李家家主心中暗道,他不認爲徐家捨得送二階中品法寶,“我早就聽聞,徐家多了個絕世天才。若她參與,這第一不是十拿九穩?既得到本該有的法寶,又在天下揚名,爲其鋪路—”
一念此,他再看向歡呼雀躍的年輕弟子時,眼神中就多了抹嘲諷。
嗬。
到頭來,爾等都只是她人的墊腳石罷了
“誅妖!”
徐長風一聲令下,大陣開出一道口子,各家修士如離弦之箭衝向獸羣。
而在人羣之中,陳業亦然拍了拍青君和知微的肩膀,示意她們入陣
事先,徐長河便找過他,讓他讓青君在今天亮相。
再結合徐長風所說的獎勵,陳業心下明悟:
“說是狩妖大會,其實只是青君一人的舞臺——·可惡,就連師父,都還沒二階護身法寶!”
兩個女孩點點頭,衝向陣外。
此行有一衆築基修者掠陣,更有徐長河隨侍,陳業不需擔心她們的安全。
再說,若是一點險都捨不得讓徒兒涉,那徒兒便成了溫室花朵,等遇到無可避免的危機之時,那便遲了。
“轟!”
大陣放開,外界的妖獸頓時沸騰。
尤其是月犀湖一角,更是有十餘頭背生骨刺的鱷形妖獸破水而出,爲首鱷妖足有三丈長,竟隱隱有幾分築基威壓,這是快要築基的鱷妖!
其他修者均是一頓,轉向誅殺其他妖獸。
而青君足尖一點,竟然化爲銀色驚鴻,衝向那羣妖獸!
“胡鬧!”
茅誠眉目一蹙,月犀湖上,是他負責的局域。
他剛想出手解決這羣妖獸,結果竟然有小輩主動出擊!
“哪家的小娃娃如此不知死活?!”
徐長風故作驚訝:“茅道友不認得?那可是—”
話還未說完,他神色一驚,忽然住口。
遠處,劍光絢麗。
只見銀髮女娃劍勢如潮,一層疊着一層,將那羣鱷妖壓制。
忽而劍勢突變,銀芒暴漲,斬向鱷妖!
鱷妖的護體黑氣如薄紙般被撕裂,霄漢劍直接貫入其左眼!
“吼”“妖獸喫痛狂甩頭顱,粗壯的尾巴掃起滔天巨浪。
青君卻如游魚般順着鱷背滑行,雙手掐訣間又一道摧陣印轟在妖獸身上。
其他的鱷妖想要出手相護,卻被另一個低調的墨髮女孩攔住。
觀戰臺上驚呼連連。
茅誠默默瞥了眼女娃手中的霄漢劍,很快收回。
他扶了扶腰間的黃葫蘆,神色一凝:“這是誰家的弟子?劍術不凡,法術頻出—”
“等等,茅道友,你再看那女孩的身!”“
徐長風看得驚歎不已,都沒時間來回答茅誠,指着那女孩嘖噴稱奇。
茅誠暗歎口氣,可說是嘆,又好似鬆了口氣。
他不能子嗣,那女孩,便是他唯一的後人,他豈能不在乎?
可他與女兒關係向來不好,以前女兒抱着她來求助時,他更是爲了恩情,冷麪掃她們回徐家——
雖說後來終究是放心不下,無視輿論,親自將清竹接回家,幫她擋下徐家的詰難
可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直到如今,他都沒臉去認青君。
可現在——
茅誠神情專注,亦是點頭:“本以爲這女孩莽撞,現在看來,她成竹在胸,這是志在必得!不錯,若是她能斬殺這妖鱷,本屆第一,非她莫屬!”
“呃——””
徐長河都愣了愣,他咳嗽一聲,“其他修者都沒出手,再看看罷!”
那李家家主更是胸口一氣,合著果然是內定了啊?
這茅誠演都不演了?
他李家也有麒麟兒!
李家家主勾起脣角,暗自得意。
他李家麒麟兒,早就煉氣九層,只是外人不知曉而已!
這番狩妖大會,倒要看看,誰纔是最終贏家!
李家家主適時撫掌讚歎:“好個凌厲的劍法!茅道兄可認得這是誰家弟子?觀茅道友語氣,似乎不知道她是誰?”
他猜測此女是徐家人,多半是徐家那位傳說中的天才。
以前徐家對她保護得很好,但現在,此女已經習得一身法術,修爲練氣後期,徐家這才讓她開始露面。
“徐道友說笑了。什麼看好不看好的?若是她殺了那頭煉氣圓滿且有一衆部下的妖鱷,大會第一,可不就是輕而易舉?“
茅誠搖頭反駁,目光卻未離開戰場,“況且我常年閉關,哪認得這些年輕後輩。”
“是極!”
徐長風搖搖腦袋,要是以茅誠那牛脾氣,知道此女是青君,那不得扭頭就走啊?
他爲人重義,見了青君,便覺得愧對恩人。
況且他傷了命脈後,性情就變得古怪,根本講不信道理。
正說話間,湖面突然炸開一道巨浪。
另一頭通體漆黑的鱷妖破水而出,足有三丈長的身軀上密佈骨刺,赫然又是一隻練氣九層妖獸!
“不好!”茅誠霍然起身,腰間葫蘆已泛起靈光。他心神晃動下,竟然忘了湖下還有一隻!
“別急,茅道友,且看她劍!”徐長風不驚反喜,等着就是這一刻,這才能表現出青君的不凡!
況且有長河護住青君,定然出不了意外。
而那女娃不退反進,手中長劍青光暴漲,竟在鱷妖頭頂三丈處凌空劈下。
“月來印!”
銀白色的符印在劍尖凝聚,化作一道弧形光刃斬落。
這是她臨陣領悟的一印,此印犀利無比,最擅破敵防禦。
鱷妖怒嚎着豎起背刺抵擋,卻見光刀如切豆腐般破開肉身,在其背部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這——不是徐家真印嗎?”李家家主忽然道。
徐長風故作驚訝:“咦?沒想到二位不知道啊,此女是——”
“住口!先看她鬥法,以免意外——”
茅誠突然厲聲打斷,臉色陰晴不定。
他死死盯着戰場,只見那銀髮女娃在空中靈巧翻騰,堪堪避過鱷妖的甩尾,反手又是一記破雲印轟在妖獸傷口處。
鱷妖喫痛狂躁,周身黑氣翻湧。
就在它暴起發難的瞬間,一道劍光自側面襲來,正是在旁策應的知微出手了!
此時,她已經將其他鱷妖誅殺一空,這才逼得水下鱷妖現身。
姐妹二人配合默契,一個主攻一個策應。
鱷妖很快左支右絀,最終被青君抓住破綻,一劍貫穿咽喉!
“漂亮!”
觀戰臺上爆發出震天喝彩。銀髮女娃踏着鱷妖轟然倒下的身軀輕盈落地,隨手挽了個劍花,轉頭對墨髮少女展顏一笑。
這笑容讓茅誠如遭雷擊。
太象了!
年輕時的清竹,也正是這般意氣風發,直到後來,被自己逼着嫁入徐家
徐長風適時感慨:“嘖嘖,沒想到我徐家竟然有這般驚世天才!方纔那四印銜接,便是我都未必能做到。”
茅誠沉默良久,突然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好象是叫——徐青君?”
徐長風裝作回憶狀,“對了。我徐家下了這麼大彩頭,要不茅道友也下點?我聽說茅家有處祕境名爲戮心洞,不如,再給大會榜首,許個戮心歷練的名額如何?
李家家主撇了撇嘴角。
這徐長風還真敢想!
戮心洞乃茅家命根子,這祕境跟其他祕境不同,其內有不少二階飛劍。
若外人入了戮心洞,讓飛劍認主,便相當於茅家少了柄二階飛劍。
那徐青君是你們自己人,自然捨得送法寶。
可茅誠怎麼捨得?
結果,中年道人枯坐在椅上,捏緊葫蘆,半響,竟是同意:“也好。既然徐家有此雅興,我茅家自當奉陪!”
徐長風臉色一喜,當即對衆修通知。
此消息一傳,各個修士便打了雞血般奮命殺妖。
只要奪得第一,便相當於有了一攻一守,兩個上好法寶!
甚至,李家家主還看到自家麒麟子樂的嘴都合不攏了,他眼皮頓時挑了挑。
偏偏這時候,徐長風還驚訝指着李家少年:“那不是你們李家天靈根嗎?據說有望金丹,看他模樣,想必勢在必得吧。”
“哪裏,哪裏——”李家家主尷尬笑道,他本來有點自信,可看了徐青君出手,那點自信早沒了。
徐長風又道:“可徐茅二家都有此厚賞,李道友,是不是也該表態下?”
他這話倒沒擴,沒想藉助輿論逼迫,只是私底下問了嘴。
李家家主早就料到徐長風有此一說,只得咬牙道:“好,那我李家,便也奉上一個二階法寶,名爲流華簪,亦是二階中品法寶!“
他能怎麼辦?
衆目睽睽之下,總不能隨便用個下品法寶糊弄吧?
茅誠訝然道:“李道友好手筆!”
就連徐長風都有些意外,正要通知之時,李家家主卻是擺手道:“我還未說完。你二家都給第,可又非人第,如何能提振士氣?此寶,便給第二!”
徐長河有些失望,但他知曉適可而止,於是也含笑告知衆人。
李家家主如釋重負,靠在椅上,暗忖道:“第不,第二,總行了吧?”
一日後。
“師父!君拿到第啦!”
銀髮女娃蹦蹦跳跳地回來,手裏高舉着刻有“魁首”二字的玉牌。
腰間,正掛着那枚策風令。
策風令外表是一塊黑金二色的金屬令牌,隱約有風息流轉,能御使風雷,加護己身。
而知微跟在後面,墨髮間別着那枚流華簪。
此簪呈現半透明玉色,其內靈紋如活物流轉。
也就是說。
這次第一是青君,第二是知微。
倒不是知微不如青君,而是她心細如髮,見徐茅二家許出厚禮,她心中明白事情緣由,於是低調行事,護住師妹。
其實以陳業看來,他這個大徒兒很能藏拙,哪怕沒有徐家真印的傳承,但真實實力,恐怕還在青君之上。
畢竟,原劇情中,知微纔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而青君,則是反派大魔王“不錯,不愧是我的好徒。”
陳業揉揉兩個女孩的發頂,他瞥了眼遠處。
只見李家家主正冷着臉,正嗬斥一個錦衣少年。
那錦衣少年,正是李家天靈根,在狩妖大會排行第三。
“嘖—看來知微的出現,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啊。好在知微足夠低調,一直跟着青君附近,旁人只當是沾了青君的光。”
陳業暗道,知微不似青君,青君有徐茅二家作爲後盾,高調點無傷大雅。
徒兒白得兩個法寶,陳業高興得很,從儲物袋中取出兩盒靈果蜜餞,大方道:
“獎勵你們的,這是魏家前不久上供的極品靈桃製作而成,可好喫了!”
結果,小女娃卻很嫌棄,鄙夷地看向師父,“師父,青君都拿第了,你就這麼獎勵青君?!“
“這—那等師父過幾天,給你再準備點法寶。反正我的徒兒,一定不能不如那張楚汐。”
陳業尬了尬,沒想到青君現在學聰明瞭,以前拿點不值錢的好喫的就能哄她—
師父無奈,他也想好好獎勵徒兒,可他哪有法寶?
小女娃瞄着天邊,腳丫在地上蹭啊蹭的:“等晚上回家,青君再讓師父好好獎勵青君!師父,不許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