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
劉諶也在做準備。
這一戰,劉諶估計自己不用上陣。羣臣也沒打算讓劉諶上陣。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劉湛也爲上陣做了準備,現在不可能着甲,但也爲着甲做準備。
太監用布爲劉諶包好髮髻,然後帶上皮弁,也就是皮帽子。
又綁上了護臂、護腿。如此一來,就完成了着甲的部分步驟,如果要上陣,把頭盔一戴,套上胸甲,繫好皮帶,便完成了裝甲。
除了劉諶之外,劉湛的近臣包括丞相長史黃崇,書佐陳壽,郎中韓泰都是如此。
諸葛尚甚至試圖完全着甲,但被劉諶制止了。
“報丞相。討魏將軍羅憲抬棺,帶子、侄出徵。”忽然,關從外走了進來,行禮道。
衆人都是喫驚,抬棺出徵???羅憲這廝。這麼做軍心不會動搖嗎?
劉諶也小喫了一驚,隨即歡笑道:“羅憲真虎將也,寡人還有什麼可以憂慮的?”
衆人無語,羅憲抬棺出徵,與虎將又有什麼關係?等臨陣破敵之後,才說什麼虎將吧。
但他們沒有說出來。
又過去了許久,諸將都已經率領本部兵馬開拔了,只剩下丞相劉諶。
劉諶一抖身軀站起,手放在了劍柄上,跺了跺腳,沉聲說道:“出陣。”
“是。”
近臣齊齊大聲應是,太監們彎腰行禮。隨即,劉諶在前呼後擁之中按劍大踏步的出了大堂。
太監牽着駿馬站着,劉諶伸出手攀附馬鞍,踩着腳蹬,身手矯健的翻身上馬。
大漢朝的好馬不多,哪怕是虎騎營的千餘精卒,也做不到一人二馬。
但劉諶一共有三匹馬。甲冑無法提前穿上,但武器必須自己拿。
劉諶自諸葛尚的手中接過了自己的馬槊,然後把槊鋒指向了諸葛尚,諸葛尚單膝跪下,爲劉諶取下槊套。
一抹幽光閃過,槊鋒無比銳利。
馬前後都有繩套,前套可以套在肩膀上,後套可以固定在馬鐙上,劉諶自己套好,隨即策馬往北方而去。
羣臣、虎騎隨之而動,人聲馬嘶,軍容肅穆。
許多輛大車跟着他們,裝着的是他們的胸甲、頭盔。
現在前軍已經開拔很久,日頭漸高。雖然只穿着護臂、護腿,衣裳,但劉諶還是感覺到了夏天的威力,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臉上露出了笑容。
真是好夏天。
雒城北方十餘里,鄧艾軍營。
鄧艾的探子們緊盯着雒城的動向,在羅憲發兵之後不久,鄧艾就知道了。
鄧艾下達軍令,命各部兵馬準備。
大帳內。
鄧艾穿着黑色衣裳,頭戴短弁,握着劍站在主位上,目視下方的鄧忠,說道:“傳令下去。命諸將按照計劃退往太子殺。”
“田章、田續斷後,燒了營寨。”
“是。”鄧忠大聲應是,轉身下去了。
不久後,鄧艾走出大帳,翻身上了由親兵牽着的棗紅色駿馬,率領本部精兵先行離開營寨。
徵西將軍司馬師纂與鄧忠隨從。
等鄧艾撤走之後,天水郡守王頎,隴西郡守牽弘,金城郡守楊欣等各將本部精兵,人聲馬嘶,井然有序的撤走。
“燒掉營寨。”
軍鋒也是斷後,田章、田續下令車馬先離開軍營,然後燒掉了營寨。
以把營寨付之一炬,勾引劉諶到達太子殺。
殺太子,滅蜀國,房蜀主劉禪。
不久後,一頂頂營帳化作一個個大火球,營寨頓時火光沖天,熱浪逼人。
“田將軍,你率領本部兵馬先走。”田章翻身上馬,自親兵手中接過了馬槊,轉頭對田續說道。
“好。”田續很是乾脆的應了一聲,率領二千精兵先走。
田章隨即率領本部三千精兵跟上。
隨行很多大車,部分是糧食,大部分是士卒們的甲冑。
“噠噠噠!!!!!”
魏軍沿着大道向前,前後人馬望不到邊際,旌旗無數,似一頭飛騰的黑龍,兇惡異常。
雒城與魏軍軍營相距十餘里。當田章、田續將兵出發之後,漢軍先鋒羅憲距離他們只有五裏距離。
後方,羅憲的五千討魏軍。
“羅”字旌旗下,羅憲勒馬停下,手握馬繮,聽探子稟報道:“將軍。鄧艾率兵離開了軍營,往北方而去。田姓將軍斷後,燒了大營。”
“再探。”羅憲說道。
“是。”探子應了一聲,策馬離開了。
意料之中。羅憲目中精芒一閃而逝,大聲下令道:“大軍保持原來的速度,向北追擊。”
魏軍在前,他們在後。
想要追上魏軍,需要狂奔至少十裏距離,等雙方交戰的時候,漢軍就沒有力氣了。
保持勻速,緩緩跟上便是。
鄧艾一定找好了決戰的地點,魏軍會停下來的。
討魏軍依羅憲的軍令行事,載着羅家父子叔侄三人的棺材,向前而去。
“漢”字旌旗獵獵作響,步履踐踏道路,使得塵土飛揚,宛如一頭正在騰雲駕霧的大妖。
後方。
“劉”、“關”、“張”、“趙”、“馬”、“黃”、“霍”、“諸葛”、“宗”等旌旗,迎風飛舞。
這些旌旗製作的特別大,氣勢煊赫無比。
雙方一個勾引,一個慢走,從上午走到了下午,避過了一天之中最熱的時候。
魏軍緩緩到達了長泉。
鄧艾的計劃一步都沒有出錯。
“快,用車陣擺好陣形。”“鄧”字旌旗下,鄧艾依舊沒有着甲,策馬而立,揮舞着馬鞭下達了命令。
“是。”
隨着鄧艾的一聲令下,魏軍開始佈陣。
原本斷後的田章、田續二部五千精兵化作了前鋒,作爲凸起的部分。
以車輛在前,精兵在後佈置。
三郡守一字排開,列陣在田章、田續的身後。從東到西,分別是天水郡守王頎,隴西郡守牽弘,金城郡守楊欣。
各有五千精兵。
鄧艾自將本部五千精兵,在軍陣最後掠陣。
一套套胸甲、頭盔,井然有序的被士卒從車上搬運了下來,放在自己的身旁,隨時可以着甲。
部分士卒抬頭看了看天空的太陽,下午也很熱啊,他們在這樣的天氣下,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還要着甲作戰。
有士卒取下腰間的竹筒水壺喝了一口,不敢多喝,因爲快沒有了。
過了不久,南方大地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隨即化作了一支數量龐大的軍隊,軍隊停下,然後開始列陣。
因爲軍隊距離很遠,所以魏軍士卒沒能看清楚對方的旗號。
隨着這支軍隊出現,數之不盡的漢軍到達了戰場,各部士卒跟隨本部大將的旌旗列陣。
平原之上,一馬平川。
沒有埋伏。
沒有算計。
只有決戰。
成王敗寇,贏者通喫。
這裏是漢軍的【長泉】。
魏軍的【太子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