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 Afternoon Every One~(大家早上好~)”
“Good Afternoon Mrs zhang.”
在例行的上課問候結束後,英語老師Mrs.張從講臺上拿起一沓試卷,習慣性地扶了扶眼鏡,用歡快的聲調開始依次報分:
“好~同學們,現在公佈一下上週的小考成績,叫到的同學上來拿一下試卷。”
“陳悅然,142分。”
“林聽晚,138分。”
......
“陳悅然,92分。”
“江渝白,88分。”
在聽到自己的名字時,江渝白不由得愣了愣。
畢竟按成績從高到低的順序念下來,依照以往經驗,他至少還得再等上半分鐘纔對。
“江渝白?”
直到講臺上的Mrs.張又提醒了一聲,他纔回過神,起身接過試卷。
“江渝白進步很大哦,繼續保持。”Mrs.張笑眯眯地看向他。
江渝白張口就誇:
“都是老師教導得好。”
當然,這裏的“老師”除了張老師.......自然還有另一位“林老師”。
他偏頭看向‘林老師’,卻只看到一個慌忙低下去的小腦袋。
拿着試卷回到座位時,江渝白還有些恍惚的感覺,指尖不由得在分數邊緣摩挲了兩下。
說實話,作爲一個單詞基本不背、選擇題基本靠蒙的人.....
短短兩週裏,他的英語居然能從五六十分一路爬到快及格線,實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他掏出草稿本,唰唰寫上一句「感謝林老師!」遞到了一旁。
過了一會後,那本草稿本才慢吞吞地遞了回來。
江渝白低頭看去,上面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字:
「好。」
江渝白:“.........”
他是真覺得這隻林見夏有些不對勁了。
自從那個週末之後,自家這位同桌就變得有點奇怪。
這幾天,雖然草稿本還是會回,但回覆都格外簡短,一兩個字是常事,像今天這樣只有一個“好”也不是第一次了。
要不是每天兩人都一起回家,他真要以爲旁邊坐着的這位是林聽晚了。
.....等等。
林聽晚的「抱抱」好歹也有兩個字啊!
你怎麼比你妹妹還高冷了?
江渝白也不是沒有開口問過,可每次說到這個話題,在學校裏的林見夏次次都裝聾作啞。
就算是回了家,她也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其他。
於是江渝白便順理成章地得出了一個結論——
她生理期到了。
爲此,他還相當體貼地問過林見夏,需不需要一碗溫熱的紅糖水。
結果就是.......被惱羞成怒的少女用枕頭從書房裏砸了出來。
沒轍。
接下來的三十來分鐘裏,江渝白聽得是有些昏昏欲睡。
雖然Mrs.張講試卷的風格已經算得上是生動有趣,可江渝白聽了沒幾段,便已經覺得眼皮子直打架。
好像,還真沒林見夏說得那麼簡單易懂。
這也沒辦法,畢竟一個是對着全班講課,另一個.....可是隻對着他一個人開的小竈。
終於熬到下課鈴響,江渝白從半睡半醒中回過神,打了個哈欠,開始慢吞吞地收拾書包。
剛整理到一半,就見旁邊的林見夏已經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教室外走去。
江渝白嘴角一抽,見怪不怪地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三下兩下把作業和卷子塞進包裏,他拎起書包也跟了出去。
一出教室,他的目光便鎖定那個在前方不緊不慢走着的身影。
剛想抬步跟上去,身後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江渝白。”
他腳步一頓,轉過頭,只見英語的張老師正抱着教案站在教室門口,朝他招了招手。
“Mrs.張。”
江渝白老老實實走上前。
“和開學考比起來,這次進步很大啊,”Mrs.張語氣裏透着驚奇,“這段時間怎麼學的,和老師說說?”
江渝白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前方,那道身影已經快要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他收回目光,輕咳一聲:
“就.....就按老師您說的,多背單詞多做題,看懂了自然就做得出來了。”
Mrs.張點點頭,眼裏帶着鼓勵:
“方法對了,堅持下去就好。你底子不差,就是以前沒花心思。以後有不懂的隨時來辦公室問我就行。”
“謝謝老師。”
又簡單聊了幾句學習計劃,Mrs.張才抱着教案轉身往辦公室方向走去。
等她走遠,江渝白再抬頭時——視線裏早已空蕩蕩的,不見人影。
之前.....林見夏倒是每天都等着他一起放學。
可週末過後,這傢伙總是一放學就先走,像是有意要躲着他似的。
剛開始,江渝白還以爲這傢伙只是單純不想和他一起走,怕有什麼閒言碎語之類。
可等他收拾完東西走出校門,卻總能看到林見夏還在門外那條小路上磨磨蹭蹭,步子慢得像蝸牛。
回回都是這樣。
不過這次被Mrs.張拉着聊了這麼一會兒,林見夏怕不是早就到家了。
他咂咂嘴,也沒在意,揹着書包便出了校門。
剛拐進回家的小路,江渝白腳步忽然一頓。
某個熟悉的身影正縮在不遠處的牆角下,大概是等得久了,又或是站累了,此刻正抱着膝蓋蹲在那兒。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見那身藍白色的校服,纖細的身子。
還有那束.......被特意扎高的單馬尾。
江渝白放輕腳步,慢慢走到那個身影旁。
或許是察覺到了動靜,抱着膝蓋的少女警覺地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林見夏愣了一下,隨即唰地站起身,扭頭就往小區方向走。
江渝白差點被這氣鼓鼓的樣子逗樂了。
他快步跟了上去,明知故問:
“我說林見夏,你不會是出了門之後就等在這兒,一直等到我出來吧?”
林見夏板着臉,自顧自往前走,一聲不吭。
“我說,要不你別走這麼快唄,像以前那樣在教室裏等我不就好了。”江渝白舊話重提。
見見的夏很是高冷,不僅不理他,甚至連步子都又快了幾分。
“好吧,本來我是要出來的,”江渝白聳聳肩,“剛走出班級門就被Mrs張叫住了,問我英語怎麼進步這麼快。”
話音落下,他察覺到身旁少女的腳步似乎稍微緩了緩。
江渝白嘴角一翹,接着道:
“我當時就說啊,我找了個超~級~厲害的家教老師,每天晚上都給我認真補習。”
“我能考這麼高,全是託她的福氣。”
“然後我倆給家教老師一頓誇,誇完就到這個點了。”
林見夏的腳步終於慢了下來,漸漸和他並肩。
江渝白偏頭看她,摸了摸下巴,遲疑道:
“話說林見夏,你這.....叫什麼來着?我想想......”
林見夏似乎偏了偏頭。
江渝白冥思苦想,終於一拍手:
“哦對!傲嬌!”
林見夏猛地停住腳步,一雙漂亮的眸子瞪着他,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給他來上幾下貓貓拳。
可最終,她只是深吸一口氣,氣呼呼地繼續往家走。
江渝白嘖了一聲,覺得這世界真是太難懂了。
上週她還是那個什麼話都願意跟你說的可愛女兄弟;而這周呢.....就變成了什麼心思都得靠猜的小女生。
想到這兒,他嘆了口氣,重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