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葉指了指遠處,彷彿那不是荒蕪的戈壁,而是一片世界!
“不管是木葉,還是砂隱,亦或是其他大國。表面上光鮮亮麗,等級森嚴,運轉精密。但實際上,內部充滿了各種敷衍塞責、推諉扯皮、無能和任性。”
“那些坐在高位的人,未必有多高明,他們也只是在那個位置上,演着那個角色的戲罷了。”
“但是。”
青葉轉頭看着葉倉。
“如果我們因此認爲世界已經無藥可救,或者無可留戀,那也只是把認識停留在了表象的醜陋上。”
“認清了它是草臺班子,並不代表我們要厭棄生活,放棄努力。而是通過認清這個真相,降低預期,保持理性,不再去追求所謂的完美主義。”
“在這同一個草臺班子上,也有那些並不敷衍,並不推諉的人在認真工作,努力把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青葉想到了前世看過的一句話。
“世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後,依然熱愛生活。”
葉倉愣在原地。
巨大的草臺班子。
認清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
這些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葉倉心頭,讓她原本已經熄滅的心火再次燃起。
“在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後,依然熱愛生活嗎?”
葉倉喃喃自語。
她抬頭看着青葉,原本迷茫的神色逐漸變得清明。
周身環繞的灼遁火球緩緩熄滅。
“走吧。”
葉倉側過身,讓出了一條路,同時打出了一個撤退的手勢。
隱祕在暗處的砂忍雖然有些不解,卻還是忠實地執行了葉倉的命令。
“謝了。”
青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有時候,個人並不代表村子。”
“雖然那個人可能坐在村子的高位,但當他對我們展示出惡意時,只是代表他個人的做法,並不代表村子。”
“村子是那些普通的同伴,是那些在後方等待的家人,是那些還在努力生活的人。”
說完這番話。
青葉向沙丘方向喊了句“走了”,隨後腳下查克拉爆發,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隨後又有兩道殘影緊跟青葉之後,正是宇智波啓和良一。
很快三道黑影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葉倉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不久周圍的黑暗中,幾名砂忍探出身子,安靜地站在她的身旁。
葉倉擺了擺手。
“走,回去吧。”
疾風在耳邊呼嘯。
宇智波啓和石田良一緊跟在青葉身後,三人的速度很快。
沒有交流,只是默默地趕路。
其實在看到信號的那一刻就已經明白,他們就算回去了也只是去收拾爛攤子。
按照D13駐地與指揮部的距離,就算他們全速趕路,也至少需要半個小時。
對於忍者間的戰鬥來說,半個小時足以結束一切。
砂隱既然策劃了這次襲擊,又特意派葉倉來牽制青葉,說明他們對指揮部的兵力部署瞭如指掌。
半小時後。
當三人終於趕到指揮部外圍時,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原本戒備森嚴的營地,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甚至還有零星的火光在風中搖曳。
“站住!”
幾名木葉忍者從陰影中跳出,手中的苦無對準了青葉三人。
他們身上都帶着傷,神色緊張到了極點。
“D13駐守小隊,山城青葉。”
青葉停下腳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銘牌。
對方確認了銘牌和暗號後,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了一些,手中的武器垂下。
“你們來晚了。"
領頭的忍者聲音嘶啞,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悲痛。
“情況怎麼樣?”"
青葉問道。
“損失很嚴重,總指揮戰死,醫療班損失慘重!”
對於總指揮戰死青葉並沒有什麼感覺,但當聽到醫療班損失慘重時,他心中突然間有了不好的預感。
“謝謝。”
青葉點頭表示感謝後,便直接越過幾名忍者,徑直向營地內部走去。
宇智波啓和石田良一緊隨其後。
越往營地深處走,血腥味越濃。
原本整齊的帳篷區此刻已是一片焦土,斷壁殘垣間,木葉的忍者們正在廢墟中穿梭,搬運着傷員和屍體。
有忍者在低聲呻吟,更多的則是沉默地搬運着同伴的屍體。
青葉的腳步沒有停頓,徑直朝着醫療部所在的方向走去。
那裏是整個營地的核心,也是此刻最慘烈的地方。
還未靠近,一股更爲濃郁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
營地中央已經被清理出一片空地,一具具屍體整齊地排列着,身上蓋着染血的白布。
粗略看去,至少有數十具。
青葉的腳步慢了下來,他的視線很快就定格在一個蜷縮在角落的身影上。
友美子。
那個平日裏總是跟在上野老師身後,做事有些迷糊但性格開朗的女忍者。
此刻她渾身是土,醫療服上沾滿了血跡,雙肩劇烈地聳動着。
青葉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邁步走了過去,腳下的沙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友美子察覺到有人靠近,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佈滿淚痕的臉,眼睛又紅又腫。
當她看清來人是青葉時,緊繃的情緒瞬間崩潰,哇的一聲哭得更兇了。
“青葉......對不起......嗚嗚......都怪我......”
她撲過來,揪住青葉的衣角,淚水決堤般湧出,嘴裏含糊不清地重複着道歉。
“是老師......爲了救我......擋住了....……”
斷斷續續的詞句,已經足夠拼湊出殘酷的真相。
青葉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友美子的頭,動作有些僵硬。
他的視線越過友美子,落在她身前那具被白布覆蓋的屍體上。
白布的一角沒有蓋嚴,露出了一隻蒼白的手掌。
青葉一把扯下臉上的墨鏡,死死地盯着那隻手。
那隻手已經失去了血色,指尖卻依然保持着微微彎曲的姿勢,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試圖抓住什麼。
青葉艱難地邁開腳步,緩步走到屍體旁。
他蹲下身。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隻冰冷的手掌。
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持手術刀留下的印記。食指側面有一道細微的陳舊傷疤,那是某次指導他解剖實驗時意外劃傷的。
周圍的喧囂和哭泣聲彷彿在這一刻全部遠去。
記憶中的畫面突兀地跳了出來。
手術檯前,這隻手曾無數次握着他的手,糾正他下刀的角度。
辦公室裏,這隻手曾重重地拍在他的頭頂,伴隨着爽朗的笑聲:“青葉,你真是個天生的醫療忍者,以後肯定能超越綱手大人!”
青葉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輕輕捏住了白布的一角,緩緩掀開。
上野老師那張熟悉的臉龐顯露出來。
沒有了往日的嚴肅,也沒有了訓斥他時的那種恨鐵不成鋼,上野老師的雙眼緊閉,嘴角還殘留着一絲血跡,神情卻並不猙獰,反而帶着一種解脫般的安詳。
胸口處,一個巨大的貫穿傷口觸目驚心,那是致命傷。
青葉靜靜地看着。
一直以來,他都把自己當成一個穿越者,一個熟知劇情的“玩家”。
他理智,冷漠,精於算計,哪怕是救人,也是權衡利弊後的結果。
在這個世界裏,除了夕日真紅和紅,其他人對他來說,不過是推進劇情的NPC,是背景板上的紙片人。
他認爲只要把一切都數據化,就能保持絕對的冷靜。
可現在他知道,他錯了!
看着躺在地上的老師。
那個總是罵他“不務正業”,卻又毫無保留地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的老師。
那個爲了讓他這個“天才”留在醫院,不惜拉下臉面也上門去堵院長的老師。
死了。
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落,滴在上野老師那不再起伏的胸口上,涸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青葉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溼的。
原來,我也並不是局外人。
這不是遊戲。
沒有讀檔重來。
死了,就是真的就死了。
那些教導,那些關懷,那些鮮活的記憶,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呵...呵呵,哈哈哈……………”
青葉仰頭突然笑出了聲,隨後低聲自語,“這算什麼?”
自己射出去的迴旋鏢擊中了自己?!
砂隱會襲擊指揮部他是早就猜到了,但心中對猿飛新之助是有意見的,而這份看法讓他選擇了作壁上觀。
如果他能及時回來支援,或者說上報進行提醒那麼情況會不會更好一點,上野老師也不會犧牲。
人都是這樣,勸別人容易,勸自己難!
“原來我也是個普通人!”
呵~
青葉低頭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股複雜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
他伸出右手,掌心亮起淡藍色的查克拉光芒,徑直按在了上野老師冰冷的額頭上。
【讀心術】
“喂!你在幹什麼?!”
旁邊一名正在警戒的木葉忍者發現了青葉的舉動,當即衝了過來。
他認爲青葉在褻瀆逝者。
然而,他還沒靠近。
一捧黃沙從青葉背後的葫蘆中噴湧而出,速度極快,直接撞在那名忍者的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
那名忍者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幾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