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55年3月初,砂隱忍者在四代風影羅砂的帶領下再次成功抵擋巖隱忍者的入侵。
尾獸協同作戰的情況下,砂隱忍者士氣大振,甚至一度衝殺到鳥之國境內。
戰爭形勢的改變讓雙方不敢派出大部隊作戰,能...
南賀神社後山的竹林深處,薄霧尚未散盡,晨光斜斜切過青翠竹葉,在溼潤泥土上投下細碎晃動的光斑。佐助踮起腳尖扒在哥哥肩頭,小手攥緊卡卡西鼬深藍色的衣領,鼻尖還沾着一點未乾的露水。“哥哥……那個聲音又來了。”他忽然壓低聲音,眼珠微微偏轉向右側第三棵毛竹根部——那裏苔痕斑駁,石縫間卻無風自動,一縷極淡的灰白霧氣正緩緩盤旋升騰,如活物般繞着半截斷裂的舊符紙打轉。
卡卡西鼬指尖一頓,袖口垂落遮住左手虎口處一道新結的暗紅痂痕。他沒回頭,只將佐助往懷裏攏得更緊些,下頜輕抵弟弟發頂,聲音低而穩:“是霧隱的‘蜃氣’殘餘,雨之國邊境清剿時漏掉的餘波。”話音未落,他右掌已悄然按上佐助後頸,溫熱查克拉如溪流般滲入——不是封印,是撫慰。佐助睫毛輕顫,繃直的小身子慢慢鬆懈下來,卻仍固執地盯着那縷霧氣:“可它……在學爸爸說話。”
霧氣倏然凝滯。
卡卡西鼬瞳孔驟縮。他記得昨夜父親富嶽歸家時衣襟沾着霜之國特有的銀鱗蕨碎屑,右手小指纏着浸透藥漬的繃帶,進門前曾站在神社臺階上長久凝望族地中央那棵枯死百年的雷紋古櫻。當時富嶽沒說話,只是把一枚冰涼的銅鈴塞進佐助掌心,鈴舌上刻着細若遊絲的“止”字。
此刻霧氣扭曲着,竟真發出富嶽低沉的聲線:“……宇智波的血,不該埋在土裏。”
佐助猛地抬頭,黑亮眼睛裏映着哥哥驟然繃緊的下頜線。卡卡西鼬喉結滾動了一下,左手終於從袖中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凝出一點幽藍微光,如針尖般刺向霧氣中心。就在查克拉即將觸及的剎那,那縷灰霧“啪”地爆開成漫天星塵,其中一顆飄至佐助鼻尖,倏忽鑽入皮膚消失不見。佐助毫無所覺,只覺得額角一癢,抬手去撓時,卡卡西鼬已扣住他手腕,力道重得讓三歲孩童皺起小臉。
“別碰。”卡卡西鼬聲音啞得厲害,另一隻手迅速撕下自己左袖內襯,用牙齒咬斷布條,一圈圈纏緊佐助右手小臂。布料勒進嫩肉時,佐助終於“嗚”了一聲,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沒掉下來。卡卡西鼬盯着弟弟泛紅的眼尾,突然想起三個月前霧隱戰場:他親手斬斷一名白絕分身脖頸時,對方潰散前咧開的嘴,也掛着這樣溼漉漉的、近乎無辜的弧度。
“哥哥?”佐助抽了抽鼻子,“疼……”
卡卡西鼬喉結動了動,低頭吻了吻弟弟汗溼的額角。這個動作讓他想起水門老師教飛雷神時說過的話:“真正的速度,是連恐懼都追不上的瞬間。”他忽然鬆開佐助,轉身單膝跪地,右手五指深深插進溼潤泥土。查克拉順着指尖暴湧而出,整片竹林地面無聲震顫,數十根新筍“嗤嗤”破土而出,翠綠筍尖齊刷刷指向那棵枯死古櫻。筍尖裂開,露出裏面蜷縮的、裹着淡金查克拉的幼小人形——竟是縮小版的卡卡西鼬,閉目沉睡,眉心一點硃砂痣灼灼如火。
佐助驚得忘了哭,小手扒着哥哥肩膀:“那、那是……”
“影分身。”卡卡西鼬直起身,拍去掌心泥屑,聲音恢復慣常的平靜,“但不是我的。”他攤開左手,掌心赫然躺着半枚斷裂的銅鈴,斷口處滲出琥珀色粘液,正緩慢蠕動着織成細密蛛網,網心懸浮着一粒微小的、正在搏動的黑色晶體。“父親昨晚帶回的‘伴手禮’。”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弟弟尚顯稚嫩的手腕內側——那裏皮膚完好,可方纔被布條勒過的地方,已浮現出蛛網狀的淡金色紋路,正隨着佐助呼吸明滅起伏。“這紋路……會蔓延到眼睛裏嗎?”佐助突然問,聲音細得像蛛絲。
卡卡西鼬沒回答。他彎腰抱起弟弟,轉身走向神社方向。經過那棵枯櫻時,他腳步微頓。樹皮皸裂處,一道新鮮抓痕蜿蜒而下,深可見骨,爪痕邊緣滲出的不是血,而是某種泛着珍珠光澤的銀白色漿液。卡卡西鼬盯着那漿液看了兩秒,抬手扯下自己護額上那塊寫輪眼圖案的金屬片,輕輕按在抓痕頂端。金屬片接觸漿液的瞬間,發出“滋啦”輕響,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小漩渦,將銀白漿液盡數吸盡。待金屬片重新抬起時,原本光滑的背面,已蝕刻出一幅微型星圖——七顆主星圍成環狀,中央空缺處,正緩緩凝聚出第八顆暗紅色星辰。
佐助屏住呼吸:“哥哥……那是……”
“是父親的萬花筒。”卡卡西鼬將金屬片翻轉,用拇指抹去表面水汽,星圖隨之隱去,“也是我們的眼睛。”他忽然加快腳步,抱着弟弟穿過神社硃紅鳥居時,檐角銅鈴無風自響。佐助被晃得眯起眼,再睜眼時,發現哥哥後頸衣領下,赫然露出半截暗紅紋身——與自己手腕上一模一樣的蛛網,正沿着脊椎向上蔓延,直至沒入髮際線。
“哥哥!”佐助伸手去摸,卻被卡卡西鼬側頭避開。少年忍者腳步不停,聲音卻沉得像浸透寒潭水:“等你再長大些,我會教你如何用寫輪眼看穿幻術。”他停頓片刻,目光掠過神社供奉的宇智波先祖石碑,碑文已被新覆的苔蘚遮蔽大半,“但今天,你要學會第一課——”他低頭直視弟弟烏黑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如刀,“當恐懼來臨時,先數三下。”
佐助懵懂點頭,小手無意識攥緊哥哥衣襟。就在此時,遠處木葉大門方向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浪濤般湧向神社方向。卡卡西鼬腳步未停,只是將弟弟抱得更高了些,讓佐助能越過層層疊疊的屋脊,望見村子中央那面巨大的火影巖——巖壁上,初代火影的雕像指尖,正靜靜停駐着一隻通體雪白的信鴿,翅尖銜着一卷泛着微光的卷軸。
鴿羽無風自動。
卡卡西鼬瞳孔驟然收縮。他認得那捲軸材質——霜之國皇室祕藏的“月魄絹”,唯有重大外交文書才啓用。而此刻,卷軸末端垂落的赤金流蘇,正隨着歡呼聲微微震顫,流蘇結釦處,一枚小小的、燃燒着幽藍火焰的苦無印記若隱若現。
“是水門老師的飛雷神標記。”佐助仰起小臉,聲音裏帶着孩子氣的雀躍,“爸爸回來啦!”
卡卡西鼬喉結上下滑動,沒應聲。他抱着弟弟快步穿過迴廊,拐進祠堂後巷時,左手突然探入懷中,掏出一枚溫熱的苦無。苦無柄部纏着褪色的藍布條,布條末端繡着半個模糊的“修”字。他指尖用力一捻,布條寸寸化爲灰燼,唯獨那半個“修”字在灰燼中燃起幽藍火苗,靜靜燃燒卻不傷手指分毫。
“哥哥燒東西!”佐助驚奇地指着火苗。
“嗯。”卡卡西鼬垂眸看着那簇火,“在燒掉一個錯誤的答案。”他忽然屈指彈出一縷查克拉,火苗應聲躍起,在空中勾勒出半幅殘缺地圖——霜之國邊境、雷之國海溝、瀧隱村廢墟……最終所有線條匯聚於一點,正是此刻他們腳下的南賀神社。火苗在地圖中心劇烈跳動,映得少年忍者眼底一片幽藍。
佐助看得入神,小手悄悄伸向那簇火。卡卡西鼬卻及時扣住他手腕,力道比方纔更重。弟弟腕上蛛網紋路隨之一亮,竟與火苗同頻脈動。卡卡西鼬盯着那明滅的金光,忽然低語:“父親說,宇智波的血不該埋在土裏……”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可如果連根鬚都腐爛了呢?”
祠堂內傳來富嶽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卡卡西鼬迅速收攏手指,熄滅火苗。灰燼簌簌飄落時,他低頭親了親佐助額角,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現在,數三下。”
“一……”佐助剛開口,富嶽的聲音已從祠堂門口傳來:“卡卡西,帶佐助進來。”
卡卡西鼬沒應聲,只將弟弟放落地面,俯身平視他眼睛:“記住,恐懼來臨時,先數三下。”他指尖點了點佐助心口,“數給這裏聽。”
佐助用力點頭,小手攥成拳抵在胸口。卡卡西鼬直起身,整理好衣襟,牽起弟弟微涼的小手,緩步踏入祠堂。推開沉重木門的瞬間,他眼角餘光瞥見神龕供桌上,父親那把從未離身的短刀正靜靜橫陳——刀鞘縫隙裏,一縷灰白霧氣正緩緩滲出,如活物般纏繞上刀柄末端鑲嵌的猩紅寶石。
富嶽背對門口,負手立於先祖牌位前。他今日未着族服,只穿素白和服,腰間卻繫着一條暗金紋帶,帶扣形如閉合的寫輪眼。聽到腳步聲,他並未回頭,只抬手示意:“佐助,到父親這裏來。”
佐助掙脫哥哥的手,小跑過去。富嶽彎腰將他抱起,動作間和服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縱橫交錯的暗紅疤痕——每道疤痕盡頭,都延伸出蛛網般的金線,最終匯聚於手背中央一點暗紅印記。那印記正微微搏動,與佐助腕上紋路遙相呼應。
“卡卡西。”富嶽終於轉身,目光如實質般落在長子臉上,“你看到了什麼?”
卡卡西鼬垂眸,視線掠過父親手背印記,落在神龕最上層那尊蒙塵的宇智波先祖雕像上。雕像眼窩空洞,可此刻,空洞深處竟有兩點猩紅微光緩緩亮起,如將熄未熄的炭火。他沉默三秒,聲音平穩無波:“我看到……父親的萬花筒,正在喫掉自己的影子。”
祠堂內空氣驟然凝滯。富嶽抱着佐助的手臂幾不可察地收緊,佐助被勒得皺眉,卻懂事地沒出聲。窗外竹影搖曳,將父子三人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細長扭曲——卡卡西鼬的影子邊緣,正無聲滲出縷縷灰霧,與神龕中先祖雕像眼窩裏的紅光隱隱相連。
“很好。”富嶽忽然笑了,那笑容卻未達眼底,“那麼,你準備好接住它了嗎?”他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一滴暗紅血珠自指尖凝出,懸浮於半空,血珠內部,竟有無數細小的寫輪眼在瘋狂旋轉。
卡卡西鼬沒有伸手。他靜靜看着那滴血,忽然道:“父親,水門老師帶回的停戰協議裏,第七條附錄註明——‘所有參與霜之國談判的木葉高層,須於七日內接受暗部三次靈識追溯。’”他微微側頭,目光掃過富嶽腰間暗金紋帶,“您今日的和服,似乎沒換過。”
富嶽笑意加深,指尖血珠卻驟然炸裂,化作漫天猩紅雨霧。霧中,無數張人臉若隱若現——有猿飛日斬,有綱手,有水門,甚至還有年幼的鳴人……每張面孔都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一雙雙寫輪眼在霧中急速開合,瞳孔深處倒映着同一幕景象:南賀神社地底,無數根鬚狀的金色查克拉正瘋狂纏繞、絞殺着九尾查克拉凝成的赤色鎖鏈,鎖鏈崩斷處,逸散的查克拉化作黑雨,淅淅瀝瀝澆灌着地底深處一株正在拔節生長的、通體漆黑的巨樹。
“靈識追溯?”富嶽輕笑,袖口拂過,血霧消散,“卡卡西,你該看看真正的‘追溯’。”他抱着佐助緩步上前,停在長子面前,俯身湊近他耳畔,聲音如毒蛇吐信:“知道爲什麼止水隊長最近總在南賀神社外圍巡邏嗎?因爲他聞到了……你身上,有和我一樣的味道。”
卡卡西鼬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他猛地抬頭,卻見富嶽已抱着佐助退至神龕前,右手按上先祖雕像基座。轟隆一聲悶響,整座祠堂地板向下塌陷,露出深不見底的幽暗豎井。井壁並非泥土或巖石,而是無數交纏扭動的金色查克拉根鬚,根鬚表面覆蓋着暗紅結晶,結晶縫隙裏,隱約可見半透明的人形輪廓在痛苦掙扎。
富嶽踏前一步,將佐助輕輕放在井口邊緣。三歲孩童茫然低頭,看見井底黑水中,自己的倒影正咧開嘴,露出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森然尖利的牙齒。
“數三下。”富嶽輕聲道,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卡卡西鼬站在原地,右手已悄然按上苦無。他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裏擂鼓,一下,又一下。窗外歡呼聲浪愈發洶湧,彷彿要掀翻整個木葉的屋頂。他忽然想起昨夜水門老師飛雷神抵達時,曾對他眨了眨眼,脣形無聲開合:“……小心你父親的‘眼睛’。”
此刻,富嶽正緩緩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卡卡西鼬,掌紋間金線遊走,最終匯聚於指尖——那裏,一粒暗紅晶體正緩緩成形,晶體內部,九尾的查克拉如熔巖般奔湧沸騰。
卡卡西鼬終於動了。他向前踏出一步,左腳踩在井口邊緣,右膝微屈,苦無寒光映亮少年蒼白的臉。他望着父親掌心那粒搏動的晶體,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父親,如果宇智波的血不該埋在土裏……”他頓了頓,苦無尖端緩緩指向自己左眼,“那請允許我,把它種進更深的地方。”
井底黑水驟然翻湧,萬千根鬚破水而出,如巨蟒般撲向少年單薄的身影。富嶽眼中猩紅光芒暴漲,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弧度——可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卡卡西鼬右手苦無突然調轉方向,狠狠刺入自己左眼眶!
鮮血噴濺,卻未落地,而是被空氣中無形之力牽引,化作一道血線直射井底。血線撞上翻湧的黑水,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水面上瞬間綻開一朵巨大血蓮,蓮瓣舒展間,所有撲來的根鬚盡數凝滯,繼而寸寸崩解爲金色齏粉。
富嶽笑容僵在臉上。他懷中的佐助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小小的身體弓成蝦米,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包裹着微型寫輪眼的淚珠。淚珠墜入井口,每一顆都在觸水瞬間炸開,化作漫天星火,將整座豎井映照得如同白晝。
卡卡西鼬捂着血流不止的左眼,踉蹌後退半步。血從指縫不斷湧出,滴落在地,竟未染紅青磚,反而在接觸瞬間化作細小的金色蝌蚪,飛速鑽入磚縫消失不見。他喘息着,用僅存的右眼望向父親,聲音嘶啞卻清晰:“父親……您漏算了。”他抬起染血的右手,指向井底血蓮中心——那裏,一粒微小的、卻無比純粹的藍色查克拉正靜靜懸浮,如初生星辰,緩緩旋轉。
“您漏算了……”卡卡西鼬咳出一口血沫,血沫在半空凝成一隻振翅欲飛的白鴿,“水門老師教我的,從來不是飛雷神。”
富嶽瞳孔劇震。他猛地看向祠堂門外,只見陽光燦爛的庭院裏,不知何時已站滿身着暗部制服的忍者。爲首者面具繪着烏鴉,腰間卻懸着一把未出鞘的苦無——苦無柄部,赫然纏着與卡卡西鼬方纔焚燬的、一模一樣的褪色藍布條。
烏鴉暗部首領緩緩摘下面具,露出綱手清冷麪容。她身後,猿飛日斬叼着菸斗,煙霧繚繞中,三代火影的目光如古井深潭,靜靜落在富嶽腰間那條暗金紋帶上。
“富嶽族長。”綱手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喧囂,“暗部剛剛收到消息——霜之國皇室密檔顯示,三年前‘九尾之夜’前夕,曾有一支宇智波小隊,以‘追捕叛逃者’爲名,潛入過皇室禁地‘月魄窟’。”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卡卡西鼬染血的左眼,“而據可靠情報,那支小隊的帶隊者……”她指尖微抬,指向富嶽,“腰間,繫着一條暗金紋帶。”
祠堂內死寂無聲。唯有井底血蓮緩緩旋轉,蓮心那點幽藍星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終於刺破濃稠黑暗,照亮了卡卡西鼬染血的側臉,也照亮了富嶽眼中,那一閃而逝的、近乎悲涼的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