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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自在天內的大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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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常通過引雷刺的能量波動,能清楚地感受到引起引雷刺變化的存在就在門外。

察覺到門外之人沒有敵意,吳常便打開了房門。

只見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穿着黑色長袍,戴着鬥笠的男人站在門外。

...

山莊主院的燭火在怨念幻境中搖曳,映照出殷家老祖枯瘦卻挺直的脊背。他立於正廳中央,一襲墨藍壽袍未染血跡,袖口卻已凝起霜花——那是外天地自發運轉的徵兆,寒氣如活物般順着青磚縫隙蔓延,將腳下三尺之地凍成冰晶蛛網。

“原來如此。”吳常站在幻境邊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他看見了。不是通過朱越的記憶碎片,不是藉由靈感模糊指引,而是親眼目睹——殷家人主體內那縷神性,並非後天修得,而是與生俱來,如胎記般嵌在魂核深處。那神性微弱卻不朽,泛着深海沉船鏽蝕青銅般的幽光,與吳常血脈共鳴時,竟讓整座幻境都微微震顫。

這根本不是小虞王朝能孕育出的衛嵐。

這是仙人血脈的嫡系遺脈,是海裏仙山沉沒前,主動散入人間的錨點。

而那些消失的年輕賓客……吳常目光掃過幻境中主院廊柱陰影——瘦小武者貼符遁形、玉牌遮蔽氣息、泥人替身術……這些手段粗糙卻精準,專爲繞過聽潮山莊陣法偵測而設。他們不是叛徒,是早已埋伏多年的釘子,是南洋水師百年佈局中最鋒利的刃。

幻境忽地扭曲。

主院地面炸開蛛網裂痕,一道赤紅劍氣自地底暴衝而上,直取殷家人主後心!劍氣未至,空氣已被灼燒出焦糊味,連怨念凝聚的幻影都在高溫中蒸發。

殷家人主甚至未回頭。

他左手袖袍輕揚,一道湛藍水幕自袖口傾瀉而出,如天河倒灌,瞬間吞沒赤紅劍氣。水幕中浮現出無數細小漩渦,每個漩渦中心都有一滴懸浮水珠,水珠內竟映出百年前滄瀾海岸線的輪廓——那是聽潮山莊陣法真正核心:以血脈爲引,以海圖爲基,將整片海域的潮汐之力煉作護山大陣。

可就在此刻,水幕突然劇烈震顫!

三道黑影從天而降,腳踏烏雲,衣袍無風自動。爲首者披玄甲,腰懸雙鉤,鉤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濃稠如墨的海水——那海水落地即化爲細小蛟龍,嘶鳴着撕咬陣法水幕。

“南洋水師·玄溟三將。”吳常瞳孔驟縮。

幻境中,玄鶴真人猛地倒退半步,喉頭湧上腥甜。他身爲碧波劍派長老,竟從未聽過此名號!可記憶翻湧,他忽然想起幼年時聽師父提過一句閒話:“滄瀾海眼之下,有舊日鐵甲沉眠,若聞龍吟三聲,莫往東望。”

此刻,三將落地,齊聲長嘯。

嘯聲非人語,是蛟龍瀕死哀鳴,是海底火山噴發轟鳴,更是……海眼崩裂之聲。

聽潮山莊陣法水幕轟然碎裂!

無數水珠爆開,每滴水珠炸裂時都映出不同畫面:有秦錚少年時跪拜海神像;有沈家先祖在礁石上刻下“仙蹤”二字;有許清秋襁褓中被裹在鮫綃襁褓裏,臍帶連着一枚青鱗……最後所有畫面坍縮成一點幽光,射入殷家人主眉心。

老祖身體劇震,七竅滲出淡金色血絲,手中玉杖“咔嚓”斷裂。他踉蹌扶住樑柱,柱上“聽潮”二字金漆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那竟是七個更古老的文字,筆畫如魚骨,結構似海圖,正是失傳千年的《歸墟篆》。

“歸墟……開了?”吳常喃喃。

幻境陡然翻轉。

他不再俯瞰山莊,而是墜入殷家人主識海。眼前是無垠墨色海洋,海面漂浮着無數破碎島嶼,每座島嶼都是一座縮小版聽潮山莊。最中央島嶼上,矗立着殘破海神殿,殿門匾額寫着“淵渟”二字。殿內沒有神像,只有一口青銅古鏡,鏡面映不出人影,只倒映着深海最底層的黑暗。

鏡前跪着七人。

一人是青年殷家人主,懷中抱着襁褓嬰兒,嬰兒額頭有青鱗紋路;

一人是中年秦錚,指尖滴血繪陣,血珠落入海鏡竟化作游魚;

第三人披玄甲,正是方纔踏雲而來的玄溟將軍,他解下腰間雙鉤,鉤尖刺入自己心口,鮮血噴濺在鏡面上——鏡面漣漪盪漾,竟顯出海裏仙山虛影!

“原來如此。”吳常終於明白。

聽潮山莊不是被滅門,是被獻祭。獻祭給歸墟海鏡,以殷家血脈爲引,秦家權柄爲薪,南洋水師精銳爲火,強行重啓海裏仙山通道。而許清秋,正是當年那個襁褓中的嬰兒——他體內青鱗,是歸墟海鏡認主印記;他修煉碧波劍訣時總覺滯澀,因功法本就是封印血脈的鎖鏈!

幻境開始崩解。

吳常被一股巨力彈出識海,重重跌回現實。耳畔傳來神佑急促低喝:“莊主!你臉色不對!”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絲,發現指尖沾着淡金血跡——與幻境中殷家人主所流相同。深海源初血脈在體內瘋狂奔湧,彷彿要掙脫皮囊,匯入腳下大地。

“來不及了。”他啞聲道,猛地攥緊拳頭。

地面傳來沉悶震動,不是來自山頂碧波劍派,而是源自山谷更深處。那震動帶着古老韻律,像巨型心臟搏動,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讓聽潮山莊殘垣斷壁簌簌落灰。

虞思怡指尖傀儡絲線繃緊:“莊主,地脈在移動!”

“不是地脈。”吳常抬頭望向山谷盡頭幽暗洞窟,聲音冷得像淬火玄鐵,“是歸墟海鏡醒了。”

他轉身面對衆人,雨水順着他額角滑落,在火把映照下泛着詭異金芒:“聽潮山莊不是副本最終BOSS巢穴。而我們——”他指向衛嵐與朱越昏迷的身體,“已經觸發了最終階段。”

泰莎迅速翻開深淵遊戲終端,光屏閃爍數次後跳出猩紅警告:【檢測到位面錨點偏移!副本難度躍升至SSS級!主線任務變更:阻止歸墟海鏡開啓海裏仙山通道(剩餘時間:03:59:47)】

千夜握緊匕首:“那還等什麼?殺進去!”

“不。”吳常搖頭,目光掃過衆人疲憊卻燃燒着戰意的臉,“我們進不去。”

他指向山谷洞窟上方巖壁——那裏不知何時浮現出七道幽藍符文,正隨心跳節奏明滅。符文構成的,正是幻境中見過的《歸墟篆》。

“那是殷家人主用命佈下的最後禁制。強行破除會引發歸墟反噬,整座碧波山將沉入海底。但……”他忽然彎腰,從朱越腰間抽出一枚銅牌,牌面刻着浪花紋,“碧波劍派弟子令牌,能激活山莊外圍七處隱陣節點。”

神佑皺眉:“可我們只有三枚令牌,朱越、衛嵐、許清秋各一枚……”

“許清秋的在我這兒。”吳常攤開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溫潤玉牌,上面青鱗紋路與幻境中嬰兒額頭如出一轍,“而衛嵐的……”他看向玄鶴真人,“玄鶴前輩,您隨身攜帶的那枚‘滄瀾令’,實則是聽潮山莊舊物吧?”

玄鶴真人渾身劇震,下意識按住懷中錦囊。良久,他長嘆一聲,取出一枚暗青令牌——令牌背面,赫然刻着與巖壁相同的《歸墟篆》!

“老朽……本是聽潮山莊守陵人之後。”他聲音沙啞,“先祖臨終囑託:待青鱗現世,持令歸宗。”

吳常點頭,將四枚令牌排成北鬥狀置於地面。他咬破舌尖,將金血滴在令牌中央,同時結印低喝:“周流陰陽,天地爲樞!”

四枚令牌嗡鳴騰空,射出青、藍、金、白四道光柱,直貫洞窟頂端。巖壁符文應聲亮起,卻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遊走,最終在洞窟入口處交織成一扇光門。門內並非通道,而是一片翻湧的墨色海水——海水錶面倒映着破碎的星空,星軌走向與仙蹤海圖完全一致。

“這是……歸墟之門?”莊主問。

“是海裏仙山的側門。”吳常跨步向前,“真正的通道在海鏡深處。而這扇門,通往當年參與獻祭的七人之一——玄溟將軍的鎮守之地。”

他頓了頓,回頭望向衆人:“進去後,你們會看到‘另一個我’。”

神佑瞳孔驟縮:“什麼意思?”

“意思是……”吳常踏入光門,身影在墨色海水中漸次溶解,最後留下的話帶着金屬迴響,“當年被獻祭的,從來不止殷家人主一人。還有個孩子,被當作‘鑰匙’沉入歸墟。而他的名字——”

光門轟然閉合。

衆人面前只剩翻湧墨海與倒懸星空。虞思怡忽然捂住胸口,她袖中傀儡絲線無風自動,絲線上竟浮現出細小青鱗。

泰莎的終端突然彈出新提示:【檢測到高維同位體存在。身份確認:吳常(歸墟版)。威脅等級:∞】

暴雨愈發狂暴,砸在聽潮山莊斷牆上發出密集鼓點。千夜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發現掌心全是淡金色血絲。他望着緊閉的光門,聽見裏面傳來遙遠而熟悉的低語:

“……別信那個吳常。他纔是真正的鑰匙。”

洞窟深處,墨色海水突然沸騰。七道身影從海面升起,每道身影都穿着不同年代的碧波劍派服飾,面容模糊卻都帶着青鱗紋路。最前方那人緩緩抬手,指向光門方向——他手腕上,戴着與吳常一模一樣的青銅腕輪。

腕輪表面,九枚齒輪正逆向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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