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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興趣使然的恐怖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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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文均向來擅長耍小聰明。傳說級的強大祝福解決不了,那就試試用兜個圈子解決問題:一個魔法全息攝像頭提供全方位身臨其境的體驗感,再加個魔力投影當做交互界面。兩套設備一上即使久光大小姐足不出戶,不也一樣

能身臨其境參加節目了?

久光先前有多嗤之以鼻此時就有多興高采烈:“連氣味都能還原,柴洛那傢伙手藝不錯嘛!”

“也算讓你的廢品物盡其用了。柴洛學長這次下血本了,據說這玩意信號超強,在相鄰祕境之間都能用。”呂文均說,“我去洗手間的時候記得把設備摘一下哈,舍友好心幫你一把不打算讓自己變成暴露狂。

“安心,對你的■■沒興趣。”

“別隨隨便便就說■■啊!能不能斯文一點至少對得起你的臉吧!”

明宵切入通訊,悻悻地說:“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這點子......”

“因爲你蠢。”久光毫不客氣。

“你自己也沒想到還好意思說我!你更白癡!”

“勞煩兩位大小姐別在我耳朵旁邊吵了我也要過節......”呂文均嘆氣,“在上班前過五分鐘節。”

他繞道去了趟洗手間,也隨大流換上了化妝服。出門後他正巧撞上了化妝完畢的佩爾希卡,小魔女從頭到腳掃了他一眼,評價道:“真俗氣。”

呂文均沒好氣地說:“你時尚,你可愛,你漂亮。”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佩爾希卡愉快地說。

她今日穿着修身的哥特風黑色長裙,配以薔薇花紋的黑絲襪與薄紗袖套。那橙紅色的靚麗長髮紮成了活潑的雙馬尾,左右兩側各由骷髏髮卡繫着,頭頂還斜斜戴着一頂小巧的女士軟帽。

呂文均發覺自己很難發揮出平日的鬥嘴功力,畢竟女孩今日的打扮的確很可愛。他只好另尋突破點:“這個打扮和鬼怪壓根沒關係。”

“女巫可是萬靈節的經典形象。對不對,狐狸女?”

玲弓正在教學樓門口等着兩人,穿着先前那套絲滑的巫師長袍與大大的法師帽。她看着佩爾希卡,微微張大了嘴:“犯規!說好了都扮成女巫的,爲什麼佩爾希卡同學是這麼時尚的打扮!”

“我真心覺得傳統服飾更適合你。”呂文均說。

佩爾希卡壞笑着湊過去:“女巫也要與時俱進哦。你要是羨慕的話我可以幫你扎雙馬尾。”

“纔不要,一點都不適合我………………”

“快幫我拍照!好看!”久光在他耳畔尖叫。

呂文均也覺得這畫面着實養眼,於是他舉起玉佩說道:“請女巫小姐們看這邊~”

佩爾希卡和玲弓各自伸手比出V字姿勢,貼在一起向鏡頭微笑(佩爾希卡得微微踮起腳尖否則趕不上友人的身高)。

呂文均留下幾張女巫小姐們的合照,正盤算着要不要拿來當玉佩屏保,久久木剛剛走來,急忙喊道:“我也要拍!”

“好的那就三人一起......奶奶你的打扮有點反季節哎。”

久久木今天穿着棉帽棉袍,戴着一對顯眼的鹿角,其打扮堪稱提前入冬的第一人。她驕傲地挺胸:“這是北方魔女的打扮,是與神相稱的古老衣着哦~”

“原來如此,不過出片效果可能不太好啊。”

呂文均又幫忙拍了張三人合照,久久木興致勃勃地湊過來看了一眼。

“只有我顯得好土!”

“所以我就說了......”

玲弓溫言勸道:“沒事的,奶奶現在這樣就很好,怎麼能爲了時尚之類的事情拋棄神的資歷呢……………”

“喂這個女人一看到有人墊底就立刻活躍起來了,何等可怕的心計。”

“大家的打扮都很有特點啊。”維爾薩的聲音從旁邊飄來。

“哦這自信的聲音,看來你對自己的扮裝也很......”

呂文均的轉身動作和語言一樣卡在了中途。他們魁梧的好朋友維爾薩先生如今換上了一副更顯威武的行頭:裝有誇張月牙標的頭盔,配有假鬍子的全覆蓋式黑色鐵面,身着甲片相互疊加的赤色大鎧,腰佩長短雙刀,背後一把

長弓,正是一位衝鋒陷陣的戰國武士!

“搞啥啊你!亡靈節遊行爲什麼會有武士大鎧啊!!”

玲弓推了下眼鏡:“維爾薩同學,真的清楚自己在參加什麼節日嗎。”

維爾薩正色道:“我在僞裝亡骸武者。”

呂文均嘴角抽搐:“亡骸在哪裏?”

“那個會損失鎧甲的氣勢所以我去掉了。”

“你根本就是想穿大鎧玩吧你這肌肉腦。”

維爾薩抬手指向衆人背後:“我認爲我還是很正經的。你們看法裏斯。”

身高四米五,腰寬二米二,身着特攝片專用膨脹肌肉裸男皮套的法裏斯向衆人熱情招手:“呦!”

呂文均彈射起跳過去就是一記飛踢:“呦你X個頭!”

佩爾希卡啓動玉佩:“副會長嗎,是我,在教學樓門口發現了有傷風化的可疑人士......是,是我們的學生,不好意思是我們一年級的......

“我打扮得這麼還原你居然踹我?!”法裏斯震驚。

“你倒是告訴我你扮得是什麼鬼。”

法裏斯振振有詞:“都市傳說之攝入大量劣質蛋白粉與六翅生化雞的魔鬼肌肉人。”

“很好大家一起上把他給我抓起來,不能讓這個混賬給學校丟人現眼。”

最後法裏斯先生不得不披上一件牀單,將角色更改爲“重傷後住院的魔鬼肌肉人”。他對此充滿質疑:“你這個扮都沒扮的還好意思噴我!”

呂文均用小梳子梳頭:“我靠我扮的可是你老家的經典角色,你這都沒看出來?”

他今日穿着古板的黑色西裝,抹了髮油的頭髮梳得齊齊整整,嘴脣上抹了惹眼的深紅脣彩,嘴角兩側還各畫了一道筆直的豎線。

法裏斯盯着他看了半天,說:“電鋸驚魂那個?”

“沒白粉也沒紅圈腮紅好嗎一點都不像的。”

“真沒認出來。”法裏斯搖頭,“是你贏了,你的愛好小衆又獨特。”

呂文均撇嘴:“你們這幫沒童年的傢伙......”

他們繞着學院走了小半圈,來到哲思大道中央,將呂文均送到用木板搭成的問訊處前。久久木鼓勵道:“小文均加油~”

“我加油努力。”呂文均嘆氣,“行了親朋好友們我這就開始值班了,大家玩得開心離我遠點......按照會長的話說這幾天但凡有破事基本就是我遭殃了。’

“安心,我們玩累了會來找你炫耀的。”“滾滾滾!”

秋收節期間學生會輪值志願者工作一天一人,守密人呂文均負責最容易出事的第一天。他朝好友們揮揮手帕往詢問處前一趴,打着哈欠說:“怎麼不吭聲了?”

“我跟着觀光而已,不打算融入你們的小團體。”久光不以爲意,“想不到你的人緣還挺好的,明明是那麼小家子氣的傢伙。”

“我對大部分人基本都是友善以上的態度,讓我態度不佳的人請找找自己身上的原因。”呂文均打開瀏覽手冊,“我看看啊,今早的第一個公共演出是......法師決鬥,灰毛殺人兔大戰觸手鞭死神。”

“聽着就好爛!”

“好歹是你舍友,捧個場麼。”

沒過幾分鐘,一大羣叼着特大號轉播水晶的蝙蝠飛向校園各處。那水晶影像中專門加上了世紀初老電視的噪點特效,正轉播着山腳下的精彩對決。

“嘿,兔子!你動不動就到處殺人的日子結束了,把屠龍寶劍給我!”

打扮成死神的葉矜伐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來,抖動黏黏糊糊的觸手長鞭。她的對面是一位坐在大排檔塑料椅上的絕世高手,穿着血跡斑斑的護士套裝,兔耳朵上還扎着繃帶蝴蝶結。

殺人兔明宵從大排檔塑料椅上站起,憑空變出一把嗡嗡作響的電鋸,冷笑道:“想要的話,就自己來拿。這規矩你是知道的。”

而後說着白癡對話的兩位高手乒乒乓乓戰成一團,校園各處的遊客們發出嗜血的歡呼聲。

呂文均強忍數秒還是沒能憋住:“好爛的演技!好糟糕的打扮!那個對話是怎麼回事?而且不是屠龍寶劍嗎那個電鋸是啥啊?!"

“哦,那把電鋸叫屠龍寶劍。”久光說,“在設定上這是一把在多元宇宙臭名昭著的殺人兇器,觸手鞭死神爲了守護世界而千裏迢迢追殺灰毛殺人………………”

“這些爛設定和實際演出有什麼關係啊,話說爲什麼你會這麼清楚啊。”

久光得意道:“劇本是本小姐寫的。”

“怪不得這麼爛!”

“你這不懂欣賞的三流觀衆!”

呂文均正與久光小聲鬥嘴,聽到問詢臺前傳來男人的聲音:“打攬了...……”

他趕緊回到工作狀態:“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訪客是位三十歲出頭的男子,穿着深黑色的喪服西裝,面孔蒼白得好似死人,使人疑心其是否是喪屍或陰魂一類的妖怪。

“嗯,就是,我想說...……”

他那無血色的嘴脣開合了數次,未能成功將發音組合成通順的語句。他有點尷尬地整了整領帶——他的領帶是絳紫色的,像被勒死的人的臉色——然後沒頭沒尾地問道:“靈偶斯拉皮?”

呂文均很驚喜:“對的,沒錯!很高興你認出來了!”

此人所說的正是他模仿的對象,一具邪惡而下流的驚魂木偶,出自美國少年恐怖讀物《雞皮疙瘩》系列。

男人也很愉快:“我就感覺很相似。你知道,當我還在唸書的時候,書店的冒險小說書架上一整面都是那個系列的書。《驚魂木偶》、《魔血》 《怪獸屋》......那精心繪製的封面光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

“沒錯,我每次都快些走過,卻還是被那個封面上的木偶嚇到。”呂文均說,“然後有一次我終於沒剋制住好奇心打開了一本,結果發現………………”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那些封面比正文恐怖多了!”

男人發出乾澀的笑聲,那聲音實在難說好聽,但好歹讓他多了分活人的生氣。他向呂文均伸手:“斯蒂勒·庫伯,自由魔法師,恐怖作家。”

“我叫呂文均,如您所見是個大一新生。”呂文均握住他那冷冰冰的手,“庫伯先生來過節嗎?”

“我是來取材的。”庫伯告訴他,“大祕境得天獨厚,在其他祕境你很難找到這麼有融洽氛圍的節日:要麼過於傳統,要麼規矩太多。”

呂文均指着屏幕乾笑:“我覺得我們這兒最缺的就是恐怖氛圍。”

“哦,作家的取材與現實中的氛圍無關。”庫伯笑了,“重要的是“想象力!是激發想象力的契機!那就和製作術式是一個道理,你在浩如煙海的素材裏挑挑揀揀......然後你拾起書頁,心想,如果把這個原型改一改?如果讓它

跑去另一本書裏?”

他在太陽穴旁繞着圈,滔滔不絕:“if。如果。有了這個詞之後,你就會想‘然後呢?然後就有了最基礎的故事。對於作家,尤其是恐怖作家而言,在書桌前坐着空想極難找到這種契機。你只能跑出去,跑到世界各地去,去對

你遇見的每一個人做出些不禮貌的猜測:如果他們遭遇橫禍,如果他是個連續殺人狂,如果他身負詛咒......”

庫伯抿了抿嘴脣,尷尬地說:“抱歉,一不留神說得太多......”

“這沒關係。”呂文均說,“請接着說下去,我真的挺感興趣的。”

“額,這就像,有了。”庫伯興奮地笑着,“如果,那個女孩已經被詛咒纏身了,她要求與你共感是爲了侵佔你的身體。你在冒險中一點點發現了她的企圖,然而此時她已經得逞!”

呂文均不大不小嚇了一跳,久光的罵聲在他耳畔炸響:“說什麼呢,失禮的傢伙!”

“無意冒犯,僅僅是舉個例子。”庫伯摸着腦袋,“但你讀過類似的故事吧?就像《魔女之家》、斯蒂芬·金的《外婆》......以友善形象出現的惡意靈體是個經久不衰的點子。這種故事……………”

“在反轉的時候才最恐怖。”呂文均點頭,“直接把謎底說出來就沒勁了,我懂。”

庫伯又發出幾聲短促的,難聽的笑聲。他拿出導覽手冊:“扯遠了,其實我是想問今天是否有正經的恐怖演出。”

“您可以去教學樓-1層試試。魔論研在那搞了一個規則怪談體驗室——每一次都是隨機生成規則,感興趣能玩一整天。”

“這正是我感興趣的。”庫伯很高興,“謝謝。謝謝你。爲表謝意,額......想看看我的取材成果嗎?”

他把頭湊過來,神祕兮兮地招手,呂文均抱着看熱鬧的心理將湊過頭去。

庫伯的臉打開了。

就像開門一樣,面容的正中浮現一線,兩側的皮肉隨之翻起,晶狀體滑脫,神經溶解,深紅色的肌肉融化後掛在顱骨上。那血肉模糊的眼眶中生出上千隻空洞的眼瞳,眼中探出細小的猩紅之手。

那些手,上千隻,上萬只,密密麻麻,摸向呂文均的眼珠,嘴脣,皮膚。那些手將打開他的臉,將帶走他的血肉——

一啊!”

尖叫聲。呂文均不敢置信自己發出了尖叫,他經歷過那麼多艱難的訓練,他自認已不會害怕什麼東西。但劇烈跳動的心臟不會作假,恐懼從口中爆發變成刺耳的叫嚷。

他撐着問詢臺,驚魂未定。庫伯哈哈大笑。他的臉又合上了,變回蒼白的死人模樣。

“經久不衰的jump scare!”他宣佈道,“濫用未免令人乏味,但偶爾一次能帶來深刻印象。你被嚇到了嗎?”

呂文均捂着胸口,慢慢說道:“是的,我被嚇得不輕。”

“那太好了。”庫伯很高興,“恐怖作家最喜歡聽到的就是這句話,這說明我們做出了一點嚇人的東西。秋收節快樂,小夥子。”

他轉身離開了,又回頭說:“順便一提,你可以再自信一點。”

呂文均沒聽明白:“什麼?”

“你是個挺出色的學生。”庫伯對他說,“所以大可自信點,好嗎?”

他自顧自走了,留下這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呂文均又緩了幾秒才把心跳調節好,他說道:“你可以嘲笑我了。’

“我也被嚇到了。”久光乾巴巴地說,“那人有病。不是一般的有病。”

呂文均咕嘟嘟灌了半瓶水壓驚,說:“我看過不了多久就得有麻煩了。

很不幸,他的預感還沒到半天就化作了現實。

當天下午4:44起,學院各處開始鬧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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