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熟悉的鬧鈴聲響起,林見夏眉頭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意識尚未完全清醒,手已經下意識伸向牀頭按掉了鬧鐘。
在牀上躺了幾秒後,少女坐起身,懶懶打了個哈欠,腦袋微微偏向一旁。
身側的林聽晚呼吸均勻,顯然睡得正熟。
林見夏嘴角浮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輕手輕腳地換下睡衣,一件件穿戴整齊。
衛生間裏,鏡中的自己臉上還帶着幾分惺忪。
不知道爲什麼,昨晚......她似乎很晚才睡着,好像還做了許多夢。
夢見什麼了呢......
她努力回想,可那些片段就像晨霧般,就連最後一絲痕跡也隨着逐漸清醒的意識消散了。
算了。
她搖搖頭,刷牙洗臉洗漱完畢,扎頭髮時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馬尾扎得高了些。
一切整理妥當後,林見夏背起書包,輕輕帶上了門。
不過幾步路的距離,她在另一扇門前停下,熟練地取出鑰匙。
推開厚重的防盜門,空曠的客廳裏一片安靜。
不過幾步遠,她在另一扇門前站定,熟練地拿出鑰匙。
推開沉重的防盜門,客廳裏靜悄悄的。
林見夏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某扇房門上,看了一會兒纔回過神來,轉身朝廚房走去。
打開冰箱,少女的嘴角不禁微微揚起。
畢竟冰箱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無論什麼時候看,總能讓人心情愉悅。
今天給江渝白做什麼呢.....
她這麼想着,目光一邊在琳琅滿目的食材間掃過,很快就有了決定。
包子饅頭面條,這些平常都喫過了,今天不如做些不一樣的吧......
去皮的雞腿肉切成丁,用調料拌勻醃製。
熱鍋下油,放入泡菜翻炒出香味,再加入雞丁炒至金黃。
攤開卷餅皮,鋪上滿滿的芝士,把炒好的辣雞泡菜餡料堆上去對摺壓實,最後撒些荷蘭芹碎.....
完美的辣雞芝士餅就做好了。
再配上一杯溫熱的牛奶,正好可以解解膩。
將其中一份早餐放進保溫盒,給妹妹留在自家桌上後,林見夏又轉身折返回來。
她把剩下的兩份仔細裝盤擺好放在餐桌上,自己卻沒有先動筷子,只是坐在椅子上等着。
等了一會兒,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兩份金黃的芝士餅上。
看着看着,終於忍不住伸手將兩個盤子輕輕挪近,連自己坐的椅子也悄悄拉近了一些。
做完這些,林見夏抬手輕輕拍了拍微微發燙的臉頰,重新坐直身子,繼續安靜地等待着。
——按照時間,再過五分鐘,江渝白差不多就該醒了。
她在心裏默默數着時間,鬧鐘果然準時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響了好一陣,才終於被人按停。
緊接着,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之後便是洗漱的水聲。
林見夏輕輕抿着脣,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些什麼,反正就是有些....莫名的緊張。
隨着‘吱嘎’一聲輕響,江渝白打着哈欠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四目相對,他明顯愣了一下。
“早、早上好.......”
林見夏開口問好,明明只是簡單的三個音節,聲音卻不由自主地越來越低。
她心底忍不住有些氣餒——自己怎麼就這麼沒出息呢.....
“啊.....早上好。”江渝白慢了半拍纔回。
他左右看了看,略帶遲疑地道:“是有什麼事嗎?”
有什麼事?
林見夏怔了怔,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爲什麼這麼問:
“沒有啊,怎麼了嗎?”
“哦,沒事就好。”
林見夏心裏有些奇怪,但還是輕聲開口:
“喏,剛做好,趁熱喫吧........今天的早餐你應該沒喫過。”
江渝白眨眨眼,似乎是終於起了幾分興趣,在林見夏身旁坐了下來。
“那個......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林見夏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
江渝白拿過桌上的芝士餅,咬下一口,點點頭道:
“好喫的。”
聽到這話,林見夏心裏小小地雀躍了一下,可眼看他都快喫完了,卻再沒等到第二句評價。
江渝白嚥下口中的食物,有些奇怪地看向她:
“你不喫嗎?”
“啊....喫、喫的.....”
林見夏這才懵懵地點點頭,低頭輕輕咬了一口自己那份。
芝士餅外酥裏嫩,鹹香濃郁的芝士中悄然透出一絲灼熱的辣意。
應該是.....很符合他口味的。
等到她喫完最後一口,一旁的江渝白已經背好書包站了起來。
他看向林見夏,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
“那個.....要一起走嗎?”
聽到這話,林見夏終於忍不住輕輕嗆了他一句:
“當然要一起走,不然我過來等你幹嘛啊!”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江渝白只是“哦”了一聲,連回嘴都沒回,默默站在一旁等她收拾。
林見夏抿了抿脣,隱約間感覺....兩人之間的氛圍好像有些奇怪。
但又說不出來。
等到兩人站在門口的走廊上,林見夏剛關好門,便聽見江渝白側過臉,似乎隨口問道:
“對了,話說林聽晚中午喫什麼,就喫小零食嗎?”
晚晚?
“沒,冰箱裏有剩菜,她自己熱一下就好。”林見夏下意識回答。
“哦....那她平時一個人待着會幹什麼?會不會無聊啊?”
“就.....寫作業、看看書什麼的吧。”林見夏說完,心裏忽地一緊,“是昨天晚上...晚晚和你說了什麼嗎?”
“嗯?沒有沒有,林聽晚沒事,我就隨便問問。”
江渝白擺擺手,轉身往樓梯口走。
“走吧,該上學了。”
望着他的背影,林見夏不自覺地蹙起了眉。
心中那股說不清的異樣感,在這一刻似乎變得....
清晰了幾分。
她晃晃腦袋,邁着步子跟了上去。
時間已臨近深秋。
街邊的梧桐樹葉子褪盡了夏日的濃綠,染上深深淺淺的金黃與鏽紅。
風一過,葉片便簌簌地響,偶爾有幾片打着旋兒悠悠落下,鋪在人行道與馬路邊緣,踩上去發出細碎乾燥的輕響。
走出小區大門,林見夏便像往常一樣安靜下來,只默默走在江渝白身邊。
可這一路上,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隱隱約約不太對勁。
可是.....有哪兒不對勁呢?
這條路她已走過無數遍,路邊的街景也一成不變。
梧桐葉悠悠飄落,早點攤冒着熱氣,幾個穿着校服的學生笑鬧着擦肩而過.......
她的目光無意間掠過一對並肩說笑的情侶,忽然怔了怔。
是了,往常的江渝白.....
就算她不開口,但也是會搭話的。
或許是某片形狀特別的落葉,或許是路旁竄過的一隻小橘貓,他總是興致勃勃地指給她看,哪怕沒反應也從不覺得掃興。
想到這兒,林見夏悄悄偏過頭,看向身旁並肩走着的少年。
可此刻的江渝白,竟也和她一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