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件事情許國華並不應該主動告訴方弘毅。
原因很簡單,因爲這個提案只是在小會上通過了。
接下來還有一大堆的流程要走,真正落實下來還要很久。
但是許國華以爲方弘毅給自己打電話,就是主動詢問這件事情,這又沒什麼可保密的,許國華自然大大方方把實情告訴了他。
可哪料,方弘毅的一個問題,馬上讓許國華知道自己會錯意了。
方弘毅這小子根本就不是爲了提案的事情來的。
既然是來問這個案子,那麼方弘毅八成是替吳經緯開的口,畢竟吳經緯如今就在江臺市公安口工作。
“這件事情比較複雜。”
許國華沉思片刻後緩緩說道:“燕京的情況你現在沒必要瞭解。”
“對你沒用不說,只會徒增煩惱。”
“至於你們陸北省的事情,你轉告吳經緯,該正常履行工作職責的時候不要有任何畏懼。”
“不管是在什麼時候,都要幹好自己的份內事。”
“天塌不下來。”
方弘毅心中一喜,有許國華這番話他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因爲不管怎麼說,許國華都不會害自己。
同樣,許國華也清楚吳經緯和魏家的關係。
他都這麼說了,那就證明吳經緯只要幹好工作,不會連累到魏家。
“另外還有一點,我知道你正義感比較強,但是那個案子不是你能插手的,這只是一個契機,某些力量試探的契機。”
“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不要管其他的。”
“至於吳經緯,魏家還是護得住的。”
“多謝許伯父。”
掛斷電話後方弘毅心裏終於踏實了,許國華對於燕京的形勢是非常瞭解的,既然他說沒事,那就證明確實沒事。
確定了這一點後,方弘毅抓緊時間把電話打給吳經緯。
吳經緯本來還在爲這件事情頭疼上火,聽到方弘毅帶來的最新消息,頓時就精神了。
“弘毅,許書記真是這麼說的?”
吳經緯語氣急促,他很清楚方弘毅這番話代表着什麼。
“我還能騙你不成。”
方弘毅笑道:“現在你應該能毫無顧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吧?”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
“工作可以正常推進,但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你放心吧弘毅,我知道該怎麼辦,之前束手束腳是擔心因爲我的莽撞對魏家造成不好的影響。”
“既然現在許書記都這麼說了,那就證明之前是咱們杞人憂天了。”
“我有信心在短時間內偵破這個案子。”
吳經緯信心滿滿,既然解決了後顧之憂,那很多之前不方便做的事情,現在就都可以正常推進了。
“弘毅,謝謝你。”
吳經緯很清楚方弘毅在這種情況下爲了自己的事情和許國華打探消息,這意味着的是什麼。
哪怕是方弘毅自己的事情,都從未主動麻煩過許國華。
他是真的發自內心拿自己當朋友,所以纔會不管不顧,甚至不去考慮影響,哪怕冒着可能被許國華誤會的風險,都要幫自己打探情況。
有這樣的朋友,絕對是人生一大幸事。
“你我之間就不要說這些了。”
方弘毅笑道:“我難的時候你也沒少幫我,儘快把這兒檻邁過去,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這些天蒼興懷不是一般的憋屈。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如此難受。
之前仗着自己的身份和背景,哪怕是在省發改委,他也是屬於那種手握重權、橫着走的角色。
別說其他同級別的領導,一些跟腳稍差的黨委成員,他都不放在眼裏。
用蒼興懷的話來說,既然做官那就要瀟瀟灑灑,做窩囊官還不如下海經商來得逍遙自在。
可如今在開元縣做這個縣長,蒼興懷是實打實體驗了一把什麼叫窩囊官。
縣政府黨組領導班子,沒有一個人是和自己一條心的。
本來之前縣政府就被方弘毅經營得滴水不漏,更別說如今方弘毅更進一步,成爲開元縣的縣委書記,大傢伙自然更乖乖聽話。
至於縣委那邊,就更是針扎不進、水潑不穿了。
縣紀委書記高玉堂本身就是方弘毅的人,如今縣委組織部和縣委辦主任也改旗易幟,投靠到了方弘毅的陣營。
至於縣委副書記謝峯,一直以來都不輕易站隊。
如今方弘毅勢大,謝峯更生不起任何和方弘毅作對的心思,老老實實幹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一心一意當好方弘毅的助手。
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謝書記是從不過問的。
要說如今還能和蒼興懷湊到一起,在背後說方弘毅壞話的,也就剩下一個縣政法委書記周海明瞭。
周海明同樣也憋屈。
他這個縣政法委書記既管不了縣公安局,因爲縣公安局局長林光輝是方弘毅和吳經緯的人。
也管不了縣法院。
因爲縣法院黨組書記、院長韓初文更是方弘毅的小迷弟。
也就縣檢察院在工作範疇之內聽他招呼,可也沒什麼作用。
檢察院看似既制衡公安機關,又牽制法院,可既沒有偵查權也沒有審判權,只有一個監督權。
在失去對公安、法院的掌控後,周海明這個政法委書記也不是一般的憋屈。
兩個憋屈的人湊到一起,而且造成他們憋屈的對象還是同一個人,自然而然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準確來說,應該是難友。
“海明,如果早知道你們開元縣如此排外,說什麼我都不會來這裏的。”
蒼興懷仰頭將杯子裏的五糧液一飲而盡,吧唧吧唧嘴道:“就算我之前錯過,可也沒必要如此針對我吧?”
“不管怎麼說,我也還是上級正式任命的縣政府黨組書記、縣長吧?”
“我這個縣長,也是經過你們開元縣人代會選舉產生的吧。”
周海明連連點頭,示意蒼興懷不要太激動。
“既然如此,那方弘毅現在是什麼意思?”
“架空我?”
“還是在逼着我走!”
蒼興懷一把將剛剛喝乾淨的酒杯砸到了地上,整個人如同一隻鬥敗的公雞,眼睛通紅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