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忙碌新生活
她橫了他一眼,筷子和勺子擦着碗盤,叮噹作響,可是又沒辦法,半晌才問:“什麼時候回來?就要過年了!”這還剛結婚呢,隔三岔五就出差,她感覺很委屈。
何如初不會做什麼菜,但是取巧還是會的,她買了一些排骨,又買了些冬瓜,放高壓鍋裏壓一下,就成了一個美味的排骨冬瓜湯了,又好喝又有營養,還一點兒都不費事,熟了加點兒鹽就可以了;又買了半隻滷鴨,讓人家切成塊,一片一片碼好,放盤子裏澆上液汁,整整齊齊的,旁邊放幾片青菜葉子,倒十分好看;然後炒了個蒜茸油菜,一頓不算豐盛但是絕對拿得出手的午餐就好了。
已經過了十二點,她左等右等他還是沒回來,看着桌上的菜,饞得直流口水,心裏卻很堅持,一定要等他一起喫,餓得可憐兮兮地蜷在沙發上,手有一下沒一下摸着鞋子上的兔子毛玩,又等了很久,終於忍不住打電話給他:“你什麼時候回來啊?人家都做好飯了!”
鍾越正跟外商談合作的事呢,忙說:“餓了就先喫,我可能還得等會兒。”匆匆掛了電話,繼續就合同細節問題仔細商討。好不容易達成一致,雙方人馬都鬆了一口氣,從早上一直到現在,大家早飢腸轆轆,於是孟十提議大家出去喫飯慶祝。一批人湧出來,鍾越看了看手錶,拉着孟十說:“你陪外商喫飯吧,我得走了。”孟十忙問怎麼了,他不好意思說自己不回家,老婆就不喫飯,只敷衍說有事。孟十見他神色有些急,想調侃幾句,又嚥了下去,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幾個外商卻開起玩笑來,不讓走,“鍾先生,你這樣可就太不給面子嘍,連飯都不賞臉喫。”鍾越忙笑:“真對不起,家裏出了一點兒事,不得不趕回去。下次一定請客賠禮。”話還沒說完,何如初催他的電話又打來了,他晃了晃手機,做出“你看”的無奈樣子,站到一邊接電話,“好好好,我這就回去了,先掛了啊。”外商一見他似乎真有急事,也就不說什麼了,客氣了幾句。他開車回來,路上不知道怎的有點兒堵,急得一向沉穩的他差點兒坐不住。
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兩點了,何如初等得連脾氣都沒有了,只是眨巴着眼看他,可憐兮兮的,一句話都沒有。飯菜全涼了,他連忙放微波爐裏熱了熱,拉她起來,親了親她,“好了,這不回來了嗎,不生氣啊,快來喫飯。”她力氣盡失,無力地說自己已經不餓了。
他盛了一碗湯,“先喝點兒湯,潤潤肺,等會兒就想喫了。”用勺子先喂她喫了幾口,她緩過勁來,才坐起來喫飯。喝了一碗湯,又喫了半碗飯,她就飽了,扔下筷子看電視去了。轉頭喝水時見他專心致志地喫得極香,彷彿是人間美味,眼看着就饞了,問:“我做得好喫嗎?”牢牢盯着他,不由得嚥了咽口水。鍾越點頭,敷衍了幾句,餓了自然什麼都是好喫的,他一個大男人,現在才喫午飯,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她又多看了幾眼,蹭過去,指着冬瓜示意要喫。他夾了一塊給她,埋頭繼續喫飯。她又說:“鴨子,鴨子,我也要喫。”他嘆氣,將筷子遞給她,自己用勺子喝湯。她喫完,又不老實了,“我又想喫飯了--”
他沒好氣地說:“自己拿碗拿筷子盛飯去,我又沒攔着不讓你喫。”整個就一貓兒食,別人碗裏的就是香的。她嬉皮笑臉說:“盛了喫不了嘛,我就在你碗裏喫幾口。”搶他的筷子,趕緊扒了幾口飯,塞得腮幫鼓鼓的,又說要喫排骨,拿在手裏啃,弄得滿手油膩膩的。鍾越都躲着她,“小心油,別蹭衣服上洗不下來,怎麼喫飯的!”
她蹭過來,硬是把他大半碗飯喫了,又喝了不少湯。他只得再去添飯,拿了碗問她還要不要,她搖頭,撫着肚子躺在沙發上,“哎呀,喫飽了,肚子都鼓起來了。”他見她難得胃口這麼好,心想以後還是儘量回來陪她一起喫飯。
喫完飯,鍾越收拾碗筷,她忙跳起來,推他坐下,“我來洗碗,我來洗碗。”殷勤得很。他不知道她又有什麼花樣,就索性坐下來看時事新聞。她擦着手出來,挨着他坐下,“上午我到超市,看見人家都在買年貨,大包小包的,可多了。”他應了一聲,眼睛繼續盯着電視。
何如初搖着他說:“我們也去買年貨吧,都快過年了,家裏要是有客人來,拿什麼招待人家啊?”鍾越沉吟着沒說話,本來他還想回公司的。她見他猶豫不決的神情,趕緊再接再厲,“哪有人上班一年上到頭的,走啦,走啦,我們去買年貨好不好?
鍾越拿她沒法兒,在她推推搡搡下不得不出了門,心想索性陪她逛一天。自己這些天忙得不見人影,她一個人在家大概無聊得很。兩人經過女裝部,他停下來,笑着說:“新年新衣服,新氣象,過來看看。”拉着她進來,選了一件淺藍色格子樣式掐腰長款大衣,要她進去試穿。
她皺眉,“我不喜歡這個。”一看那麼素淨的顏色就不喜歡。他便說:“稍微正式一點兒的場合可以穿,總不能整天穿得像小孩兒一樣。”她撇嘴,“哪有?我這樣穿挺好嘛。”他便哄她,“你穿着試試看,不好再說。”她只好不情不願地脫了紅黑相間的短外套,站在鏡子前,隨便往身上一套,釦子也不扣,腰帶也不繫,說:“說了不合適吧--”
導購非常熱心,彎下腰給她拉緊拉鍊,又扣上釦子,圈上腰帶,這樣一來,她的身線完全凸顯出來,顯得亭亭玉立、搖曳多姿。旁邊的顧客都說好看,鍾越也很滿意,點頭要刷卡。她其實更喜歡另外一件奶白色刺繡鑲邊燈籠裙式的長外套,既可做風衣,又可當裙子穿,吵着要試。鍾越見了那衣服就頭疼,她還真有品味,什麼奇裝異服都敢往身上穿。
她興致勃勃地出來,得意地說:“我看中的那件好看吧!”鍾越皺眉,衣服不像衣服,裙子不像裙子,下身穿着牛仔褲,什麼亂七八糟的搭配?她一個勁兒說:“到時候穿長到膝蓋的黑靴子,肯定好看。我要奶白色這件,不要淺藍色那件。”導購站一邊說:“小姐,你真有眼光,這是今年流行的新款,很多女孩子都喜歡,賣得可好了。”
鍾越拉住何如初說:“那是人家小姑娘穿的,你別跟着湊熱鬧了。”她要這樣穿出去,人家準以爲他誘拐未成年少女。何如初聽了不高興了,“人家也不老嘛,怎麼不可以穿啊?又沒有選大紅大綠的顏色,很淡雅的。”就是因爲年紀不小了,纔想穿得年輕一些,抓住青春的尾巴嘛。
鍾越不理她,讓小姐只把他看中的那件淺藍色的外套包起來。何如初雖沒說什麼,卻從頭到尾黑着一張臉。他掏錢包付賬後,讓她先提着袋子,她也不理,遠遠站着。他拉着她手說:“傻站着幹嗎?東西都買完了,走吧。”她躲開,一個人悶悶地往前走。鍾越見她賭氣,暗中嘆了口氣,對旁邊的小姐說:“那件奶白色的也包上。”
她聽了,立馬回頭,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你同意了?我來付錢,我來付錢--”低頭忙着找錢包,轉眼變了個人似的,抱着他手臂又叫又跳。鍾越早把卡遞出去了,斥道:“站着好好說話,像什麼樣兒?”雖然對她獨特的品味不敢恭維,頭疼不已,但是見她高興的樣子,無奈地想還是算了吧,由她去,喜歡就好。
他們又去了地下超市,買了許多果脯、蜜餞之類的乾果,因爲她喜歡喫薯片、牛肉乾等零食,所以挑挑揀揀買了一大堆,還買了蔬菜、肉製品、油鹽醬醋等日常生活用品,把超市提供的推車裝了滿滿一大車。鍾越說夠了,拿不了,她說反正來了,索性一次買個夠。又推了一輛車,拿了一箱盒裝牛奶、一箱“露露”飲料,外加一箱啤酒,另外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鍾越見了直皺眉頭,不過沒說什麼。出來時剛好想起家裏的米快沒了,又買了一袋米。這麼多東西,把鍾越開來車的後車廂都堆滿了,只好把那袋米扔在後座上。
到家後,兩人來回搬了幾次才把東西歸類放好。何如初累得一屁股躺在沙發上,說以後再也不去購物了。鍾越脫了衣服,掛起來,沒好氣地說:“叫你少買點兒,你偏不聽。又不是沒賣了,急什麼啊,恨不得一口氣把超市搬回來。”她嘻嘻一笑,翻身坐起來,“有你在嘛。”反正有苦力,怕什麼?
鍾越明白她的心思,瞪了她一眼,“起來!別動不動就躺着,你也運動運動。”她磨磨蹭蹭,全當沒聽見,過了一會兒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大包薯片,撕開包裝,抱着枕頭就喫起來。他見了說:“別喫零食,等會兒又喫不下飯。”一手把那包薯片塞在桌子底下。
她可憐兮兮地看他,“我餓了--”伸手去拿。他拖她起來,“餓了就喫飯,快去淘米。”自己則拿了個大蘿蔔削皮,準備燉湯喝。怕她沒事幹,淨喫零食,於是讓她出去切土豆絲,省得在跟前礙眼。等他把湯都做好了,出來一看,見她還沒切完土豆呢,一根根土豆絲有筷子粗,沒好氣地說:“這就是你切的土豆絲?”土豆條還差不多。他把刀接過來,咚咚咚……隨着一連串利落的音符,他很快就把土豆絲切好了,而且切得又細又均勻。
她訕訕地笑:“好香,湯好了嗎?”知道她餓了,他盛了一大碗給她,說:“你先喫,我炒個土豆絲就好了。”她忙不迭地喝了一口,連聲叫燙,說舌頭都麻了。鍾越說了她兩句,讓她慢點兒喝,又問她有沒有燙到?她搖頭,吹着氣咬了口蘿蔔,又夾了一塊遞他嘴裏。
喫飯時,他說:“明天我得去廣州一趟。”她不滿,“又出差?”他點頭,嘆氣說:“一到年底,事情多,沒辦法。”她橫了他一眼,筷子和勺子擦着碗盤,叮噹作響,可是又沒辦法,只好問:“什麼時候回來?就要過年了!”這還剛結婚呢,隔三岔五就出差,她感覺很委屈。
他安慰她:“過兩天就回來,你若悶的話,就去看看你爸爸吧。”見她低着頭不說話,他把她擁在懷裏,說:“好了,喜歡什麼?我帶給你。”她搖頭,悶悶地說:“你爲什麼總是這麼忙?”他親了親她的臉,“乖,等忙完這段時間就好了。”她不想他擔心,只好點了點頭,“那你早點兒回來。”看着桌上鋪的繡花桌布發呆。
第二天一大早鍾越就起來了,親了親還在熟睡中的她,熬了皮蛋瘦肉粥,叮囑她記得喝,提起箱子就要走。她睜開眼喊住他,晨光從窗外灑進來,讓這個清晨有點兒慵慵懶懶的味道。她掀開被子,光着腳跳下來抱着他的腰,頭在他大衣上蹭來蹭去,像只貓一樣,好半天才說:“你走吧,路上小心。”鍾越忙抱她回牀上,趕緊拉上被子,緊緊抱住她,責備她該着涼了。兩人又耳鬢廝磨了一會兒,他才離開。何如初眼看着他出了門,又站到窗口見他車子漸行漸遠,直到拐彎看不見了,這才懶洋洋地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