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近了,越來越近了!!!
躺在院落裏的詭皇九五,此時已經下意識翻身縮在院落角落裏,雖然因身形巨大顯得有些滑稽,天上的那熾熱白光,距離他越來越近了
他看清楚了。
那是一道道散發着恐怖氣息的白光,身後綻放着的是藍白色的雷電,如雷公之怒般,數十道白光正劃破夜空,朝遠處激射而去。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
那任意一道白光砸在他身上,他都會因此隕落。
那不是他能抵禦的力量。
而如此恐怖的力量,一眼望去足足有數十道,此時已經快速劃過頭頂,消逝在夜空盡頭!
不是衝他來的。
“出事了!”
詭皇九五面色煞白的從院落裏蹦起來,他是知道凡域底蘊的,就是這種手段滅了當初他派出去偷渡前往黃泉口防線的那批詭潮。
記憶尤深。
而如今。
凡域再次激活了這種手段,而那個方向是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
“軍師,軍師!”
他朝向院落外大聲吼着。
很快,那個略顯老態的老詭,拄着手杖跌跌撞撞的跑進院落:“大王,我在,我在這裏。”不等身形再穩,便開始快速分析情況。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是九級防線,正常來講不會危機到讓凡域消耗底蘊支持,除非出現意外情況,而這個變量很有可能,便是去年雨季。”
“上面下達命令,讓大王你偷渡來清除凡域這個源頭。”
“悽息之地內出了變故。”
“上面的人有了一筆強有力的支持,具體支持哪裏來的不知道,但專門挑雨季過後,衆前線放鬆警剔的時刻發起總攻,今夜詭族可能發起總攻了。”
“這麼快?”
詭皇九五面色微變,他沒想到總攻這一天來的這麼快,他原本在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海域裏還留了一批詭物,但這批詭物從去年開始就聯繫不到了。
“對我們有何影響?”
“不會有太多影響。”這隻已經年齡很大的老詭顫顫巍巍道:“詭族本就佔優勢,此時又獲得了支持,用不了多久,永夜大陸應該就要徹底淪陷。”
“屆時,我們再迴歸詭族就好。”
“這樣啊”
詭皇九五遲疑道:“那我們要不要現在開始全力進攻“凡域黃泉口防線”?這樣日後迴歸,也能有個說法。”
“萬萬不可。”
老詭搖頭否定了這個提議:“雖然開啓總攻,但永夜大陸如此之大,也不可能一夜淪陷,但徜若我們開始全力進攻凡域防線了,剛纔那些白光可就不僅僅是從我們頭頂劃過了。”
“聽你的。”
詭皇九五眼中閃過一絲後怕,他差點把這件事忘了,隨後不由長吐了一口氣望向面前這隻已經老矣的詭物有些神情複雜道。
“這麼多年還好有你,等戰爭結束後,咱倆一起正式退休。”
“等我們詭族有了自己的天道,我們就可以被這方天地所認可了,到時候就可以自由結婚生子了,我一定給你找個好看的老婆,讓你也能有自己的後代。”
老詭笑了笑。
“從睜開眼時,我所看見的便是大王你,只要能左右在大王身旁,做什麼都好。”
“反正我得給我找個。”
詭皇咧嘴笑着:“我每次看見人類都有自己的孩子,你不知道,我那個羨慕啊,我也想有個自己的孩子,戰爭結束後,我就正式退休了。”
“以前啊,我總想着,戰爭結束後得有一塊大地盤,得在詭族內有一定的地位,分果子時一定得有我。”
“這一年我也差不多想通了。”
“老婆孩子熱炕頭就滿足了。”
“打打殺殺挺沒意思的。”
“讓這麼多年跟着我一起廝殺的兄弟,能有一個好的結局,我也算沒白被大家叫一聲王,也算對得起這個字。”
“快了。”
老詭的鬍子微微發顫:“詭族這次總攻基本上就給這場戰爭畫下句號了。”
就在這時一
夜空盡頭。
再次有數十道散發着恐怖氣息的白光,劃破夜空。
詭族想要徹底佔領永夜大陸。
只是。
有人不願。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
在三尊詭皇聯手之下,城牆轉眼便出現了一個缺口,近乎無窮無盡的詭潮無懼生死的頂着炮塔的火力,從缺口衝進去開始大肆屠戮防線後方的後勤人員。
一時間死傷無數。
岌岌可危。
但就在這時一
永夜正濃,一道熾熱白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劃破夜空,從遙遠的北方而來,並在距離地面僅有一段距離時,化作三根通天柱,精準落在這個缺口處。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沉悶巨響幾乎響徹天地間,無數藍白色的雷蛇開始無盡咆哮。
這個缺口處的詭潮被徹底清空。
距離最近的那個掄着巨斧的詭皇,猩紅暴怒瞳孔裏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恐懼,但也只來得及將身子蜷縮在一起,巨大的身子便被炸至粉碎。
這根通天柱幾乎在他頭頂引爆。
沒有任何存活下去的可能。
“守住,守住!!!”
城牆上。
總負責人在看見這一幕後,通紅的眼框中閃過一絲希翼撕心裂肺的高吼道:“77號局域附近的建築師速來修復,守城隊,盡力清除闖入防線的詭物。”
一個個建築師快速趕來。
眼中雖有恐懼,但還是儘可能的將心情冷靜下來,身後後勤人員快速搬來一箱箱高級詭石,伴隨着詭石化作液體,無數道由白色線條組成的城牆快速重新浮現在缺口上。
缺囗。
被補上了。
而就在這時一
天邊,再次襲來數十道刺眼白光,那熾熱的光芒驅散了永夜,近乎同時落在長達108公裏的“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外的各個局域。
“轟轟!!”
整條大地開始呻吟,地動山搖!
整條地平線被點燃,無數橘紅色火焰夾雜着藍白色的雷蛇衝上雲宵,原本的詭潮已經化作火海,此起彼伏的詭物慘叫聲如閻王催命般刺耳響起
那是凡域支持。
“守守住了。”
前線負責人下意識屏住呼吸望向防線外,那兩個體型較小的詭皇此時也化爲灰燼,沒有了詭皇破城,剩下的詭潮會好處理很多。
急忙拿起手裏的傳音符急促道。
“所有位於77號局域附近的武王速來支持!!”
剛纔這片局域淪陷,不少詭潮闖入其中,這批詭物必須得儘快清除。
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躲在永夜深處詭潮中央,一個被黑袍所包裹的瘦小詭物,瞳孔毫無波瀾的望向面前這道防線,哪怕三頭詭皇近乎瞬間隕落,也沒有太多反應。
只是緩緩舉起手裏的木枝。
嘴裏呢喃着一些聽不懂的咒語。
下一刻一
一道猩紅色的光芒,以他爲中心快速朝四周籠罩而去,範圍之大,將長達108公裏這片局域的所有詭潮全都籠罩進去。
擴散速度之快,近乎眨眼便至。
而從海底剛剛鑽出來正在衝鋒姿態的新一批詭潮突然止住身子,所有詭物象是遭受了極其劇烈的慘痛般昂頭死後着。
數息後。
只見所有詭物身上的氣息都暴漲一絲!
猩紅瞳孔中兇芒更盛!
原本詭潮中的詭王,體型開始暴漲,直至暴漲至數十邁克爾,赫然已成詭皇!
雖然只是被祕法強行催動起來的詭皇,實力遠不如那三頭巔峯詭皇,甚至不如詭皇九五,但詭皇就是詭皇,哪怕是下等詭皇,也不是詭王可比的。
詭潮中的詭王開始齊齊化爲詭皇。
一頭頭詭皇從詭潮中拔地而起。
一頭,兩頭,三頭
一眼望去。
競看不清詭潮中誕生了多少隻詭皇。
詭潮的衝鋒再次襲來!
而這一次,更加勢不可擋。
“完了!”
在看見這一幕後,這個前線負責人手中的傳音符突然鬆了下來,眼裏閃過一絲絕望,呆呆怔在原地,望向防線外的一頭頭拔地而起的詭皇慘笑了起來。
僅僅他這片局域。
他就看見了四頭詭皇。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長達108公裏,這麼長的一道防線,誰也不知道誕生了多少隻詭潮。守不住了。
哪怕有凡域的支持也守不住了。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的火力極其密集,近乎一座炮塔挨着一座炮塔,但這些炮塔主要是清詭潮的炮塔,對付大批“詭皇”的炮塔,一開始並不在打造防線的計劃中。
畢竟在此之前,這片海域只有一頭詭皇,還不會親自上陣衝殺。
此時防在線的單體火力炮塔開始齊齊開火,點殺那一頭頭詭皇,能造成不小傷勢,但短時間內卻無法擊殺,若是隻有一頭詭皇,那也能守住。
可詭皇太多了!
哪怕他能看出來,這些詭皇都是被祕法催成的,遠遠沒有真實詭皇的那種壓迫感,但也不是他這道防線所能擋的。
他踉跟蹌蹌的站在城牆邊緣,俯瞰着那批詭潮,彷彿已經看見了防線淪陷的畫面。
就在這時一
身後突然伸出一雙厚重有力的大手,將他的身形穩住。
只見他一直信任的副手,此時正面無表情的沙啞道。
“重新介紹下。”
“凡域暗閣成員褚修,奉域主命,戰時緊急全權接管“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指揮權。”隨後沒有多說。
只是拿過負責人手裏的傳音符,沙啞道。
“防線各個局域,彙報當前局域的詭皇狀況,並將具體座標告訴我。”
下一刻。
一道道聲音在傳音符內響起。
“防線37區段,2號局域,兩隻詭皇。”
“防線47區段,1號局域,兩隻詭皇。”
而褚修在收到這一則則消息時,又通過手裏的傳音符,快速將情報送到域主手裏。
總負責人呆呆的望向這個他這幾年剛提拔上來的副手,只覺得對方此時如此陌生,他從未想過,這個已經添加前線好幾年的人,竟然是凡域暗閣成員。
但此時他沒有一絲被奪權的感覺。
而是趁對方言語有了一絲空蕩歇息後,急忙開口:“我現在能幹什麼。”
“去穩定軍心。”
褚修偏頭望向自己的上司,這個前線總負責人停頓了一下後才沙啞道:“你心亂了,要堅信,我們能贏,我們是在打勝仗,不是在打敗杖。”
他之所以奪權。
完全是因爲負責人已經心態崩了,已經沒有辦法冷靜傳遞消息了。
凡域。
這一年內打造的“江北臨時防線”,一道長達170公裏的5級防線,在江北海岸拔地而起,代替了原江北防線的存在,而那道長達170公裏的10級江北防線,此時正在夜色中,一路南下,駛向江南!前去支持“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
“(萬家燈火):城牆本體將自帶詭火範圍,詭火範圍取決於安置在城牆上的最高等級詭火,該質變升級方向可生效在相連城牆上(稀有)。”
這個質變升級方向,讓江北防線如長龍般,以極快的速度一路南下。
站在江北防在線的陳凡,望向面前的導彈發射面板,面無表情的聽着耳邊來自前線凡域暗閣成員的彙報,這次和上次不一樣。
上次黃泉口防線遭受襲擊,他沒有具體情報,只能通天柱洗地不間斷轟炸,浪費了不少通天柱。而這次。
他有了具體座標。
凡域無名山後方,沉寂許久“導彈儲備基地”,此時一根根通天柱拔地而起,在空中分解,並沒入永夜,以極快的速度支持一號前線。
他此時並沒有收到來自永夜殿的更多消息,暫不清楚其他前線什麼狀況。
他現在只能報以最壞的打算。
先守住前線。
保證這處前線不會淪陷,然後儘快將這片前線後方所有百姓和資源全都拉到江北,做好死守西荒島乃至退守新大陸的打算。
詭石大批大批粉碎。
爲江北防線的前進,提供了足夠的動力,讓速度變得更快。
不知過去多久。
“凡域黃泉口防線”開始隱入地面,爲江北防線的外出讓路,長達170公裏如長龍的江北防線駛入黃泉口局域,一道聲音響徹天地間
“凡域出行,避。”
話音落下。
原本悽息在黃泉口局域的詭潮,象是逃命般瘋狂朝兩側逃去。
這是他城牆的滿級效果。
““聲如宏願’:你站在城牆上所發出的聲音,可響徹天地間。”
黃泉口局域,詭皇九五正駭然的望向前方在夜色裏快速前進的江北防線,遲遲看不見頭,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江北防線出行。
凡域支持的力度可謂是空前絕後。
而這也代表着,一號前線那邊真的遭遇大敵了。
真的開戰了。
這次真的是總攻了。
不知爲何,他心裏隱隱有種不安感,其實他覺得這一年裏就挺好,如果能一直保持這一年的生活狀態就很好了,他不是很想有太多變故。
但很多事情發生並不如他願。
緊接着。
他看見空中的空軌,一道道凡域高鐵列車,近乎一輛挨着一輛,快速從高空中駛過,除此之外,還有數百艘飛舟呈隊列全速行駛。
這是他這一年裏,見過凡域動作最大的一次。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
那個躲在黑暗裏,身穿黑袍的矮小詭物,在看見那被猩紅光芒籠罩催化出來的一頭頭詭皇被遠處襲來的熾熱白光精準點殺後。
毫無波瀾的瞳孔裏裏,偏頭望向北方第一次有了波瀾。
嘴裏露出一絲譏諷。
“凡域”
“一級大陸,能誕生出這種勢力,倒是有趣。”
“沒記錯的話,一級大陸應該沒有通天柱的使用權限吧?”
但,也就止步於此了。
他輕點額頭。
皮膚開裂,一滴猩紅的精血從傷口飄出,緩緩懸浮在半空中。
“去!”
一聲低喝聲響起。
下一刻
一道愈發的光芒,以他爲中心,再次將大片大片詭物全都籠罩進去,這次沒有催發出詭物,反而是讓每頭詭物表面的皮膚開始快速膨脹,冒出一個又一個疙瘩。
緊接着。
劈裏啪啦的爆炸聲開始極其密集的在防線下響起。
被催熟後的詭物撞擊在城牆上後,體內就象是螃蟹一般早已腐爛,褐紅色的腥臭血液灑在城牆上,開始腐蝕着城牆。
這可是道九級防線。
但在這些褐紅色的粘稠血液下,城牆表面卻開始漸漸脫落,按照這進度,哪怕這道防線足夠厚,但不等天亮,都會被腐蝕出窟窿。
這可不是某一段局域的腐蝕。
而是。
長達108公裏防線的腐蝕。
破一點,可修。
破一面,如何修。
“所有建築師,聽我口令!”
前線負責人近乎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下方詭物的變化,也察覺到防線正在被慢慢腐蝕,微微咬牙後準備下令,當腐蝕到一定程度後,就必須快速清空一片局域,將建築師派下去修復城牆。
“不用。”
身旁褚修輕搖了下頭,止住了負責人的行爲。
“什麼叫不用?”
負責人下意識詢問。
“因爲”
“域主已經來了。”
褚修偏頭遙望向北方,就那樣靜靜看着,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域主了,以前在凡域的時候,經常能看見域主在牆頭上發呆。
離開凡域後。
看不見這一幕後,總感覺心裏空蕩蕩的,象是缺了跟主心骨一樣。
下一刻一
地面開始微微震動。
隱隱能看見,在視線盡頭,一道如長龍般的防線正以極快的速度碾過詭潮,沿着海岸線擋在“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前方。
於此同時。
一道聲音在整個天地間響起。
“所有人退去。”
“此地由凡域正式接管。”
這道聲音平靜卻又夾雜着不容置疑的氣勢。
眨眼間。
他們只看見這道高達200米的防線,已經從遠處駛到他們身前,並快速越過他們,徑直朝遠處駛去!於此同時。
負責人手裏的傳音符響起了陳凡的聲音。
“辛苦了。”
“你們退下吧,這裏交給凡域,麻煩你帶着你的人手,儘快集成出後方所有百姓和資源組織撤離,凡域已派出高鐵和飛舟接應。”
“退守西荒島。”
陳凡的聲音顯得極其平靜,沒有一絲慌亂,如同一根強心劑一般,讓原本慌亂的負責人近乎瞬間就冷靜下來了。
深呼吸後。
又恢復到了往日那種沉穩的狀態,望向褚修沉聲道:“這裏就交給你們凡域了,我去後方組織撤離。”“好。”
褚修笑了起來,他看見自己的上司又回到了往日那種沉穩狀態,轉頭望向那道如長龍般快速移動的江北防線。
此時這道防在線的弒神炮已經處於激活狀態。
一枚枚猩紅光球重重砸在詭潮中。
清空着“江北防線”和“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兩道防線之間的所有詭潮,無數猩紅血蟒在詭潮中橫衝直撞。
“域主”
他有些恍惚的望向眼前這道防線呢喃着。
“凡域暗閣成員褚修,申請回家。”
無人聽見這句話。
他在心裏同意了自己的申請。
他不是比常人更冷靜,而是他知道,凡域會來。
他相信,凡域會贏。
他這輩子見到的所有奇蹟都是誕生在凡域裏,他堅信凡域日後會誕生更多的奇蹟,作爲一個見證者,他選擇相信。
“眶!”
當江北防線的首端,重重撞在連綿山脈上時,宛如卡扣精準上鎖一般,牢牢矗立在海岸在線。此時兩道防線之間的詭潮已經清理完畢。
坐落在江北防在線的數千座弒神炮開始咆哮開火,一枚枚猩紅炮彈,如同不要錢一般,落入詭潮中。而這些詭物自爆後的粘稠血液,對城牆造成的腐蝕近乎爲零,而好不容易腐蝕出來的那些缺口,在銅管的修復下眨眼便完好無損。
江北防線不僅僅是一座十級防線。
還是一座“詭血紋路”吸收了數年的十級防線,實際強度要遠超尋常十級防線。
“終於趕來了。”
陳凡站在城牆上,面無表情的望向前方詭潮,在“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搖搖欲墜即將淪陷前,他趕來了。
這批詭潮強度更高,數量也更多。
但
根據暗閣成員的回稟,這批詭潮時不時會被一陣光芒所籠罩,每次光芒籠罩,這批詭潮都會加強。在詭潮中央,有一個類似於祭祀的詭物,在增強這批詭潮。
他已經大概猜到了座標。
範圍性的buff加持。
大概率位於防線對面詭潮的中心位置。
也就是77號局域。
這樣可以確保將buff加持在更多詭潮身上。
他望向面前的面板,手指微動,遠在凡域無名山後山的十數根通天柱開始拔地而起猛地騰空並解體。目標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中段,77號局域,詭火範圍外的永夜海域一路深入數百公裏內覆蓋性打擊。他不需要具體座標。
他只需一個大致座標。
剩下的,交給通天柱。
“有趣過頭了。”
詭潮深處。
那隻瘦小的詭物正坐在一隻高大詭物肩膀上,身旁海浪不斷翻湧,面無表情的望向這道從遠處疾馳而來的防線。
一道十級防線。
看來今夜,這道前線是攻不進去了。
等明晚吧。
他距離防線極遠,倒是不擔心那通天柱波及到他,明明距離極遠,但他的視線彷彿能穿過無數詭潮,清楚看見那道防線。
就在這時一
他看見一道熾熱白光,並未如往常一樣落在防線外的詭潮,反而是落在永夜深處的海域裏。“嗤。”
他忍不住嗤笑一聲,看來是找他來了,他在百裏外,這要是能找到他,他也認了。
“通天柱的儲能耗時可需要不少時間。”
“希望你明晚還有這麼多通天柱可以用。”
這隻被黑袍包裹的瘦小詭物緩緩起身,如同一個優雅的紳士般,舉起右手準備宣佈撤軍,今晚的衝鋒已經沒有意義了,等明晚上邊支持吧。
然而
下一刻一
一直以來,他基本沒有太多波瀾的瞳孔突然閃過一絲駭然,天空盡頭突然多出十數道熾熱光柱,分散開來,朝他激射而來!
這批通天柱,完全足以將他籠罩進去。
對方確實不知道他的位置。
但對方選擇了覆蓋性打擊。
來不及多說一句話。
他面色瞬變,一掃往日淡然,從身下這頭詭物肩膀上跳進海裏,發瘋般的揮動着雙臂和自己的小尾巴,向海底深處快速遊去。
這個時候唯一的生路,就是儘可能的鑽進海底。
然而,已經晚了。
那十數根通天柱,每一根在空中化作三根通天柱,將數百公裏範圍內的海域全都籠罩進去!下一刻
海浪衝天!
無數詭物屍體殘骸夾雜着爆炸聲灑遍海域!
永夜深處。
一頭頭詭物尚未登陸,便遭遇了洗地式轟炸。
而那隻瘦小詭物,眼裏只來得及閃過一絲不甘,便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熾熱白光將他籠罩進去。怎麼會。
他怎麼會死在一級大陸?!
然,通天柱不會回答。
隕落。
緊接着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這批詭潮突然僵在原地,緊接着身體開始快速融化,如早已從內部腐爛的螃蟹般。
那些催化的代價,是他們的性命。
危機已解。
“看來是猜對了。”
站在城牆上的陳凡,望向下方那一批批原地融化的詭物輕聲道,應該是那個祭祀類的詭物被轟死了。這批詭潮確實不一般,
以前他從未見過有“祭祀”類的詭物出現,這種詭物可大大加強一批詭潮的實力,有祭祀的詭潮和沒祭祀的詭潮完全是兩種狀況。
他就這樣站在城牆上,安安靜靜的看着下方這一幕。
不知過了多久。
天亮了。
他懷裏的子母石緩緩發燙,裏面響起了裘老的聲音。
“陳凡。”
“我剛收到凡域支持“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的消息,我謹代表永夜大陸,感謝凡域數年以來對永夜大陸的付出。”
“但很遺撼。”
“這場戰爭結束了。”
“昨夜詭族發起了總攻,強度和數量都遠超以往,永夜大陸除“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外的所有九級前線近乎全部淪陷,十級前線淪陷了三座。”
“剩餘的十級防線也撐不了多久。”
“此時已有大批詭潮登陸永夜大陸開始大肆屠戮。”
“預計不出七日,永夜大陸所有前線均會淪陷,十四日後,世間再無永夜大陸。”
“很遺撼”
“最終還是沒有看見勝利的那一天。”
“讓我們帶着遺撼,在地獄相見。”
陳凡面無表情的聽着子母石裏傳來的消息,他從未從裘老那聽到過如此絕望的語氣,近乎凝成實質。片刻後他才輕聲道。
“這裏是江北凡域,陳凡。”
“對外傳達一則重要消息。”
“我是陳凡,永夜大陸唯一天道建築師。”
“無論任何建築藍圖,我可瞬間參悟,打造任何建築,我的消耗比尋常建築師要低的多,成功率是百分百,速度也要更快。”
“凡域現激活“火種計劃”,申請永夜殿配合。”
“即刻起”
“永夜大陸所有人口,所有資源,請無限量供應凡域。”
“凡域將會在西荒島打造出最後一道防線。”
“戰爭不會結束。”
“人類不會輸。”
“永夜大陸不會淪陷。”
“凡域”
“將會死守西荒島。”
子母石那邊沉默了許久,約莫過了數息後,纔再次傳來聲音,只不過已不是裘老的聲音,而是一個他從未聽到的聲音。
“我是永夜殿十二殿長之一,葉詢。”
“你當真是唯一天道建築師?”
但沒等陳凡回答很快對方又再次開口,顯然也是覺得自己問的這句話有些多餘。
“永夜殿收到。”
“我們還有時間,前線淪陷,腹地還有時間撤離,我會盡快安排將人口和資源全都送到西荒島。”“不知凡域最多可接納多少人。”
“所有人。”
陳凡繼續平靜道:“江北凡域坐擁一座沒有詭潮的新大陸,可容納永夜大陸所有人,只要能撤到西荒島。”
“哪怕西荒島守不住,也可退守新大陸。”
“好。”
對方答應的很快,甚至沒有詢問更多。
“永夜殿會全力配合江北凡域的“火種計劃”。”
“前線會盡可能撐住,爲後方爭取撤離時間。”
“剩下的”
“就交給凡域了。”
“如果可以的話,儘量守住西荒島,只要西荒島沒有淪陷,永夜大陸就沒有真正的淪陷,我們的天道就不會滅亡。”
“天道滅亡,我們所有人都會淪爲無根之水,所有建築師等修行者的手段都會被剝奪,再無希望。”“只要守住西荒島。”
“我們就還有反攻的希望,永夜大陸就還有希望。”
子母石掛斷的瞬間。
一場極其簡短的會議,在永夜殿的內核高層十二殿長中快速結束,緊接着一條條命令快速下達出去,永夜大陸所有勢力,開始配合凡域執行“火種計劃”。
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撤離行動,在天剛剛亮起時快速席捲整個永夜大陸。
整個永夜殿的底蘊開始不惜一切代價的調動起來。
大批大批勢力快速整理出自己勢力的資源,並儘可能的帶上足夠多的人,一路向西,前往江北凡域。而在人潮中。
一個個逆行者極爲扎眼。
單手拎刀面無表情的朝東走去,那裏是前線。
需要有人守住前線。
後方纔有撤離時間。
前線每多守一天,就能有更多人和資源撤離至西荒島。
永夜西部玄武七號前線。
這道九級防線。
在昨晚近乎被淪陷,激活了七個守夜人後,才堪堪守住。
此時城牆一片狼借,數十個建築師正在城牆上不斷奔波着快速修復着受損局域,大批大批人正在防線外瘋狂從詭物屍體內挖出詭石,這都是今晚的彈藥。
偌大的一條防線。
竟無一人交談,明明一眼望去全是人,卻又顯得極其死寂。
“不回去嗎?”
牆頭上。
裘老坐在城牆邊緣上,望向在一旁的天一笑着道:“這裏距離江北凡域雖說有點距離,但也絕對夠你撤回去的,回到西荒島就安全多了,實在不行也能撤守新大陸。”
“不了。”
站在裘老身旁的天一,背挎長刀遠眺海邊輕聲道:“附近已經沒有守夜人了,有我們在,這道防線還能再撐一夜,多這一夜,就能多活很多人。”
“也是。”
裘老笑了笑:“我還舉沒見過完全體的“火行孫”激活後會是什麼習面。”
“我也沒見過。”天一聳了聳肩。
“不過天一,亢又說回來了,我倆激活真有那麼大的效果嗎?說不定杯水車薪呢?”
“總得試試。”
“也是。”
天一沒再講亢。
只是望向遠處海面。
可能
沒辦法回夕陽城,更齊剩一任種地了。
被種在地裏的那段時光,雖然有些世辱,但每日刃齊剩鬥鬥嘴,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他真的很喜歡凡域的氣氛。
如果戰爭可以勝利。
他是真的想回凡域種種地,過平凡的生活。
“對了。”
裘老突然想任什麼,坐在城牆邊緣上,仰頭望向天一:“你在凡域呆了那麼笨,不知道凡域有傳送陣嗎,凡域那邊正在用傳送陣大批大批將腹地的人運往西荒島。”
“真不知道。”
天一突然有些無奈的笑了任來,他總算知道爲何當時陳域主會問他永夜以有沒有傳送陣了,他當時還有些懵,問了句難道凡域有?
結果凡域真有。
連傳送陣這種存在都掏出來了,或亳凡域真能守住西荒島吧。
凡域,此時徹底運作任來。
“陣閣”。
這個剛剛成立一年的部門,此時正在無名山後方快速批量製造傳送陣,1商閣成員則是四處散去,乘坐飛舟前往各個局域開始鋪設傳送陣,但傳送陣造價極高。
橫跨一千公裏,便需2000萬枚詭石。
不過。
橫跨100公裏的傳送陣,就只需100萬枚詭石。
單次傳送距離越長,打造傳送陣的代價就越大,比如凡域到新大陸兩點的傳送陣,因爲中議沒有落腳地方,就只能打造這種長途傳送陣。
商閣成員通過飛舟一路深入永夜腹地,不斷打造一個又一個傳送陣。
他們要儘可能將傳送陣鋪設到永夜大陸東部,南部,乃至北部。
西荒島位於永夜大陸最西邊。
靠近西荒島局域的人都好說。
但更遠的人。
尤其是永夜大陸東南部的人,距離他們極其遙遠,哪怕前線未淪陷,都很難前往西荒島,更何況是在各個前線已經淪陷,永夜大陸在被快速吞噬的情況下。
個這個時候能救他們的,只有凡域。
傳送陣只能拉人,不能拉資事。
一上上高鐵快速舉黃泉口上空駛過,裝滿各式各樣的資事,有藍圖、有詭石、有天材地寶。大批簡配版的飛舟如雁羣般,不斷任飛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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