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
沒有軌跡。
沒有聲息。
只有一瞬間,彷彿空間本身被切開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痕。
噗噗噗噗噗——!!!
一連串肉體被貫穿的悶響,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衝在最前面的十餘名領主,身形同時僵住。
他們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咽喉、眉心………………
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細微的血洞。
鮮血,這時才緩緩滲出。
“怎……………怎麼可能......”
黑巖駭然低頭,看到自己胸口那拳頭大小的空洞,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可是極限領主,肉身淬鍊堪比神兵!
可那金光......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金木!!
他的意識迅速渙散。
屍體撲倒在地。
直到這時,後方那些僥倖未被第一波流光擊中的領主們,才終於反應過來。
“是羽王金木!!!”
“逃——!!!”
不知是誰嘶聲尖叫,剩下的十餘名領主肝膽俱裂,轉身就逃!
什麼功勳,什麼獎賞,在死亡面前都是笑話!
金木之名,早已如同噩夢深深刻在小青穹山每一個領主心中。
連斬五位峯主,在星神圍捕下逃遁無蹤,如今......他竟然更強了!
然而。
徐楓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他心念微動。
身後那七十二點金光驟然分散,如同擁有生命的游魚。
在空中劃出無數道優美的弧線,瞬間追上每一個逃亡的身影。
沒有激烈的碰撞,沒有絢爛的能量爆炸。
只有精準到極致的......點殺。
噗!噗!噗!..…………
每一道金光掠過,便有一名領主身軀一震,隨即撲倒。
無論是初階、中階,還是高階。
在這融合了“勢”與圓滿神火的飛刀面前,他們的防禦如同紙糊。
三十餘名領主,從衝鋒到全滅。
整個過程,不到五息。
風沙依舊呼嘯。
只是戈壁灘上,多了三十餘具漸漸冰冷的屍體。
徐楓抬手一招,七十二柄飛刀化作流光沒入體內。
他走到黑巖的屍體旁,取下對方的儲物戒指。
又將其背後的雙刃戰斧收起——這斧頭材質不錯,可以融了給小黃當材料。
“第一批...……”
徐楓望向小青穹山的方向,眼神微冷。
“峯主。”
嘯風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他和赤須從一處巖柱後走出,手中還提着兩具試圖裝死逃走的領主屍體。
剛纔的戰鬥,他們甚至沒來得及出手。
“清理完了,”赤須將屍體丟在地上,“沒有活口。”
徐楓點頭:“東西收一下,撤。”
“是。”
三人迅速打掃戰場,將能用的裝備、丹藥、材料全部收起,隨後身影一閃,消失在戈壁深處。
不遠處的山上,重瞳等人也悄然撤離。
就在他們離開後約莫半刻鐘。
一道黑袍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在戰場上空。
正是幽泉。
他凌空而立,低頭看着下方橫七豎八的屍體,眼神平靜得可怕。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緩緩抬手,掌心浮現一枚暗紫色的符文。
符文閃爍,傳出一道聲音:“如何?”
“他在崑崙,”幽泉淡淡道,“回來吧。”
“好。”
符文熄滅。
幽泉最後看了一眼滿地屍體,身形緩緩消散在風中。
彷彿從未出現過。
崑崙山域東南,“一線峽”。
狹窄的裂谷通道內,罡風如刀。
李問抱胸而立,身後是三十餘名從各基地抽調的精銳戰神,氣息肅殺如林。
他們在此已埋伏兩日。
“來了。”
李問忽然睜眼,目光如電射向峽谷入口。
谷外,塵煙滾滾。
一支近百人的異族隊伍正疾馳而來,爲首者是一道色彩斑斕的身影。
女子身形,肌膚卻呈現琉璃般的七彩光澤,長髮如霞光流淌,眼瞳中彷彿有萬花筒在不斷旋轉。
正是新任第九峯主——“臻彩”。
她是罕見的“幻彩靈族”,天生精通幻術與能量折射,實力在極限領主中亦屬頂尖。
是新任峯主中最張揚、也是最嗜殺的一位。
而她的姐姐,便是之前被徐楓斬殺的幻彩峯主。
“停!”
臻彩抬手,隊伍在峽谷入口處停下。
她眯着眼,看向峽谷深處那道抱胸而立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是你......金木的人?你也敢攔路?”
她聲音清脆,卻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
李問沒有說話。
“呵,”臻彩笑了,“裝模作樣。”
她抬手一揮。
“咯咯咯——”
一陣嬌媚入骨,卻又帶着刺骨寒意的笑聲,突然從四面八方響起!
聲音忽遠忽近,彷彿有無數個女子在石林間穿梭嬉笑,聽得人頭皮發麻,氣血浮動。
“裝神弄鬼!”
李問厲喝一聲,腰間長刀驟然出鞘!
刀光如雪,一刀橫斬!
嗤啦!
前方一片灰霧被刀氣撕裂,露出後方景象——
只見一座最高的石柱頂端,不知何時立着一道窈窕身影。
最詭異的是她的臉。
美,美得驚心動魄,但那種美毫無生氣,像是一張精心繪製的面具。
她的雙眼沒有瞳孔,只有兩團不斷旋轉的彩色漩渦,看久了彷彿魂魄都要被吸進去。
“小青穹山第九峯峯主,‘臻彩。”
李問一字一頓。
李問身後衆人這才發現,峽谷口哪裏有人,根本就都是幻覺!
這異族竟然如此詭異!
臻彩跟着姐姐,自然也認得金鵬峯的門客,眼見幻境被破,她當即滿臉殺意:
“去,撕碎他們,記得留幾個完整的,我要帶回去......做成'彩俑'。”
其身後二十餘名領主嘶吼着衝出,各色能量攻擊如潮水般湧向峽谷!
李問依舊未動。
“結陣!防禦!”"
李問身後兩名高階戰神低聲怒吼,帶着戰將們迅速結成圓陣。
而李問本人,已如離弦之箭,直撲臻彩!
“擒賊先擒王?勇氣可嘉~”
臻彩輕笑,不閃不避,只是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奇異的手印。
嗡一一!
她周身七色彩光驟然爆發,化作無數道絢麗的光帶,如靈蛇般纏繞向李問!
每一道光帶都蘊含着不同的能量屬性。
赤色灼熱、橙色麻痹、黃色沉重、綠色腐蝕、青色鋒銳、藍色冰寒、紫色迷幻!
七色交織,防不勝防!
這是臻彩的成名絕技——“七彩縛神索”。
曾有多位人族高階戰神被其困住,最終被活生生耗死、腐蝕、或心智崩潰。
李問眼神冷冽,面對鋪天蓋地襲來的綵帶,竟不躲不避,只是將手中長刀豎起,刀刃向前。
“勢,凝。”
他低喝一聲,周身二十丈的“勢”轟然收縮!
不是擴散,而是收縮!
原本覆蓋二十丈方圓的“勢”,被他強行壓縮到身週三尺之內!
霎時間,他身周的空間彷彿凝固了,空氣沉重如鐵,光線都微微扭曲。
那漫天襲來的七彩光帶,在觸及這被極度壓縮的“勢場”時,竟如撞上無形鐵壁,速度驟減,光芒黯淡!
“什麼?!”臻彩臉上第一次露出訝色。
將“勢”外放鎮壓敵人,是常識。
將“勢”壓縮到極致以增強局部防禦與爆發,這需要對“勢”的掌控精細到何種程度?
沒等她多想,李問動了。
壓縮到極致的“勢場”賦予了他恐怖的速度與力量爆發!
他一步踏出,腳下巖石炸裂,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瞬間穿越數丈距離,出現在臻彩面前!
刀光,如驚雷乍現!
沒有花哨,沒有變招,只有最純粹、最凝練的一記豎劈。
刀出,如山傾!
臻彩瞳孔中彩色漩渦瘋狂旋轉,厲喝一聲。
雙手七彩光華大盛,在身前交織成一面瑰麗的棱鏡護盾!
鐺——!!!
刀鋒斬在棱鏡上,爆發出刺耳到極致的巨響!
恐怖的衝擊波呈環形炸開,周圍數十根石柱應聲崩碎,碎石如雨!
“呃啊!”
臻彩悶哼一聲,身形竟被這一刀劈得向後滑退十數米,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她低頭,看向自己雙手。
那雙由純粹能量凝聚的“手掌”,竟出現了細微的裂紋,彩光紊亂。
而對面,李問持刀而立,氣息沉穩如山。
唯有刀刃上流轉着一層暗金色的微光——那是“勢”高度壓縮後,與刀罡融合的跡象。
“二十丈的.......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威力?!”
臻彩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驚怒。
李問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調轉刀鋒,再次指向臻彩。
“第九峯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嘲意,“不過如此。”
“你找死——!!"
臻彩徹底被激怒,尖嘯一聲,周身七彩光華瘋狂暴漲。
整個人彷彿化作一輪絢爛的烈日!
“七彩幻界·萬色沉淪!”
嗡——!
以她爲中心,方圓百丈內,一切色彩開始扭曲、交融、爆炸!
巖石變成流動的顏料,霧氣化作斑斕的毒,光線扭曲成致命的利刃!
這是一個由純粹色彩與幻象構成的領域,
身處其中,五感會被徹底扭曲,最終在無盡色彩中迷失自我,淪爲任人宰割的“彩俑”。
“極道戰神!!”
遠處結陣苦戰的人族領主失聲驚呼。
他們只是被領域的邊緣波及,就已有數人眼神渙散,動作呆滯。
而處於領域核心的李問——
他閉上了眼睛。
不是放棄,而是將所有的感知,都收斂到了極致。
視覺會被色彩欺騙,聽覺會被幻音干擾,嗅覺、觸覺、味覺......
在這色彩領域中都不可靠。
唯一可靠的,是手中刀,是心中勢、
是他淬鍊出的戰鬥本能。
他握緊刀柄。
壓縮到極致的“勢場”再度收縮,從三尺縮至一寸——緊貼皮膚。
然後,他動了。
沒有絢爛的刀光,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道樸實無華的灰影,在狂暴絢爛的色彩領域中,如游魚逆流,精準而沉默地穿梭。
噗!
刀鋒掠過,一道赤色綵帶斷裂。
噗!
又一道橙色綵帶崩碎。
李問的身影在色彩風暴中時隱時現,每一次出現,必有一處色彩節點被斬破。
他的刀,快,準,狠。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浪費一絲氣力。
每一刀,都斬在領域能量流轉最薄弱、最關鍵的節點。
就像最老練的庖丁解牛時目無全牛,只見經絡骨骼。
臻彩越打越心驚。
她的“七彩幻界”從未被人以這種方式破解過!
對方彷彿能看透一切色彩僞裝,直指本源!
“不可能!你到底是誰?!”臻彩尖聲厲喝,彩色漩渦雙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
李問依舊沉默。
他只是再度逼近,刀鋒直刺臻彩心口。
這一刀,比之前更快,更沉!
臻彩厲嘯,雙手猛地合十,所有色彩瘋狂回縮,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達餘的七彩晶盾!
“給我擋住——!”
刀尖,點在晶盾正中心。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晶盾中心,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白點。
白點迅速蔓延,化作無數蛛網般的裂紋,瞬間遍佈整個盾面!
砰——!!!
晶盾炸裂,化作漫天彩色光點。
刀鋒長驅直入,直刺臻彩胸膛!
“啊——!!”
臻彩發出一聲淒厲慘叫,胸口被刀氣貫穿,七彩身軀劇烈震盪,顏色都黯淡了三分!
她瘋狂暴退,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這個人奴......真的會殺了她!
“攔住他!!!"
她嘶聲命令周圍的異族領主。
那些正與人族戰士纏鬥的領主,立刻分出一半,悍不畏死地撲向李問!
“滾”
李問只吐出一個字。
壓縮到極致的“勢場”轟然外放!
不是鎮壓,是爆發!
如同被壓縮到極點的彈簧,瞬間釋放所有能量!
轟——!
方圓十丈內,撲來的十餘位領主如遭重錘擊胸,同時吐血倒飛,撞碎無數石柱!
而李問,已再度追上臻彩。
刀光,如影隨形。
“不一一!上使救我!!!”
臻彩絕望尖叫,拼盡全力催動殘存色彩,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光幕。
但這一切,在那一刀面前,如同紙糊。
嗤啦——!
刀鋒撕裂最後一層光幕,狠狠斬在臻彩肩頭!
七彩血液噴濺。
臻彩慘叫着踉蹌跌倒,半邊身子幾乎被劈開,色彩瘋狂逸散,身形都開始不穩。
李問落地,刀尖垂地,微微喘息。
連續極限壓縮,爆發“勢”,對他的負荷也極大。
但他眼神依舊冷冽,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他一步步走向倒地掙扎的臻彩。
“我的名字叫,李問”
他緩緩舉刀。
“大夏戰神,李問!”
李問站定,雙手握刀,緩緩舉過頭頂。
身後二十丈勢域,驟然收縮!
不是擴散,而是壓縮——
凝聚於刀鋒一點。
“斬。”
一字吐出。
刀落。
七彩洪流,從中裂開。
如同熱刀切牛油,毫無阻滯。
刀光穿透洪流,穿透護體靈光,穿透臻彩瞪大的瞳孔。
嗤一一
臻彩的身體,僵在原地。
一道細密的血線,從她眉心一路蔓延至小腹。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身軀,緩緩分成兩半,倒地。
第九峯主,“臻彩”——隕落。
峽谷內,一片死寂。
剩餘的異族領主看着那分成兩半的琉璃屍體,再看向那個收刀而立,氣息平穩如常的人族男子,肝膽俱裂,轉身就逃。
李問沒有追。
他看了一眼地上臻彩的屍體,對身後衆人道:“打掃戰場,三分鐘後撤離。’
“是!”
一名年輕戰神忍不住問道:“李前輩,您......真的只有二十丈勢?”
李問擦了擦刀,淡淡道:
“勢是尺,不是刀。”
“殺人的,從來不是尺子的長短。”
與此同時,崑崙山域西南。
落鷹間。
周憲帶着戰神小隊正依託複雜地形,與另一支異族先鋒隊激烈交火。
這支隊伍的統領,是第十八峯主——“白巖”。
石靈族,防禦力驚人,力量恐怖,但速度偏慢。
“媽的,這龜殼真硬!”
黃森一刀轟在白巖胸口,只在石膚上留下一個淺坑。
對方卻只是晃了晃,反手一拳砸來,罡風呼嘯!
黃森狼狽滾開,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砸出一個三米深坑。
“人族螻蟻,只會躲嗎?”
白巖聲音沉悶如雷,大步追來。
小隊戰神不斷圍攻但效果有限。
“隊長!常規武器破不開他的防禦!”
“那就找弱點!”周憲吼道,“眼睛!關節!皮炎!!"
衆人集火,但白巖雙臂護住要害,硬頂着火力推進。
眼看防線要被突破——
“讓我來。”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
是陸菲。
她不知何時已繞到側翼,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銀色長劍。
劍光閃過。
只有一道幾乎透明的漣漪,瞬間跨越百米距離。
噗。
白巖前衝之勢驟然一頓。
他低頭,看向右腿。
灰色的汁液瞬間暴射。
“呃啊——!!"
白巖怒吼,轉眼整條右腿已失去知覺。
“就是現在!”
黃森暴喝。
所有火力,集中轟向白巖失去平衡的身體!
轟轟轟——!
爆炸將他淹沒。
煙塵散去時,白巖半跪在地,石膚破碎大半,胸口一道焦黑裂痕,氣息萎靡。
他死死盯着陸菲,眼中滿是不甘。
“殺!”陸菲轟然而至,一劍梟首。
其餘領主當即狼狽四散而逃。
黃森等人也沒有追,只是鬆了口氣,看向陸菲:“妹子,你這劍......牛逼啊!”
陸菲收劍而立,微微點頭:“老徐給的兵器,很強。”
她望向東北方向——那是徐楓所在的大致方位。
“不知道他那邊………………怎麼樣了。”
她從來不是弱女子,也不需要在這時候被人保護在後面。
作爲大夏戰神。
她有責任站出來,保護那些更弱小的人!
崑崙山域正北。
“斷崖”。
秦山河負手立於崖頂。
崖下,是第11峯主——銀月族“狼嘯”率領的主力先鋒隊,足足一百五十餘名各族領主,黑壓壓一片。
他抬頭,看着崖上那道把劍而立的身影,臉色變:“秦山河?”
秦山河緩緩睜眼:“你運氣不好。”
狼嘯長嘯一聲:“快逃!”
他身後,百餘名領主同時四散!
就在這時。
秦山河,拔劍了。
劍出,無光。
只有一道清澈如水的劍鳴。
然後,天地間,彷彿多了一條“線”。
一條橫貫斷崖前,長三百丈、凝練到極致的“劍勢之線”。
狼嘯的身影當即撞在這條線上。
嗤啦!
他胸前護體罡氣如紙般撕裂,皮開肉綻,鮮血狂飆!
“什麼?!”
狼嘯驚駭暴退,低頭看着胸前深可見骨的劍痕,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連秦山河怎麼出劍的都沒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