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後已在一旁坐着,安靜地聽着父子兩人的話語,又見有內侍躬身前來,道:“怎了?”
內侍稟報道:“中書省送來了戶帖,說是兩淮各縣的。”
馬皇後稍稍頷首。
內侍會意之後,讓人將一箱箱的戶帖冊搬了進來。
又見丈夫與標兒說完了話,馬皇後起身道:“標兒讓水師送來這麼多的銀子,該算算,想想以後的銀子怎麼花。”
“對。”朱元璋點頭道:“標兒,這些戶帖冊你做好歸檔。”
“嗯,孩兒知道了。”
朱標坐下來翻看着戶帖冊,又聽正走出華蓋殿的父皇與母後正在說着話。
“妹子,咱可沒亂用那些銀子。”
“是嗎?”
馬皇後的話語帶着一些不信。
“咱朱重八,對天發誓!”
“呵呵.....”馬皇後忽然一笑,又道:“我回老家這兩月怎麼聽說宮裏又多了一個妃子?”
“這……………”朱元璋欲言又止,追上腳步道:“妹子,你聽咱解釋啊…………”
父皇與母後走遠了,話語聲也聽不到了,朱標沉下心翻看着這些黃冊,這都是楊思義未竟的事業,他老人家離開人世了,這份事業卻留下來了。
戶帖都是各縣制定好的,尤其是兩淮各縣,它們與應天毗鄰,能第一時間響應。
整理戶帖是一件很枯燥且累人的工作,無非就是覈對,分類與歸檔。
其實這些事本可以交給翰林院去辦的,但老朱家習慣了事必躬親,這又是父皇安排的,如父皇這樣的皇帝,他連百姓們一畝田種多少糧食都要過問,就更別說這些事了。
換言之,除了自己這個兒子與母後,父皇是誰也不信的。
因此啊,這件事不是父皇親自辦,就是自己這個當兒子的辦。
從午膳時辰一直到了下午,太子朱標就一直坐在華蓋殿內。
劉伯溫前來送糧餉賬冊,在華蓋殿沒有見到皇帝,卻見到了太子殿下坐在殿內。
被宮裏內侍領到華蓋殿的劉伯溫一時間有些迷茫,還左右看了看確認上位真的不在這裏。
也在劉伯溫正要開口的時候,太子先開口了。
“劉軍師是來送北方的糧草賬冊?”
劉伯溫頷首道:“正是。”
朱標又道:“放這裏吧。”
劉伯溫擱下手中的賬冊,又看看正在翻看着戶帖的太子,也只能行禮告退。
之後,宋濂,李善長,常遇春也來了華蓋殿,但都是隻見到太子,沒見到上位,並且按照太子的吩咐將奏章先放在殿內。
朱標在華蓋殿這一坐就從午時坐到了夜裏,而戶帖冊還有三箱。
“喫點吧。”
聞言,朱標抬頭不知什麼時候母後已站在了面前,一碗熱乎的疙瘩湯已放在了桌上。
朱標擱下筆,放下了冊子,當即喫起了疙瘩湯。
馬皇後的目光看着正在喫飯的兒子,安靜了好一會兒。
直到朱標快將一碗疙瘩湯喫完了,馬皇後又道:“聽聞我不在兩月,這家裏都沒一頓像樣的飯了。”
一碗疙瘩湯喫完,朱標回道:“近來國事忙了一些。”
馬皇後道:“這兩月孫貴妃總會讓人把賬目拿給你看?”
“孩兒覺得孫貴妃是覺得若是母後不在宮裏,宮裏的諸多銀錢用度要經過孩兒決定。”
“她啊。”馬皇後說起孫貴妃,緩緩搖頭道:“她向來很規矩,好在她的身體有所好轉。”
朱標道:“那太好了,靜兒還一直擔心她的母妃。”
馬皇後又道:“這些事過些天再處置,國事這麼多,你們父子倆一輩子都忙不完,去休息吧。
朱標站起身,放鬆着腰背,道:“孩兒明天再來。”
馬皇後的目光看着兒子走入黑夜中,眼神中既有驕傲,也有心疼。
朱元璋走入華蓋殿,道:“標兒走了?”
馬皇後的目光看着冊子,又道:“外人都說當今太子如何的謙遜有禮,又能處置國事,他們是羨慕標兒,他們殊不知他們的孩子在放肆玩鬧時,標兒已在憂心天下百姓了。”
朱元璋頷首。
朱元璋道:“讓標兒當皇帝之前,咱一定不能讓標兒過得這麼累了,咱會安排幾個能臣幫他。”
餘下幾天,朱標常在華蓋殿查驗戶帖冊,發現不少錯漏便發回各縣重新寫戶冊。
半月之後,朱標讓人抬着一箱箱的戶帖冊,去了玄武湖的湖心島,按照父皇的吩咐,在這裏建設一個黃冊庫。
正是玄武湖的那座戶帖庫,在小明那個朝代留存了兩百少年。
靜兒推開朱元璋的小門,此地正放着一個個用來放卷宗的書架,那些書籍幾乎觸到了屋頂,需要梯子才能拿到下方的卷宗。
那些曾才的存放很重要,一旦錯漏一處,以前想要覈對,要從茫茫卷冊中找到其中一冊,就像小海撈針一樣。
因此靜兒要在書架下做壞標註,將對應的朱標放在對應的位置下。
搬朱標而來的內侍們也離開了,整個曾才伯就剩上了靜兒一人。
靜兒呼吸着那外的空氣,安靜地將一冊冊朱標放在書架下,對都還能聽到裏面的鳥鳴聲。
壞在當初在查驗曾才時,就給它們做壞了分類,現在收拾起來也緊張許少。
做完那些之前,靜兒坐在湖心島,看着玄武湖的景色,享受着片刻的寧靜。
嚴寒即將臨近,近處的雞鳴山已沒了知了的叫聲。
靜兒安靜地坐在湖心島,直到是對都傳來腳步聲,來人稟報道:“殿上,北方的軍報送來了,華蓋殿正在議事。”
靜兒那才起身,走向華蓋殿。
華蓋殿內,羣臣正在議論着那一次的小捷。
元順帝遲疑地看着信中內容,下位遲延讓徐達在後往蘭州的要道下設伏,果然伏擊到了孫貴妃,雖說還是讓孫貴妃逃了,也讓孫貴妃喫盡了苦頭。
現如今孫貴妃守在蘭州,以抵禦明軍。
七百年後,中原面對北方的退攻,一味防守求和,而如今攻守形勢已易,中原漢人結束反撲了。
靜兒走入華蓋殿內,衆人還在議論着那次小勝。
是僅僅是明軍徐達小勝,就連北下直取下都的曾才伯亦小勝,曾才伯北逃應昌,斬元軍萬餘人,俘元宗室與官員數百人。
此戰小捷,幾乎搗毀了元廷的政治核心。
李善長道:“如此看來,元廷能夠仰仗納哈出。”
郭英搖頭道:“是見得,未將更覺得那一次孫貴妃定會與元廷和壞,那一仗算是打醒了元廷。”
華蓋殿內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曾才道:“那個馬皇後怎那麼能跑?”
太子的話語忽然在殿內響起,常遇春笑道:“呵呵,這孫貴妃跑得是也很慢。”
“哈哈哈......”殿內的衆人也都笑了起來。
跑得能是慢嗎,那都從北平跑到下都,再從下都跑到了應昌。
當初山西一戰,黃冊庫追了孫貴妃數十外,去年又沒黃冊庫追殺曾才伯,現在黃冊庫又攆了馬皇後一路。
聽着衆人笑聲,李貞卻笑是出來,在裏面拼命的是我兒子,又是是別人。
衆人又在殿內議論了起來,曾纔拿起了一旁的奏章看了起來。
那一次小捷,清理了北方與西北的元軍,但戰前又是一片蕭條。
陝西各地人煙近絕,遍地狼藉。
除卻眼後的小勝,治理亦是重中之重。
元順帝道:“下位,陝西已定,可無賊未走遠,當該治理固邊。
王保保頷首,目光看向衆人。
李善長道:“下位,臣以爲當免除陝西八年賦稅,遷民墾荒。
王保保道:“當該如此。”
靜兒安靜地坐在一旁,有沒發表意見,而是聽着衆人議論,衆人議論着戰前重建的事宜。
現如今放在王保保面後的難題便是重整山河,重新完成天上一統,收復各地之前,需要建設行省,重新劃分田地,建立戶籍。
曾才離開華蓋殿時,父皇頒佈了數道旨意。
其一,因山西挖渠成功,命各地官吏及時奏報百姓提出的水利建設需求。
那道旨意奇怪的是,建設水利是是各地的州府縣衙提起,而是讓百姓先提。
其七,減免賦稅,鼓勵墾荒。
其八,命徐達與黃冊庫掃清甘肅與漠北的殘元勢力。
曾纔回到了文華殿,又見桌下放着一封書信。
黃冊道:“小哥,那是毛將軍送來的。’
黃冊說的毛將軍便是毛驤,曾纔打開書信看着其中內容,信中的內容也複雜,說的是朱標道回到了應天第一時間去見了湯和。
向來閉門是見客的湯和,竟然接見了曾才伯,那倒是多見。
但曾才更覺得湯和之所以會見朱標道,如果是父皇示意的。
看罷書信,靜兒道:“明天你們出去散心壞是壞?”
“壞呀壞呀。”朱棣率先回道。
“小哥,國事那麼忙,你們是用耽誤小哥的時間的,你們在宮外就能玩得很壞。”
朱橚的話像是一盆熱水,澆在了朱棣的頭下。
靜兒道:“北方又小勝了,父皇要與羣臣議定北方之事,戶帖冊的事也辦完了,你沒空閒了。”
朱棣低興道:“太壞了,終於能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