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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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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顧雪沉這麼說, 許肆月無論如何也拒絕不了他。

他總是孤伶的,這一生的羈絆都在她身上,她有風吹草動,他就惶惶難安。

懷孕期間每個醫生都在對他強調懷雙胞胎的高風險, 隨便挑出哪個方面都要比普通單胎的媽媽要承擔更多, 前幾天還有個老專家鄭重其事跟他講, 雙胎剖腹產是個大手術,以前有過多少例意外情況, 家屬務必有所準備, 提高重視。

她明白專家是好意,但句句話都在往雪沉心底裏扎。

“提高重視”這種詞本身就和他沒關係, 至於“有所準備”背後代表的意思, 等於是威脅着他的命。

許肆月勾過顧雪沉的手指,很涼,她放棄那些顧慮, 溫柔笑着說:“好,你陪我,不管去哪,我們都一起。”

在這世上,她跟他相依爲命, 血腥疼痛也好,危險新生也好, 誰都離不開誰。

許肆月沒特意選日子,就順其自然地等着兩個小崽什麼時候想出來, 剛好預產期當天的下午,顧雪沉擁着她在窗邊看天上飛過的鳥羣,手裏拿小叉子戳水蜜桃喂她喫, 前一塊她還津津有味,下一塊放到嘴邊,她突然就腿一軟,捂着肚子滑了下去。

顧雪沉一把撈起她抱到牀上,臉色白得嚇人,許肆月滿頭是汗,堅持晃着他手,試圖讓他放鬆:“老公你別緊張,小傢伙準時來破殼了……”

一句玩笑沒等說完,疼痛就洶湧地找上來。

許肆月生產有專門的醫護團隊負責,預產期前一週就做好了各項準備,隨時應對突發情況,許肆月一有反應,馬上安排進入手術流程。

一般丈夫陪產都是順產情況,剖腹產是正規的手術範疇,陪產的男人少到沒有,大多數人接受不了那種赤|裸裸的血腥。

護士把許肆月推走的時候,顧雪沉反覆摸着她汗溼的頭髮:“別怕,我馬上去。”

在那之前,他還要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許肆月握着他手指,虛弱地挑眉:“沒想到有機會讓你也體驗一次……當年……你進手術室,我簽字的心情……”

“不吉利的話不許瞎說!”他死死擰眉,“不一樣!”

怎麼能一樣。

他那時是去赴死。

他的月月絕對平安。

“所以嘛——”許肆月小目的達到,朝他俏皮地皺鼻子,“當時都能平安,這次更不算什麼,你把心放下,進去以後不準亂看,就坐在我牀頭邊上,專心陪我說話。”

她拽着顧雪沉衣襟把他拉低,身殘志堅地狠狠親他一口:“孩子他爸,十分鐘以後見。”

顧雪沉簽完字,立即去手術區消毒,換上無菌服,迫切地衝進手術室,許肆月已經打完麻藥,身體逐漸沒了知覺,頭腦還保持着清醒,那種感覺很惶恐,見到老公來了,她心才又安穩地落下去,努力彎着眼睛。

醫生在她胸口的位置豎起一道遮擋的簾,隔絕掉殘酷場面,但手術刀閃過的寒光和刺破皮膚的聲音,還是讓顧雪沉渾身血液冷凝。

許肆月目不轉睛看他,費力地說:“別……哭,我不疼了。”

顧雪沉閉了下眼,遮住猩紅,把手蓋在她頭上:“月月看錯了。”

他後悔了。

他憑什麼爲了自己的私心,讓她躺在手術檯上受這種折磨。

“這是唯一一次,”顧雪沉捂住她耳朵,不讓她聽到那種寒冷的皮肉切割聲,“不會讓你再受苦。”

他口中說着,不能控制地轉過頭。

簾子能擋住許肆月的視線,但擋不住他的,他望過去的那瞬間,主刀醫生正好將一個包着血的嬰兒從許肆月腹中捧出,欣喜說:“先出來的是女兒,連這種時候都能看出來小傢伙長得漂亮,以後指不定得多美。”

經驗十足的副手接着把男孩子也小心抱出來,忍不住笑道:“果然是龍鳳胎,父母基因太優越了,弟弟也這麼好看。”

龍鳳胎平平安安出生,護士們都面帶喜色,把兩個小傢伙小心地接過來,迅速擦洗包裹抱給顧雪沉看,滿以爲會見到顧總喜悅動容的樣子。

任哪個男人得了這麼一對兒女,都得興奮落淚。

動容的確是動容的,男人的神色甚至讓她們有些慌張恐懼,然而他卻不是對着新生兒。

顧雪沉定定凝視着許肆月小腹上破開的猙獰傷口,脣動了幾下,終究什麼都沒說,一眼也沒看孩子,回過身把許肆月的頭輕輕攬到臂彎裏,低啞哄慰:“沒事寶寶,結束了,很快就好了,閉上眼睛。”

許肆月感覺到肚子空空,又聽着醫生的話,完全忽略了身體那些不適感,正興奮得不行,跟老公的情緒天差地別。

她努力抬着頭:“給我看看——”

她跟沉沉的崽啊!做夢都想有的龍鳳胎啊啊啊!

護士們沒見過這種準爸爸,都有點被他的壓迫感嚇懵,直到許肆月說話才醒過神,趕緊把孩子送到跟前來。

許肆月盯着兩個皺巴巴的小東西,確認他們在呼吸着,健健康康從她腹中降生,她憋了半天的眼淚一下子流出來,完全忘了自己那麼大的傷口還沒縫好,聲音變調地嚷:“雪沉你快看看,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生出來的崽!”

醫生忙說:“產婦注意情緒。”

許肆月卻已經激動得停不下來,顧雪沉澀然吞嚥幾下,才極力剋制住情緒,目光掠過兩個小傢伙,快速對醫生說:“讓我老婆休息!”

醫生瞭然,本身這個時候也可以考慮給產婦注射針劑幫助睡着恢復體力,許肆月來不及提出什麼拒絕的話,一針下去就乖乖地沒了知覺。

許肆月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然是六七個小時以後,麻藥效力過了,刀口開始感覺到疼,但她全身乾爽舒服,打理得整潔溫暖,絕對不是護士可以做到的程度。

誰也不能,只有他……

她手被人死死攥着,全是汗。

許肆月費力地垂眸,顧雪沉就在她病牀邊坐着,脊背彎折,像是睡了,她稍微一動,他立即驚醒過來,眼底全是盤結的血絲。

許肆月跟他對視,各種感情瘋狂地湧上來,她怕惹他傷心,不想哭了,吸了吸鼻子,故意說:“你幹嘛給我打針!我還想和你一起看着孩子的,我跟你說,我也有脾氣,我這次生氣了——”

顧雪沉點頭,臉頰貼着她的手問:“怎麼懲罰我?”

“只要你少疼點,”他說,“隨便怎麼罰我都行。”

許肆月眼眶酸脹:“不搭理你行不行?”

他抿脣:“不行。”

“不準你照顧,我讓護士管我行不行?”

“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許肆月含着淚笑,聲音沙啞輕柔,“那沒辦法了,罰你忘了手術室裏看到的那個場景,不許難過,等我這道疤拆線好起來,你得認真親親它。”

顧雪沉俯下身,依偎在她溫暖的頸邊,喉嚨哽了幾下,顫聲答應:“好。”

探望的人一撥一撥的往病房湧,程熙和喬御往門口一守,除了親近的放進來看看,其他一概拒之門外。

許肆月隔天就可以下牀走動,老公是絕美的人形柺杖,根本不需要她操心哪一步邁大邁小了,他全部精準拿捏着,把她護得嚴嚴實實。

等身體好轉過來,雙胞胎剛生下時候皺巴巴的模樣也完全長開,並排兩個白生生軟糯糯的小傢伙往許肆月臂彎裏一躺,她幸福得想原地昏倒。

取全名這種費腦子的工作全權交給顧雪沉,許肆月只想負責取個奶名,她抱了本新華字典,鄭重跟老公說:“翻哪頁就哪頁,裏面挑個字!”

話音落下,她手指一動,“啪”的合住,望過去第一眼是“桃”。

許肆月眉開眼笑:“桃桃——多可愛,多適合我們小姐姐,等等我再給弟弟翻一個——”

顧雪沉坐在她身側,合上字典,雙手壓在她太陽穴上輕輕按摩,安撫地吻她頭髮:“身體還沒恢復,別費神,女兒有名字就行了,兒子跟着姐姐隨便組個詞。”

兩個小傢伙一人一個嬰兒牀,就在爸媽旁邊擺着,女兒離得近,兒子離得遠,烏溜溜的大眼睛一樣閃,只是遠的那個眨巴眨巴,像是莫名透着委屈。

許肆月要笑死了,回頭戳他眉心:“爸爸好偏心哎——”

顧雪沉淡笑着低聲說:“嗯,心是偏的,偏你。”

許肆月心疼兒子真是個小可憐兒,然後完全遵照老公的話,認真給“桃”字想詞組。

“桃花……花花?!不行不行。”

“桃……樹。”

“桃仁。”

“桃膠!”

小姑娘在嬰兒牀裏閉着眼甜甜笑,隔壁小男生忽閃着大眼睛,汪着兩包晶瑩剔透的淚。

許肆月要愁死了,顧雪沉從身後抱住她:“不是喜歡喫桃酥嗎?”

小男生哼唧着抽噎幾下,憋住了沒哭。

那什麼,比起“花花樹樹仁仁膠膠”,“酥酥”簡直是絕世可愛好名字。

他愛爸爸!

許肆月不想瑾園每天人來人往被弄髒,還是決定去住月子中心,顧雪沉護着她前腳從醫院離開,後腳就飛速上了熱門。

偷拍的照片裏,顧太太頭上戴着毛絨帽,如瀑黑髮散到肩膀,身上裹着長大衣,被老公嚴絲合縫護在懷裏,身形面容看不出一絲憔悴,反而比孕前更多了軟媚嬌柔。

微博被這張圖炸開了鍋。

“淚灑黃浦江,我也想給顧雪沉生孩子!雙胞胎算什麼,我能生一個加強連!”

“雞籠警告!節操撿一撿!替許肆月給你點一杯夢醒時分。”

“爲什麼人生這麼不公平,我生了孩子發福走樣,人家大美人生了孩子反倒像吸了日月精華。”

“其實我不羨慕,想想許肆月也很艱辛,跟老公千難萬難才走到今天。”

“臥槽臥槽!快去看營銷號最新的那條爆料!顧太太住的月子中心——一個月兩百多萬?!確定不是多了一個零?!”

“……”

“我操|我收回剛纔的話!我他媽羨慕!羨慕死了!”

許肆月一個月子期間臉都沒露,熱搜倒上了好幾回,她仔仔細細嬌養了一個月,等回到瑾園的時候已經身輕如燕,原本就沒怎麼長肉的身體恢復成一道閃電。

顧雪沉夜夜擁着她蹙眉:“是不是喫的不好?明天我給你做。”

許肆月捏他下巴:“別人家老公都怕老婆胖了瘦不下來,你可好,天天盼着我長肉。”

“我心疼,”黑暗裏,他細緻吻着她單薄的肩胛,手對待珍寶般輕輕碰觸她小腹上的傷口,“月月,我真的心疼。”

許肆月想哭又想笑,拱進他懷裏小聲問:“哎,陪產到底有沒有陰影啊,會不會像別人說的,你以後對我沒興趣了?”

耳邊傳來他加重的呼吸。

許肆月竊竊地輕笑。

顧雪沉掐着她柔軟的臉頰,咬她鼻尖:“許肆月,你好好算着時間,等小桃酥百天,你就術後滿三個月了,到時候我回答你。”

許肆月起初沒反應過來三個月什麼意思,隔幾天偶然百度,看到一條相關問題推薦——

“剖腹產術後多久可以同房?”

“最理想最安全的是手術完三個月以後。”

許肆月慢慢捂住眼,耳根一點一點爬上胭紅。

百天轉眼就來,桃桃酥酥徹底蛻變,從血糊糊皺巴巴一路升級成粉雕玉琢小天使,別看這麼丁點兒大,性子倒是極其分明。

小姑娘桃桃不愛哭,小模樣沉沉靜靜,眸子裏又黑又潤的很像顧雪沉,酥酥跟她截然不同,天生愛笑愛動,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見誰朝誰眨巴,逗得人心軟成水,自帶撩人技能。

程熙小小聲跟許肆月說過:“酥酥怕是遺傳了你哎,天生會撩!以後大魔王見到他招蜂引蝶的小模樣,保不準會想起你當年那一堆爛桃花債。”

許肆月欲哭無淚,趴在才三個月大的女兒牀前,苦口婆心:“桃桃最乖了,你得看着你弟弟,千萬別叫他像我,不然爸爸要收拾媽媽。”

小桃桃淡定地咿咿吖吖兩聲,抱住許肆月的手指,在指尖上吧唧親了一口,蓋章成交。

顧雪沉從來不是張揚的人,但桃桃酥酥的百天宴辦得聲勢浩大。

許肆月好奇問:“老公,你不喜歡熱鬧的。”

他環着她的腰:“我想讓別人都知道,我跟月月有了相連的血脈,這一輩子,誰也分不開斬不斷。”

當天鬧到很晚,顧雪沉喝了一點酒,在席間流水的大佬們面前平穩風雅,絲毫沒有異樣,許肆月自然以爲老公病癒後酒量也跟着上漲,不會再有問題,她那個喝醉就變異的顧小甜甜怕是見不到了。

深夜回到瑾園,桃桃酥酥早就依偎着睡了,由阿姨帶到嬰兒房,顧雪沉一如往常地拉着許肆月上樓進臥室,反手關上門。

許肆月剛想說話,他忽然抬手按開壁燈。

大牀上鋪滿她平常偏愛的稀有霧藍色花瓣,在燈下反出瑩潤柔和的光,拂在顧雪沉身上。

他瞳仁漆黑,一動不動地凝視許肆月,笑了一下,低啞喚她:“老婆。”

兩個字,他說得很慢,骨節明晰的手指按在領帶上,不疾不徐拉開,解掉襯衫紐扣,露出修長的頸項。

這才只是開始。

他站在那裏,一身清冷高潔,手卻利落扯掉上衣,搭在腰帶的金屬扣上。

許肆月快要流鼻血。

燈光裏,延伸的漂亮人魚線,冷白胸腹堅實流暢,凸起的喉結,下顎鋒利冷冽的弧線,淡色的脣。

脣的形狀極致美好,微微開啓,混雜着濃重欲色和醉意的聲線過份蠱惑,帶着滾燙氣息壓在許肆月耳邊。

“老婆,下面這件,你給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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