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坐到何秋竹的電腦前,何秋竹已經把她和沈亢的聊天框點開了。
看到何秋竹的扣扣頭像,還沒什麼——夏夢早就有了何秋竹的扣扣,知道何秋竹的扣扣頭像就是一個穿着悟空道服的阿拉蕾。
但是看到那個狗男人的頭像時,夏夢又忍不住酸了。
那個狗男人的頭像,是一個穿着阿拉蕾衣服的小悟空。
她也好想和姐姐用這種情侶頭像啊!
不過還好,那個狗男人的名字和姐姐的名字不是情侶名:姐姐的扣扣名是“卡其貓”,那個狗男人的扣扣名是“AAA建材批發王總”。
夏夢看着這個名字,心中冷笑: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字,一般土大款的味道,一點品味都沒有。
然後看着聊天框,她沉默住了。
說實話,剛纔她被姐姐的美色所迷惑,太沖動了,現在她後悔了。
自己又不是傻逼,爲什麼要幫那個狗男人?但是話都說出口了,自己也不想在姐姐心裏落下個前後不一的壞印象,所以該怎麼名正言順地收回自己要幫忙的話呢?難不成還真幫忙啊……………
突然,夏夢眼睛一亮。
有了!
夏夢不動聲色,又站了起來,讓出了位子。
“?”
何秋竹疑惑地看向她。
夏夢儘量控製表情,說道:“這種事,還是要你自己來做纔行,我來教你基本原理。不然的話,那到底是你和他談戀愛,還是我和他談戀愛?”
何秋竹若有所思,然後在位子上重新坐了下來。
成了!
夏夢心中長舒一口氣:這可不是自己反悔啊,姐姐自己也認可了。
要是教不會,那也是姐姐自己的悟性不行,跟自己沒關係,自己更加不是什麼前後不一的小人。
卸下了心理包袱後,夏夢開始長篇大論起來:“戀愛這東西,最心動的時候,就是曖昧模糊的階段。尤其是對於我們女性而言,情感是細膩的,語言的表達往往更加含蓄而富有層次。”
“當我們想一個人的時候,不會說‘想你了”,而是通過一系列微妙和深情的表達,來傳遞這份感情。這些表達,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雖不張揚,卻足以照亮彼此的心房……………”
夏夢一堆玄之又玄的理論拋出來,半點具體該怎麼做都沒說。
說到後面,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不過這也正是她想要的目的。
她就不信,姐姐這樣還能學到些什麼!
何秋竹默默聽着,一直不吭聲,就只是聽。
夏夢說着說着,也實在詞窮了,打完收工:“......基本上就是這些了。”
何秋竹安靜地坐了一會兒,似乎在消化剛纔夏夢說的那些東西。
良久,她動了,雙手緩緩放到了鍵盤上,像是一位大宗師,提起了手中的斬天利劍。
“等等!”
夏夢下意識地出聲阻止,感覺劇本不對啊。
“你剛纔不是說,他太忙了嗎?”
言下之意,就是,你剛纔還怕打擾他,怎麼現在又敢給他發信息了?
夏夢還以爲,自己一通亂說,把何秋竹說暈之後,何秋竹又會重新趴回去呢!
何秋竹則是眨了眨眼睛,“你說的呀,‘兩顆心的交流,既要互相尊重,也要坦率表達自身想法,千萬不能有一廂情願的我是爲你好這種想法,重點在於交流。
“......我說過這話嗎?”
夏夢自己都迷惑了。
關鍵是她剛纔想到哪兒說到哪兒,自己都不記得自己說過些什麼了,而何秋竹卻似乎能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人的記性能這麼好?
她甚至都有點懷疑這段話是何秋竹自己編出來的了。
“說過的。”
何秋竹轉回頭去,開始打字,然後發送。
“沈亢,我在宿舍看到一片好看的雲”。
夏夢看着這句話,沉默了。
壞了,姐姐是個戀愛天才。
這句話的意思是,沈亢,我在宿舍好無聊,都到看天空發呆了,你如果沒事的話來找我好嗎?
自己那麼一通亂說,她竟然都能從中悟出真東西!這就是小說裏的那種從一絲劍痕中領悟出絕世劍法的驚世天才嗎?!
夏夢現在也只能在心中祈禱,那個狗男人看不懂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
“哦,那說明未來幾天可能會下雨。”
夏夢看到那個狗男人的回覆,心中長舒一口氣:好好好,這個狗男人果然看不懂,還未來幾天可能會下雨?你天氣預報啊!
“哦。”
何秋竹回了一個“哦”,然後又打了一條信息過去。
“我在看書,窗外邊的樹影晃得好厲害,書上的字好像都在跳。
夏夢眼皮子又是一跳。
姐姐真的是個戀愛天才,這是進階版了!
這是通過樹影晃動、文字跳動的擬人化場景,暗示自己心緒不寧,需要對方“安定”此刻的躁動。
還好,那個狗男人屁都看不懂。
果然,那個狗男人回了一條信息過來。
“別逗了,你住5樓,學校裏沒有那麼高的樹。”
夏夢看到這條信息,使勁捂住嘴,憋笑憋得難受,小腹也跟着一鼓一鼓的。
“哦”
何秋竹又回了一個“哦”,然後又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夏夢就這樣在後邊看着,一邊心驚膽戰,一邊慶幸:心驚膽戰的是,姐姐還真學到了真東西,發揮得遊刃有餘,有些話夏夢都想不出來!慶幸的是,那個狗男人屁都不懂,回的話全都太搞笑了,跟個搞笑男一樣。
就這樣看着看着,那個狗男人突然發過來一句。
“社團招新了,我在你樓下,帶你去看看熱鬧。”
"......?!"
夏夢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何秋竹則是一下站了起來,看着夏夢,眼睛亮亮的,還主動抓過了夏夢的手,“夏夢,謝謝你!”
說着,就關掉了扣扣,心情愉悅地拿了個小包挎在身上,出門去了。
夏夢則還呆呆的舉着剛纔被何秋竹抓過的手,呆呆地看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說好的搞笑男呢?怎麼感覺那個狗男人也是個戀愛天才啊?
自己好像作繭自縛了。
不過好像也不算虧,姐姐還抓自己的手了呢,好軟……………
而此刻,沈亢則是蹲在5號宿管站的門口,抬頭看着天上。
萬里晴空,沒有一片雲彩。
唔......其實嚴格說起來,還是有的。
沈亢看向空中的某處,那裏剛剛有一架飛機飛過,拉下一長條機尾雲,還在空中未曾散去。
然後他咧嘴笑了。
機尾雲也是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